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一個時辰後,平夏城。
城牆上旌旗如雲,赤色的宋軍軍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城門大開,數萬大軍魚貫而出,鐵甲鏗鏘之聲震得城頭瓦當都在微微顫抖。
這支大軍從平夏城出發,便沿着葫蘆河谷北岸,從正路往韋州城方向而去。
隊伍浩浩蕩蕩蜿蜒如龍。
姚古騎着一匹青驄馬,在親兵簇擁下走過城門,回頭望了一眼城頭。
郭成站在城樓上,一身鐵甲,面色如鐵,對他遙遙拱手。
姚古點了點頭,收回目光,手中的馬鞭向前一指。
“傳令下去——全軍大張旗鼓,務必讓夏俚某夂蚩吹们迩宄 �
...
次日天還未完全亮起,銼子山大營。
這座大營建在天都山北麓一片名爲銼子山的高地之上,扼守着從零波山通往韋州城的咽喉要道。
大營之中,以黃土夯築的寨牆足有兩丈來高,牆頭上每隔數十步便設一座箭樓,箭樓下堆着成捆的羽箭和成堆的礌石。
帥帳設在寨牆之內,四壁懸着牛皮輿圖,案上擺着銀製酒器。
仁多保忠坐在案後,他身形魁梧,虯髯如戟,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正落在那張輿圖上,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宋國真的敢打?
他有些拿不準。
昨日他便收到了斥候的探報,說宋軍在渭州一帶調動頻繁。
但這些探報寫得太含糊了——宋軍出動了多少人?
走的是哪條路?
目標是何處?
沒有人說得清楚。
他昨日便已接到了興慶城傳來的急令,李乾順嚴命前線各路監軍司加緊戒備,隨時準備迎敵。
可眼下,他的人馬散駐各處城寨隘口,軍械、糧草、援兵都還堵在路上。
他嘆了口氣,端起銀盞抿了一口馬奶酒,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煩躁,重新將目光落在輿圖上。
零波山囤積着數萬石糧草,是天都山一線的命脈。
零波山若有失,整個天都山防線便不戰自潰。
帳簾忽然被人從外頭猛地掀開了。
一名渾身是土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單膝跪地,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稟統軍!零波山方向,發現大量宋騎!”
“數目不確,但至少不下三千!”
仁多保忠霍然站了起來。
銀盞被他的衣袖帶翻,馬奶酒灑了一案,順着案沿滴滴答答地淌在地上。
“你說什麼?”
他一聲爆喝裏滿是不可置信。
那斥候被他這一聲嚇得渾身一抖,連忙又重複了一遍。
仁多保忠的瞳孔驟然收縮。
零波山——宋軍竟然直撲零波山?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帳簾又一次被掀開。
第二名斥候衝了進來,滿臉驚慌,跪地便道。
“稟統軍!天都山南麓發現大量宋軍!”
“煙塵蔽日,旌旗如雲,數目不確——但漫山遍野,絕不下萬人!”
仁多保忠的腦子嗡的一聲。
天都山南麓?
那裏是通往葫蘆河谷的側翼通道,宋軍在那裏集結,是要斷他零波山的退路?
一時間,帥帳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兩名斥候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然後,第三名斥候衝進來了。
“統軍!石門城方向,宋軍主力約五萬大軍,正大舉進發,往韋州城方向而來!”
仁多保忠聽完,頓時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脊樑骨直竄上頭頂。
三路。
竟然是三路。
仁多保忠深吸一口氣,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升帳。”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陰沉。
“擊鼓,傳諸將即刻入帳議事。”
兩刻鐘後。
仁多保忠端坐于帥案之後,眼睛從帳中諸將臉上一一掃過。
“都說說。”
“宋軍三路並進,打得什麼算盤?咱們又該怎麼應對?”
第69章 西夏人的應對
話音落下,帳中沉默了片刻。
率先開口的,是靜塞監軍司都統軍嵬名阿難。
“稟統軍。”
嵬名阿難大步出班,雙手抱拳,聲如洪鐘。
“末將以爲,宋軍此番來勢洶洶,然其虛實未明。”
“零波山方向有數千精騎出沒,天都山南麓有疑兵萬餘,石門城方向則是數萬大軍正面壓上。”
“三路之中,哪一路是真打,哪一路是佯攻,眼下還看不分明。”
他頓了頓,轉頭掃了一眼帳中諸將,沉聲道。
“但有一條,末將不得不說——零波山乃我軍糧草囤積之所,方圓數百里內數萬大軍的命脈皆繫於此。”
“若零波山有失,天都山一線的防線便不戰自潰。”
“到那時,莫說韋州城,便是整個南面軍司,都將無糧可守,無糧可戰!”
話音未落,旁邊便響起一聲冷哼。
“嵬名都統說得輕巧。”
說話的是翔慶軍司鈐轄野利懷榮。
他比嵬名阿難年輕幾歲,生得一副白淨面孔,在滿帳虯髯如戟的西夏將領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是漢人出身,本姓李,少年時被西夏擄掠至興慶府,因通曉文墨被選入軍司,後來賜姓野利,一路升至鈐轄。
此人心思縝密,極善算計,卻又因漢人出身在軍中常遭排擠,說話便總帶着幾分不陰不陽的調子。
“嵬名都統也說了,宋軍三路之中虛實未明。”
野利懷榮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伸手在零波山的位置點了點。
“零波山距此約三百里,若派援兵,輕騎倍道一日半可至。”
“可嵬名都統想過沒有,宋軍精騎既已出現在零波山近側,他們難道不會在路上設伏?”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帳中諸將。
“章楶,最善此道。當年平夏城之役,他便是以疑兵誘我大軍深入,再以伏兵斷我歸路。”
“折可適是章楶一手調教出來的,用兵之法一脈相承。”
“若我倉促派援,萬一中途遇伏,援軍潰敗,零波山失了援兵還是小事,這幾千人馬白白折損,纔是大事。”
嵬名阿難眉頭一皺,正要反駁,旁邊又站起一人。
“野利鈐轄這話,末將不敢苟同。”
說話的是靜塞軍司副統軍阿藏訛龐。
“野利鈐轄說宋軍可能設伏,這只是猜測。”
“可零波山眼下只有不足三千守軍,且多爲老弱,這是鐵打的事實。”
他伸出兩根手指。
“宋軍精騎若是兩日內到零波山,那三千老弱能頂多久?”
“半日?一日?若零波山的糧草被燒了,咱們這三萬大軍喫甚麼?喝甚麼?”
他轉過身,面朝仁多保忠,雙手抱拳,沉聲道。
“統軍!末將以爲,零波山必救!不但要救,還要快!一日也耽擱不得!”
野利懷榮冷笑一聲:“沒藏副統倒是快人快語。”
“可你想過沒有,宋軍精騎出現在零波山方向,天都山南麓又有疑兵牽制,石門城方向還有數萬大軍壓上。”
“這三路,哪一路是佯攻?哪一路是真打?”
“若是宋軍真正的目標不是零波山,而是韋州城呢?”
他轉身面向仁多保忠,語氣愈發沉穩:“統軍,末將斗膽說一句。”
“宋軍此番用兵,與往年大不相同。”
“往年宋軍出兵,要麼攻其一點,要麼全線壓上,決不會這般分兵數路、虛實難辨。”
“這恰恰說明,宋軍此番所圖甚大。”
“說不得,他們是想趁咱們措手不及之際,整個吞下天都山。”
帳中一陣騷動。
“吞下天都山?”
一個粗豪的聲音從角落裏炸開,“他宋人也得有那副牙口!”
說話的是翔慶軍司鈐轄副將李延信。
“統軍!末將粗人一個,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兵法。”
他拍着胸脯,聲音震得帳簾都在微微晃動。
“可末將知道,零波山那幾萬石糧草,是咱們幾萬弟兄的命根子。”
“命根子要是讓人燒了,還打什麼仗?末將願領本部騎兵,晝夜兼程,馳援零波山!”
“若路上遇了宋軍伏兵,末將便跟他們拼了!便是死,也要死在零波山下!”
“拼?”野利懷榮眼皮都沒抬,淡淡道。
“李副將仗着一身蠻力便要跟宋軍拼,有何用?”
“要是天都山南麓丟了,韋州城丟了,你的腦袋能抵得了?”
“你——”
上一篇:12魂穿刘关张,诸侯们被整麻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