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而是生殺予奪。
章楶卻沒有推辭,只拱手說道:“臣明白。”
趙似看着他,語氣隨之沉了下來。
“必須記住。”
“臣請官家示下。”
“不可讓郭彥攀咬旁人。”
章楶抬起頭。
趙似一字一句說道:“若他有罪,便按他的罪處置。”
“不可爲了查清所謂根底,逼他將軍中所有人都牽連出來。”
“軍中將校關係複雜,根系交錯。”
“一旦掀開,便不是一個人的命能解決的了。”
“朕要查的是郭彥與同席涉案之人。”
“不是要你將整個鎮戎軍翻過來。”
章楶聽到這裏,輕輕咳嗽了一聲。
“臣明白。”
第311章 官家派來的兩個人
章楶與宗澤出了宮,連府門前的車駕都沒來得及細挑。
天子手敕、關防文書、天子劍,三樣東西一一核過,章楶只讓家中老僕收了幾件換洗衣物,又取了常用的藥,便準備動身。
老僕看着他披上外袍,忍不住勸道:“相公,西北路遠,何不明日再走?”
“今日與明日,差的是一夜。”
章楶扶着桌角站起。
“唉,時間不等人。朝廷大事要緊。”
老僕不敢再勸,只能將藥囊塞進包袱最上頭。
另一邊,宗澤同樣只帶了幾套衣裳。
趙似另遣六名禁軍隨行,皆是殿前司挑出的精銳。腥四米攀蛛烦龀牵宦窊Q馬換驛,不作半分停留。
官道上的春寒尚未退盡。
一行人趕了兩日,沿途驛站見到天子手敕,連夜備馬備飯,誰也不敢耽擱。
章楶年事已高,第一日還能撐住。
到第三日傍晚,他下馬時腳下忽然一軟,若非宗澤及時扶住,險些便跌在驛館門前。
“章相公。”
宗澤托住他的手臂,臉色沉了下來。
“今日不能再趕了。”
章楶站穩以後,抬手擺了擺。
“只是腿麻。”
“騎馬久了,誰都會如此。”
宗澤沒有放手。
“下官也曾領兵,腿麻與氣力不濟,還是看得出來的。”
“您從汴京出來以後,每日只睡兩個多時辰。飯也只用幾口,再這樣走下去,人還未到鎮戎軍,身子便先垮了。”
章楶看了他一眼。
“宗侍郎這是在教老夫如何做事?”
“下官不敢。”
宗澤嘴上說着不敢,手卻仍舊扶着他。
“可官家讓下官隨行,便不是讓下官看着平章拿命趕路。”
“此案要查,西軍也要穩。”
“若您在路上出了差錯,鎮戎軍的案子只會鬧得更大。”
章楶聞言,沒有再強撐。
他由宗澤扶進驛館,在胡牀上坐下。親隨很快端來熱水,又將藥囊取出。
章楶看着那碗藥,眉頭皺了皺。
“老夫只是乏,不是病。”
宗澤將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章相公不喝,今夜便不走。”
章楶抬頭看他。
宗澤神色不變,半點退讓的意思也沒有。
兩人對視片刻,章楶終於端起藥碗。
“你這性子,倒是適合做御史。”
“下官不想做御史。”
宗澤說道:“御史只需開口,下官更願意親手辦事。”
章楶喝了幾口藥,苦味在口中散開,臉上反倒添了些笑意。
“難怪官家讓你跟着老夫。”
“你不怕得罪人,也不怕擔責任。”
“可惜,就是有些犟。”
宗澤替他添了熱水。
“章相公若肯好好休息,下官自然不會犟。”
章楶靠在牀頭,閉目緩了片刻,纔開口說道:“宗汝霖,你今年也不年輕了。”
“可比起老夫,還算年輕。”
“老夫這副身子,自己心裏有數。”
宗澤眉頭一緊。
“章相公何出此言?”
“生老病死,本就是常理,有何不能說的?”
章楶睜開眼。
“老夫少年讀書,中年從政,後來去了西北,與黨項人打了幾十年交道。”
“慶州、渭州、熙河、秦鳳,哪一處沒有老夫認得的人?”
“此次鎮戎軍的事,看着只是一個指揮使酒後失言,背後卻牽着軍中將門、地方文臣、樞密院與朝廷整軍大政。”
“換一個不懂西軍的人去,稍有不慎,要麼被那些將領糊弄過去,要麼便將所有人都當成了逆臣。”
章楶抬手指了指自己。
“除了老夫,眼下還有誰更適合去?”
宗澤沉默下來。
這一點,他無法反駁。
章楶在西北的威望,不是官職給的。
那是幾十年軍功、資歷與一次次大戰積下來的。
鎮戎軍的將領可以不怕刑部官員,也可以不怕御史臺彈劾。
可章楶到了他們面前,他們便得先低下頭,老老實實聽一句問話。
“老夫年歲雖然大了。”
“可只要朝廷需要,官家需要,便是將這條命搭在西北,也沒什麼可惜的。”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總不能年輕時受了朝廷重用,老了便只想着保命。”
宗澤看着眼前老人,許久沒有說話。
章楶卻擺了擺手。
“行了。”
“莫擺出這副模樣。”
“老夫只是說句實話,還沒到交代後事的時候。”
“今晚歇足,明日繼續趕路。”
宗澤拱手道:“下官遵命。”
他退出房門以後,卻沒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間。
驛館廊下風聲很緊。
宗澤站了片刻,叫來一名隨行禁軍。
“你連夜帶一封信回汴京。”
禁軍愣了愣。
“宗侍郎,可是鎮戎軍出了新變故?”
“不是。”
宗澤回頭看了一眼房門。
“將章相公沿途身子不適之事,如實稟報官家。”
“不要誇大,也不可少寫。”
禁軍遲疑道:“章相公若知道……”
“他不會知道。”
宗澤說道:“章相公若怪罪,由本官頂着。”
禁軍不再多問,抱拳領命。
當夜,一騎快馬離開驛館,直奔汴京。
章楶次日醒來,精神恢復了幾分。
他沒有察覺少了一名禁軍,只催着腥松下贰�
一行人繼續西行。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經過三日長途跋涉,折可適終於趕到鎮戎軍。
他入城時已近黃昏。
戰馬身上滿是汗跡,折可適的袍角也沾着塵土。幾日高強度趕路,便是他這等軍中宿將,肩背也像壓了一塊石頭。
守門軍士認出他的身份,慌忙行禮。
“參見折樞密。”
折可適連馬都沒有下,只問道:“种師中在何處?”
“回樞密,種帥正在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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