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77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幹。”

  他就說了一個字。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慷慨激昂。

  可那雙虎目裏燃燒着的狂熱,比方纔連砍二十顆腦袋時還要熾烈。

  劉法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張一向沉肅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笑得雨水都順着眼角的皺紋橫淌下來。

  他將手中那根燒焦的樹枝狠狠一折,扔在地上,霍然站起身來。

  “來人!”

  他身後的親兵營校尉應聲上前,抱拳道:“末將在!”

  “速寫書信傳給折帥。”

  “就說零波山已破,西夏東南線糧道斷絕。”

  “然戰機稍縱即逝,末將斗膽臨機決斷,率本部精騎自零波山穿插西夏側後,斷其歸路。”

  “若成,則天都山、韋州城可期。”

  “若敗,末將自當軍法從事。”

  “喏!”

  校尉抱拳轉身大步離去,鐵甲鏗鏘之聲消失在雨幕深處。

  ...

  汴京。

  福寧殿偏殿。

  窗外也下雨了。

  暮春的雨絲細密綿長,打在殿頂的琉璃瓦上,順着瓦壟淌下來,在檐角凝成一道道水簾。

  風裹着雨絲穿過半敞的窗欞,將案頭的奏疏吹得嘩嘩作響。

  趙似靠在椅背上,手裏捏着一份剛送來的軍報,卻沒有看。

  他望着窗外那場春雨,眉頭微微蹙着,不知在想些什麼。

  梁從政垂手立在一旁,見官家這般模樣,也不敢出聲,只是將案上那盞溫茶又往前推了推。

  從政這些日子,也算摸透了這位少年天子的脾氣。

  官家平日裏沉靜從容,喜怒不形於色,可每到下雨天,便有些坐立不安。

  他也知道,官家是在擔心西北的戰事。

  趙似將手中那份軍報輕輕擱在案上,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負手望着廊外那片被雨水打得簌簌作響的槐樹葉子。

  西北怎麼樣了?

  從時間上算,折可適的大軍應該已經開拔了。

  劉法、苗履的奇襲,成了還是沒成?

  朝堂上那些反對的聲音,他壓下去了。

  軍資糧草,他咬着牙從府庫裏摳出來了。

  密旨也給了,臨機決斷之權也給了。

  他坐在這汴京城裏,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剩下的,全在千里之外那些將士們手裏。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回書案後,重新坐下。

  “也不知道西北戰事如何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梁從政連忙躬身道:“官家不必過於憂慮。”

  “折帥是百戰老將,劉、苗諸將皆是能征善戰之輩。”

  “官家又給了便宜從事之權,前線將士必然奮勇效死。”

  趙似微微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知道梁從政說的是實話,也知道自己不該這般憂心。

  可他是皇帝,是這場戰爭的最終責任人。

  更重要的是——

  若輸了,大宋失去的,將不止是河湟。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千里之外的零波山下,劉法和苗履剛剛踏平了西夏的糧草營寨。

  正蹲在雨地裏,用一根燒焦的樹枝在泥地上畫出了那條足以改變整個西北戰局的進軍路線。

  他們甚至沒有等到朝廷的批准。

  他們只用了一個字,就做出了這個決定。

  “幹。”

第75章 目標,全滅西夏東南線大軍

  次日午時,徵北行營。

  帳外的雨勢比昨夜又大了幾分,白茫茫的雨幕將天都山連綿的山褶都吞沒了,只餘下遠處幾座烽燧的輪廓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雨水打在帳幕上簌簌作響,順着帳沿淌下來,在帳門前匯成一道渾濁的水簾。

  帳內炭火燒得正旺,映得輿圖上那些硃筆標註的山川關隘都似活了過來。

  折可適正俯身在輿圖前,手中捏着一支硃筆,在葫蘆河谷的位置反覆勾勒着什麼。

  宗澤坐在他對面,手裏捧着一盞溫茶,茶香嫋嫋,神色從容。

  忽然,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蹄聲穿透了雨幕,由遠及近,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便到了帳門外。

  緊接着便是一聲嘶啞的厲喝:“零波山捷報——!”

  折可適猛地直起身來,硃筆啪地拍在案上,濺出幾點硃砂,在輿圖上洇開一小片殷紅。

  帳簾被一把掀開,一名渾身溼透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衝進來,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被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軍報。

  “稟大帥!劉、苗二位將軍已於昨夜踏破零波山!西夏糧草已斷。”

  折可適一把奪過軍報,撕開油布,展開細看。

  他的目光在那一行行潦草卻力透紙背的墨字上飛速掃過,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狂喜。

  然後他仰面大笑。

  那笑聲震得帳簾都在微微晃動,震得案上的茶盞都跳了幾跳。

  他一邊笑,一邊將軍報遞給身旁的宗澤,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快意。

  “監軍!你看!你看這兩個莽夫寫了什麼!零波山破了!西夏人的東南線糧草——斷了!”

  宗澤接過軍報,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軍報末尾那幾行字上停了許久,那張一向從容的臉上,也緩緩露出了笑意。

  “好。”

  他將信紙輕輕摺好,放在案上,抬起頭來,看向折可適,語氣平靜卻帶着幾分難得的輕鬆。

  “兩面夾攻的危機,已解。”

  折可適重重一拍案沿,虎目中精光四射,轉過身便要喚親兵進來傳令。

  宗澤卻忽然開口了。

  “折帥且慢。”

  折可適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宗澤將茶盞輕輕擱在案上,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

  伸手指向零波山的位置,又沿着劉法和苗履在信中自請的那條路線,緩緩劃了一道弧線,繞過天都山,直指韋州城的後方。

  “折帥覺得,劉、苗二位將軍後續的計劃——可行否?”

  折可適哈哈大笑,笑聲裏滿是暢快。

  他大步走回輿圖前,雙掌撐在案沿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弧線,粗聲道。

  “可行!如何不可行?這兩個莽夫,膽子比老子還大!”

  他伸出手指,在輿圖上的韋州城位置重重一點,語氣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監軍你看——現在局勢已經很明朗了。”

  “零波山一破,西夏人在天都山一線的糧道便徹底斷了。”

  “沒了糧草,他們那幾萬大軍能撐幾天?三日?五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輿圖上從天都山往韋州城的方向狠狠一劃。

  “西夏只要腦子還清醒,放棄天都山、退守韋州城,是板上釘釘的事。”

  “若不退,留在天都山便是等着餓死。若退——便正中咱們的下懷。”

  他的手指在韋州城以西的位置狠狠一戳。

  “只要有一支偏師,截住他們往韋州城的退路,西夏這幾萬大軍,便是甕中之鱉,待宰的羔羊。”

  他說到此處,語氣卻忽然沉了幾分,眉頭也擰了起來。

  “最大的問題在於——劉法和苗履,能不能趕得上,攔得住。”

  帳中沉默了一瞬。

  折可適負手踱了兩步,聲音裏多了幾分凝重。

  “他們只有五千精騎。零波山的糧草雖然可以就地補給,可他們畢竟是孤軍深入。”

  “西夏人要撤,絕不會是一個兩個地跑,那是幾萬大軍。”

  他轉過身來,看着宗澤,一字一句地說道。

  “西夏的騎兵,可不弱啊。鐵鷂子雖在平夏城折了大半,可剩下那些,依舊是硬骨頭。”

  “劉法和苗履再能打,五千人攔住幾萬人,能撐多久?”

  宗澤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如水。

  “折帥所慮極是。不過——”

  宗澤繼續說道。

  “依時間推算,此刻,他們怕是已經啓程,直插西夏後方了。”

  “既然攔不住他們,那隻能全力促成此事了。”

  折可適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轉身走到帥案前,雙手撐在案沿上,虎目中燃燒着兩團烈火。

  “既如此,那就擴大戰果。”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殺伐之氣。

  “目標——全滅西夏東南線大軍。”

  宗澤站在輿圖旁,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