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43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喏。”

  內侍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芙藝的手臂。

  芙藝徹底慌了。

  她掙扎着抬起頭,哭喊道:“皇后娘娘!”

  “奴婢都是爲了您啊!”

  “娘娘救我!”

  “奴婢自小便跟着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求娘娘看在往日情分上,救奴婢一命!”

  李清照站在原地,眼淚不斷落下。

  她看着被拖向殿門的芙藝,幾次張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往日的情分是真的。

  六條人命也是真的。

  趙似聽見芙藝還在喊,心中怒火再也壓不住。

  “把她的嘴封住!”

  一名內侍立刻從袖中抽出手帕,團成一團塞進芙藝口中。

  “嗚嗚……”

  芙藝還想掙扎,四五名內侍已經一擁而上,架住手腳,將她整個抬了出去。

  殿外腳步聲漸遠。

  很快,連那含混不清的嗚咽也聽不見了。

  李清照仍舊望着殿門。

  過了許久,她膝蓋忽然一彎,跪倒在趙似面前。

  趙似喫了一驚,連忙伸手去扶。

  “清娘,你這是做什麼?”

  李清照卻不肯起來。

  她抓住趙似的衣袖,聲音已經啞了。

  “官家。”

  “是臣妾害了他們。”

  “若臣妾沒有聽信讒言,若臣妾直接找人問清,若臣妾沒有向官家說出那些話,便不會有人徹查。”

  “那六個人便不會死。”

  她伏下身子,額頭就要貼向地面。

  “臣妾聽信身邊人謊言,致使無辜枉死。”

  “請官家治罪。”

  趙似一把托住她,沒有讓她拜下去。

  “起來。”

  李清照搖頭。

  “臣妾有罪。”

  “朕讓你起來!”

  趙似稍一用力,將她從地上拉起。

  李清照還要掙扎,卻被趙似直接摟進懷中。

  “此事不怪你。”

  “怎麼不怪我?”

  李清照抵着他的胸膛,哭得身子發顫。

  “那六個人是因爲我才死的。”

  “他們連我都不曾見過。”

  “甚至連一句議論我的話都沒有說過。”

  “可他們被人抓走,被逼着畫押,最後活活打死。”

  “官家,我怎能當作與自己無關?”

  趙似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朕沒有讓你當作無事發生。”

  “可真正害死他們的,是編造謊言的人,是草菅人命的人,也是那些明知有異,卻仍選擇遮掩的人。”

  “你只是被人騙了。”

  李清照埋在他懷中,眼淚很快浸溼衣襟。

  “可芙藝是我的人。”

  “她若不是仗着我的信任,哪裏敢做這些?”

  “她拿準了你的心思。”

  趙似嘆了一聲。

  “她曉得你不會因幾句話去找旁人麻煩,纔敢編出這等謊言。”

  “說到底,她確實想讓你的地位更穩。”

  “只是心術走偏了,腦子也蠢得厲害。”

  “她把皇宮當成尋常人家的後宅。”

  “以爲耍幾分心機,只會讓你多討朕歡心。”

  “她不懂天子一句話,會牽動多少人。”

  李清照哭着問道:“爲什麼?”

  “我從未苛待過她。”

  “她有什麼話,不能與我直說?”

  “爲何要騙我?”

  趙似沉默片刻,緩聲道:“身居高位,身邊人便會揣摩你的喜惡。”

  “有人圖錢,有人圖官,有人只想證明自己有用。”

  “芙藝給你出了幾次主意,你都沒有聽。她便想做成一件事,讓你看見她忠心,也讓你離不開她。”

  “她或許真以爲自己在爲你好。”

  “可人一旦藉着爲你好三個字自作主張,便最容易做出你不願見的事。”

  李清照聽着,哭得更厲害了。

  她傷心的不只是六條人命。

  還有芙藝的背叛。

  一個被她當作親近之人的女官,竟一直在暗中算計她該如何討好丈夫,甚至不惜編造謊言,拿她最害怕的事刺她。

  這種滋味,比當面惡語相向更難受。

  趙似沒有再勸。

  他只是抱着她,任由她哭。

  李清照近來本就爲子嗣之事焦慮。

  如今又知曉六人因自己而死,最信任的女官還是始作俑者,積在心裏的情緒一齊湧了出來。

  哭出來,總比憋在心裏好。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抽泣漸漸停了。

  趙似低頭看去。

  李清照閉着眼,臉頰還帶着淚痕,竟已經睡着了。

  她今日受的刺激太多。

  哭到最後,連睜眼的氣力都沒了。

  趙似看了她片刻,臉上終於緩和幾分。

  他彎腰將人抱起,朝後殿走去。

  一路上,宮女內侍紛紛垂首避讓。

  有人想上前接手,卻被趙似一個眼神止住。

  他親自將李清照放到牀榻上,抽出被她壓住的衣袖,又拉過灞簧w好。

  李清照像是有所察覺,手指抓了一下。

  趙似便在牀邊多坐了片刻。

  等她睡熟,他才起身離開。

  踏出寢殿時,趙似臉上的溫和已經盡數斂去。

  這件事,遠沒有結束。

  芙藝編出謊言,只是最初的禍根。

  真正讓六人喪命的,是入內內侍省那些爲了交差便敢僞造供詞的人。

  還有梁從政。

  他當真什麼都不知麼?

  趙似不信。

  一個在宮中熬了幾十年,能坐上入內內侍省都知的人,會看不出六份供狀有問題?

  三日查不出半點線索。

  最後一日忽然抓到六個人。

  偏偏六人全在審訊中死去。

  如此拙劣的結果,梁從政竟敢拿到御前。

  他不是看不懂。

  他只是以爲,幾條沒根基的性命不值得追究。

  趙似揹着手站在廊下,心中發冷。

  此事也給他敲響了一記警鐘。

  芙藝能借着爲皇后好的名義,去做李清照根本不願做的事。

  那麼下面的人呢?

  他們會不會也藉着爲官家分憂,爲朝廷辦事,爲大宋江山的名義,去做他從未下令之事?

  答案不必再找。

  六條人命,已經擺在眼前。

  半晌,趙似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返回福寧殿。

  進殿以後,他習慣性地開口。

  “梁從...”

  話到一半,他又停了下來。

  梁從政已經被扔進皇城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