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你心中不平,這纔在酒後說了兩句醉話。”
郭彥伏在地上,沒有出聲。
章楶繼續念道:“你還說,西北諸軍將校之中,與你一般心懷怨言者,不在少數。”
“只因畏懼朝廷,才不敢當姓f出來。”
“你不過是替他們開了口。”
臺下終於有了動靜。
幾名將領臉色發白。
也有人下意識轉頭,想看身旁人的反應,卻又在下一刻強行忍住。
誰也不清楚,那張紙上究竟寫了多少名字。
更不知道郭彥爲了活命,攀咬到了什麼地步。
章楶將所有人的反應收入眼底,臉上卻仍帶着笑。
“不必緊張。”
“郭彥是鎮戎軍的指揮使,又不曾與你們同在一軍。”
“縱然攀咬,也咬不到你們頭上。”
此言一出,其他各路將領肩頭稍松。
鎮戎軍諸將卻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不少人額上冒出冷汗。
章楶拿着供詞,目光在鎮戎軍將領身上一一掃過。
郭彥忽然抬頭。
“章相公,罪將所言句句屬實!”
“空額之事絕非罪將一人所爲。”
“只要照着名單去查,必能查出……”
章楶沒有理他。
他走到點將臺邊的火盆前,手指一鬆。
那張供詞落入炭火。
火舌捲起紙角,很快將墨跡吞沒。
郭彥愣住了。
臺下袑⒁踩继痤^。
章楶看着紙張燒成灰燼,淡淡說道:“這份口供,看與不看,都沒有意義。”
“沒有它,官家若想治你們的罪,便治不了麼?”
“派幾名能吏入軍。”
“查一查軍籍,點一點人數,再將歷年糧餉賬冊翻出來。”
“貪沒貪過,喫過多少空額,剋扣過多少軍餉,一問便知。”
校場鴉雀無聲。
章楶轉過身。
“老夫今日叫你們來,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過去的,都過去了。”
“朝廷不查,官家也不追究。”
臺下有人猛地抬頭。
更多人仍垂着眼,唯恐自己的慶幸被旁人看見。
章楶繼續說道:“可從今以後,不行。”
“官家已經仁至義盡。”
“三百萬貫賞錢就擺在那裏。”
“你們有本事練出強兵,便堂堂正正去拿。”
“一營得上等,一營便有賞。”
“一軍得上等,一軍上下皆有前程。”
“朝廷給了錢,給了官。”
“誰若還不滿足,還想着虛報軍籍,剋扣士卒,飲他們的血養自家妻兒……”
“呵。”
章楶停住了。
沒有再說下去。
可那聲冷笑,卻比任何重話都更讓人膽寒。
他轉過身,看向一名皇城司親從官。
那人雙手捧着一隻長匣,立刻登上點將臺。
匣蓋開啓。
一柄長劍靜靜臥在黃綾之上。
章楶放下手杖,雙手捧起長劍,高高舉在身前。
“請天子劍!”
臺下諸將臉色驟變,齊刷刷單膝跪地。
數千士卒隨之跪下。
甲葉碰撞之聲匯成一片。
“吾皇萬歲!”
章楶拔劍出鞘。
寒光映入腥搜壑小�
他轉頭,將劍遞向宗澤,聲音壓得很低。
“汝霖。”
“敢殺人麼?”
宗澤一怔。
章楶握劍的手很穩,臉色也仍舊紅潤。
可宗澤看得清楚,那雙手的皮肉下,青筋已經根根鼓起。
“老夫有些揮不動劍了。”
宗澤眼眶發熱。
他沒有勸,也沒有遲疑,雙手接過天子劍。
“敢。”
章楶笑了笑。
“斬了他。”
宗澤抱劍行禮。
“喏。”
他轉身走下點將臺,一步步來到郭彥面前。
郭彥跪在那裏,臉上沒有哀求,也沒有怨恨。
只剩一片麻木。
宗澤站到他身側。
“郭彥,你食朝廷俸祿,領朝廷兵馬,卻因一己私利怨望君上,非議國策。”
“今日以軍法斬你。”
“你可還有話?”
郭彥嘴脣顫了幾下,最終低下頭。
宗澤雙手握劍。
劍光斬落。
一顆人頭飛出數步,在塵土中滾了幾圈,停在前排將領腳邊。
鮮血噴濺。
幾名靠得近的將領被血染上衣甲,身體猛地一顫,卻無人敢擦。
宗澤收劍轉身,重新登上點將臺。
他來到章楶面前,雙手將劍奉還。
章楶接過天子劍。
“諸將聽着。”
臺下所有人都低下頭。
“整軍乃朝廷大勢。”
“任何人都擋不住。”
“今日是郭彥。”
“日後若還有人抗拒朝廷之命,煽動軍心,壞整軍大政,下場便與此人相同。”
章楶將染血劍鋒橫在身前。
“往後若再生旁的心思,先摸一摸自己的腦袋。”
“再問一問自己。”
“擋不擋得住官家這柄劍。”
种師中率先起身抱拳。
“末將謹遵朝廷法令!”
七十餘名將領緊跟着抱拳高呼。
“末將謹遵朝廷法令!”
“絕不敢違!”
聲浪傳遍校場。
章楶將天子劍緩緩歸鞘,臉上終於露出幾分倦色。
“既然都聽清了,便散了吧。”
“郭彥之罪,傳示諸軍。”
“各營回去以後,好生練兵。”
“三百萬貫賞錢,朝廷等着你們去拿。”
他抬手一揮。
“散!”
第315章 恨不早逢君
第315章真想與官家做一輩子君臣
校場上的軍士漸次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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