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9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嵬名安國一拳砸裂案几,怒目圓睜。

  這般境況,步卒莫說追殺數十里,便是行軍三五里,怕是都要活活渴死在半道。

  他深吸一口濁氣,只得翻身上馬。

  “備馬,回大營面聖!”

  西夏中軍大帳。

  李乾順聽完回稟,原本含笑的臉驟然凝固,陰雲密佈。

  十餘萬叛民近在咫尺,大軍竟因缺水而動彈不得。

  “罷了。”

  李乾順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森冷。

  “步卒便留在城內修整汲水,不可盲動。”

  “但那些先前去上游飲足了水、氣力尚存的騎軍,絕不可停手!”

  李乾順指向東南方向。

  “追他個五十里,定要將斡氏餘孽斬盡殺絕!”

  嵬名安國躬身領命:“臣遵旨!”

  ……

  靈州東南三十里外,野草枯黃,血流成河。

  劉法倚着戰馬大口喘息,戰袍已被鮮血浸透。

  身後的大宋騎兵,如今只剩七百餘人。

  而對面那支卸了重甲的鐵鷂子,同樣死傷累累,兩千精騎僅存千三百餘人。

  雙方戰損,近乎一比一。

  忽然,西面地平線上,傳來沉悶密集的蹄聲。

  大地微微發顫。

  大隊夏軍輕騎自側翼合圍而來,旌旗蔽日,正是那些飲足了水的西夏騎軍主力。

  劉法渾身脫力,甲冑殘破。

  依舊舉橫刀,放聲高呼。

  “大宋萬勝!”

  身後七百殘騎齊齊揚刀,嘶聲厲喝。

  “大宋萬勝!”

  呼聲未絕,他們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同樣的嘶吼。

  “大宋萬勝!”

  “大宋萬勝!”

  劉法一愣,隨即咧開嘴,浮出一抹快意的笑意。

  他勒轉馬頭。

  果然,一隊殘騎自沙丘後衝出,爲首之人正是苗履。

  苗履渾身浴血,鎧甲被砍裂數處,身後僅跟着百餘名宋騎。

  兩馬相交,劉法沒有寒暄,只是伸出滿是血污的手掌。

  苗履同樣伸手,兩隻鐵掌在半空中重重握在一處,隨即鬆開。

  劉法看着他,笑道:“老苗,看來是沒法子了,我是沒法幫你帶信回汴京給官家了。”

  苗履仰天大笑。

  “那就讓活着的人去傳!”

  “他孃的,今日能跟你死在一塊,倒也不錯。”

  “下了地府,黃泉路上也不算寂寞了!”

  劉法抹了把臉上的血水,眼底戰意如烈火升騰。

  “來,殺夏伲唇袢照l殺得多!”

  苗履嗤笑一聲,斜睨着他。

  “你領兵排陣比我強,可論單打獨鬥的殺敵武藝,你比起老子差得遠了!”

  劉法嘴角微挑:“那可不一定!”

  話音未落,劉法猛地一夾馬腹,單騎直奔前方黑壓壓的夏軍騎陣衝去。

  苗履怒罵一聲:“好你個劉仲馮,你耍詐!”

  罵罷,苗履亦拍馬揚槊,狂嘯衝陣。

  “殺伲 �

  身後八九百名宋軍殘騎,如驚雷般發起最後的衝鋒。

  ……

  暮色降臨,殘陽如血。

  曠野之上,層層疊疊堆滿了屍首,斷刃殘旗插遍荒灘。

  嵬名安國踏着血水快步走入御帳,向李乾順躬身覆命。

  “陛下,東南宋軍騎軍已被全殲。”

  “點驗屍首,約莫兩千餘騎,算上沿途潰散被斬者,宋軍總計約在三千騎上下。”

  李乾順本欲發怒。

  區區三千宋騎,竟將大夏十萬大軍攪得焦頭爛額,甚至生生掩護了靈州數萬叛民逃遁。

  但他轉念一想,畢竟是勝了。

  李乾順強壓火氣,沉聲問道:“宋軍將領可曾生擒?”

  嵬名安國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沉。

  “未曾。”

  “宋將劉法、苗履皆血戰至最後一刻,力竭陣亡。”

  “宋軍除抓獲幾個脫力昏厥的普通士卒外,自將領至騎卒,全軍戰死,無一人乞降。”

  李乾順怔在原地。

  帳內落針可聞。

  良久,李乾順才緩緩開口,語氣沉重。

  “我軍傷亡幾何?”

  嵬名安國面色難看至極,遲疑片刻,終究咬牙報出實數。

  “鐵鷂子……陣亡一千一百餘人。”

  “輕騎各部,折損約四千餘人。”

  李乾順霍然抬頭,雙目赤紅,拍案而起。

  “你說什麼?!”

  “鐵鷂子死了一千一百多?!”

  李乾順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大夏立國的精銳根本,傾舉國之力也不過兩千之數。

  這一役,竟折損過半!

  李乾順胸口起伏,深知此乃自己命其卸甲改輕騎所致,無法怪罪嵬名安國。

  他猛然轉頭,目光看向下首的騎軍統軍野利搏。

  “野利搏!”

  李乾順厲聲呵斥。

  “你身爲騎軍統軍,擁兵近萬,對付兩三千宋贇埍勾虺蛇@般模樣?!”

  野利搏單膝跪地,以頭搶地。

  “末將死罪,請陛下責罰!”

  李乾順右手按在劍柄上,青筋暴起,幾乎便要拔劍將他斬殺。

  但大敵當前,陣前斬將乃兵家大忌。

  他死死咬牙,終究鬆開了佩劍。

  “傳旨。”

  李乾順頹然坐回椅中,疲憊地揉着眉心。

  “大軍進駐靈州,修繕城防缺口。”

  “由嵬名安國率步騎五萬,即刻啓程,火速馳援鳴沙城,抵禦折可適!”

  至於那些逃往東南的叛民,他已沒有餘力再去分兵追討了。

  野利搏跪在地上,眼見死罪暫免,連忙抬頭進言。

  “陛下。”

  “末將提議,將劉法、苗履及兩千餘宋軍首級盡數割下,在靈州城外築成京觀,以震懾天下宵小,揚我大夏國威!”

  帳內數名党項將領紛紛抱拳附議。

  “大帥所言極是,當築京觀!”

  李乾順本欲拒絕。

  這等暴虐之舉,恐進一步激怒宋廷,引來宋軍更酷烈的報復。

  嵬名安國卻在一旁低聲進言。

  “陛下,其實此舉亦有益處。”

  “宋既已發兵,便不會輕易罷休。”

  “既如此,還不如將京觀築起,以震我軍士氣。”

  “遼國亦能看清我大夏抗擊暴宋之決絕,耶律延禧方會堅定向南發兵之意。”

  李乾順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頷首。

  “准奏。”

  “割其首級,築京觀於靈州城外。”

第359章 休怪我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熙正二年九月十七日。

  折可適親率五萬大軍,進抵鳴沙城外。

  安營方畢,次日清晨便擂響戰鼓。

  大宋的輜重車隊首尾相連,糧秣軍械堆積如山。

  折可適心繫靈州安危,開陣便拉出近六十架投石機。

  排開的巨木陣列遮蔽曠野,軍器監改良的震天雷亦搬上陣地。

  火藥配比雖有瑕疵,殺傷不足以崩山,響動卻震天動地。

  鐵殼外包覆碎石鐵屑,一旦炸裂,石子呼嘯四射。

  兩日連番轟擊,鳴沙城牆已被石彈砸得千瘡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