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李延慶昂首大笑,聲震穹廬。
“得令!”
“神衛副都指揮使何在?”
副將疾步出列,叉手領命。
折可適肅聲道:“你引神衛軍右廂人馬,前出右翼,護住步陣肋腋。”
“謹遵帥令!”
折可適目光一轉,落在馬軍都指揮使身上。
“曹誦。”
曹誦頂盔貫甲,踏前抱拳。
“末將在!”
折可適抽下第二枚令箭,遞了過去。
“你與賈嵓各領五千捧日軍,隱伏於神衛軍陣後。”
“敵若敢冒死衝突,該當如何,無需老夫教你吧?”
曹誦眼中精光乍現,躬身領命。
捧日軍乃天子近衛精銳,一萬人馬皆披具裝冷鍛鐵鎧。
若西夏輕騎敢一頭撞上來。
鐵流對沖,必教敵陣知曉何爲鋼鐵洪流。
“末將明白!”
令箭交割,諸將疾步出帳,轅門外很快響起連綿號角。
帳內餘下幾名步軍將領相視無言。
步軍都指揮使王崇儼按耐不住,往前挪了半步。
王崇儼叉手作揖,臉上堆着賠笑。
“折帥,騎軍弟兄皆分了營生。”
“好歹給我們步軍,也分派些活計做做?”
天武軍指揮使劉斌與龍衛軍指揮使潘孝安見狀,齊步出列附和。
折可適撩起眼皮,掃了三人一眼。
“急什麼?”
老帥端起案頭涼茶潤喉。
“待西夏再耗上數日,倉廩斷炊,有你們拔刀的時候。”
王崇儼麪皮發緊,滿是憋悶。
“折帥,打那等軟腳蝦,能算得什麼本事?”
“末將等奉旨領的是天子親軍,朝廷傾國而來,我等在此乾瞪眼。”
“傳回汴京,兄弟們麪皮往哪擱?”
折可適冷笑一聲,斜睨着他。
“當面郭信之陣裏,不是早放了你們幾千人馬抵擋前鋒?”
王崇儼語塞,搓了搓粗厚的手掌。
“那……那才幾個弟兄?”
“老王我帶了幾萬人出塞,如今坐看外頭煙塵漫天。”
折可適擺手打斷,語氣堅決。
“不必再議,此時非步軍出寨之時。”
王崇儼見折可適鐵面無私,嘆了口氣,退而求其次。
“折帥,那容末將帶兩千敢死步卒,自偏廂殺出大陣如何?”
王崇儼指着前沿營柵,咬牙賭咒。
“某敢立軍令狀,只要放這兩千人出去,定能攪得夏偾瓣嚧髞y!”
折可適聞言,兩道壽眉倒豎。
老將猛一拍案,震得令箭筒跳起數寸。
“放肆!”
“王崇儼,你當這中軍大帳是潘樓街的市井,還能討價還價?”
折可適霍然起身,反手指向帥位後方的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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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是老夫這宣撫使的關防不頂用,還是當天子御賜的寶劍斬不得三品大員的人頭?”
話音落地,帳內登時鴉雀無聲。
方纔還躍躍欲試的劉斌與潘孝安,嚇得縮回班列,屏氣斂息。
王崇儼脖頸一縮,滿腔熱火熄了大半。
“末將……末將不敢。”
王崇儼垂頭嘟囔,腳尖在青磚上輕蹭。
“這不是看着外頭打得熱火朝天,我們在後頭幹瞧着,心裏不得勁嘛。”
折可適見他認了軟,胸口火氣微歇。
老帥走下臺階,伸手拍了拍王崇儼堅硬的護肩。
“臨陣克敵,當重全勢,非逞匹夫之勇。”
折可適語氣放緩,徐徐開導。
“聖人言,侄ǘ釀印!�
“此番官家御駕親征,求的是覆亡西夏的大略,而非斬首千百的偏狹虛名。”
“縱然寸步未動,只要大局底定,亦算全軍首功,官家何曾厚此薄彼?”
“反之,若爲貪圖私功亂了法度,引致全線生變,縱然你王崇儼斬將奪旗,朝廷依律亦難輕饒。”
王崇儼抬眼看着主帥,嘴巴張了張。
折可適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
“你且把心放回肚裏。”
“待到需步陣合圍掃蕩殘敵之時,老夫必遣你王崇儼爲破傧蠕h。”
話說到這份上,王崇儼眼底的鬱氣方散去大半。
他整理衣甲,躬身長揖。
“末將知錯,謹遵大帥軍令。”
折可適揮了揮衣袖,目光投向帳外隱隱傳來的馬蹄崩裂聲。
“各歸營伍,整軍備戰。”
第378章 西夏要拼命了
野利搏勒住繮繩,抬手止住身後騎軍。
宋軍側翼已在眼前。盾牌接成牆,槍尖伸在盾外,竟尋不出一處空當。
“放遊騎過去,沿陣探查!”
親衛領命,數十騎隨即散出。
野利搏還未鬆開刀柄,宋陣後便響起號角。
一杆神衛軍旗迎風展開,馬隊從步陣後繞出,停在側後方。
“統軍,宋人也有騎兵!”
“我有眼睛。”
野利搏盯着那杆軍旗,胸口往下沉。
宋人果然留了這一手。
他出兵前便料到此事,如今親眼見了,仍覺得堵得慌。
步卒啃不動,騎軍也繞不過去,這仗還怎麼打?
一名佐將策馬靠近。
“統軍,要不要衝上一陣?”
“衝哪裏?”
野利搏拿馬鞭指向盾牆。
“迎着那些槍尖撞上去,還是等宋騎從旁邊殺來?”
佐將低下頭,不再言語。
野利搏收回馬鞭,轉頭下令。
“各佐將分領一千騎,沿宋陣散開!”
“以騎射擾他兩翼,射完便走,莫在陣前停留。”
“若宋騎來追,便往外引。待他們離了步陣,再合兵喫掉!”
諸將抱拳應諾,騎隊隨即分散。
野利搏望着前方的神衛軍,心裏仍存着幾分盤算。
宋人總不能任由步卒挨箭。
只要騎軍出來,便有周旋的餘地。
數百夏騎催馬向前,彎弓搭箭。
尚未逼近,宋軍盾陣後便傳來喝令。
“三百步!”
“舉盾,弓弩手備射!”
箭矢迎頭落下。
一匹戰馬中箭跪倒,將背上騎卒甩了出去。後面的夏騎急忙撥轉馬頭,沿着陣前掠過。
他們射出的箭,多半落在盾牆之外。
野利搏看得臉色發沉。
一名佐將退回來,肩甲上還插着箭。
“統軍,靠不上去!”
“宋人的步弓射得遠,咱們還未開弓,他們便先放箭了。”
“那宋騎呢?”
“退了數十步,壓根不來追!”
野利搏抬眼望去。
神衛軍的旗幟果然往後移了些。
騎卒立在步陣遮護之下,只看着他們來回奔走。
這分明是在拿他們耗馬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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