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88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蔡京頓了頓繼續說道。

  “官家只追首惡之罪,不願牽連過甚,但若做糾纏。”

  “莫怪國法無情。”

  陳暘聽完,臉上反倒沒有多少意外。

  他轉身看向幾名學生與身後二十餘名士子,舉起手中笏板。

  “諸君!”

  “今日我等既站在這裏,便該知道會有何等結果。”

  “士可殺,不可辱。”

  “官位可奪,風骨不可折。”

  “聖人之道若無人守,天下讀書人便都成了只知俸祿的祿蠹!”

  幾名學生聽得熱淚盈眶,紛紛高呼。

  “願隨先生守道!”

  “官身可棄,風骨不可棄!”

  “請朝廷寬宥孔先生!”

  蔡京聽得一陣膩煩,將札子重新捲起。

  “喊完了麼?”

  “喊完便拿人。”

  幾名差役上前,先取了陳暘手中笏板,又解下他的官帶。

  陳暘沒有掙扎,只昂着頭說道:“陳某自己會走。”

  “諸君不必相送。”

  “記住今日。”

  “讀書人若連一句真話都不敢說,縱有滿腹經綸,也不過是廟堂上的擺設。”

  差役押着他往外走去。

  東華門前的爭吵聲逐漸散去,只餘那些士子仍站在原處,彼此看着,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過了片刻,周嘉先開口。

  “先生被拿,咱們不能就這樣散了。”

  有人問道:“不散還能如何?”

  “御史臺、諫院、刑部、大理寺全都站在朝廷那邊。”

  “先生連官身都丟了,咱們繼續堵在這裏,只會一同下獄。”

  周嘉咬了咬牙。

  “咱們去請諸位大儒。”

  “如今各派先生都已到了汴京,他們本就是來爲聖學辯明正道。”

  “孔先生受辱,陳先生又因替孔門說話下獄,他們豈會坐視不理?”

  幾名學生互相看了看,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對。”

  “去國子監館舍。”

  “洛學、關學、蜀學,還有東南幾位先生都在那裏。”

  “這些大儒德高望重,朝廷總不能連他們的話也不聽。”

  周嘉收起陳暘遺落在地上的一角衣帶,朝腥苏f道:“咱們分頭去請。”

  “將今日東華門外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諸位先生。”

  “請他們替陳先生,也替孔門主持公道。”

  腥说吐暽套h幾句,很快分作數隊,沿着御街朝各處館舍趕去。

第299章 宰執分頭滅火

  東華門外的士子才散去不久,消息便送進了政事堂。

  曾布聽完屬官稟報,將手中札子放回案上。

  “他們要去請各派大儒?”

  “正是。”

  屬官躬身答道:“周嘉等人已經分頭去了國子監館舍,還有人往城中幾處客院趕去,說是要請諸位先生替陳暘與孔延之主持公道。”

  韓忠彥皺眉問道:“去了多少人?”

  “東華門外的士子幾乎都去了,太學那邊似乎也有人得了消息。”

  “荒唐。”

  曾布站起身來,袍袖從案角拂過,帶得茶盞晃了兩下。

  “事情不能再鬧大。”

  “陳暘伏闕幹請,官家只拿了首惡,沒有牽連其餘士子,已經留足了餘地。”

  “他們不知進退,反倒要把各派大儒一併拖進來,這是嫌朝廷還不夠亂麼?”

  蘇軾捋須說道:“年輕人血氣盛,方纔又見老師被拿,心裏難免不服。”

  “況且他們去請諸位先生,未必是想鬧事。”

  “未必?”

  曾布看向他。

  “子瞻,你自己信這話麼?”

  蘇軾想了想,嘆道:“不大信。”

  韓忠彥也站起身來。

  “諸位大儒入京,本是爲了三月辯經。”

  “如今辯經尚未開始,先鬧出孔延之、陳暘兩樁事,士林本就議論紛紛。”

  “若再有幾位先生出面,事情便不是拿一個陳暘可以解決的了。”

  曾布點了點頭。

  “更要緊的是,此事不能鬧到官家面前。”

  “官家已經罷了陳暘的官,又將人交給刑部、大理寺、御史臺會審。”

  “咱們若連剩下這些士子都安撫不住,事事都讓官家親自收拾,還要政事堂做什麼?”

  蔡京坐在一旁,端着茶盞沒有開口。

  陳暘已被拿下,孔延之也在刑部候審,這把火燒不到他身上,他自然不急。

  曾布卻沒有給他看熱鬧的機會。

  “元長,你以爲該如何處置?”

  蔡京放下茶盞。

  “攔住便是。”

  “怎麼攔?”

  “告訴那些大儒,陳暘犯法在先,朝廷追究的是伏闕幹請、誣罔朝廷,並非不許他替孔延之說話。”

  “再告訴他們,三月辯經照常舉行。”

  “有何話,到時都能說。”

  曾布問道:“若有人不肯聽呢?”

  蔡京笑了笑。

  “那便問他,是來參加辯經,還是來領着學生叩闕。”

  “前者,朝廷以禮相待。”

  “後者,刑部尚有空牢。”

  蘇軾瞥了他一眼。

  “你少嚇唬人。”

  “那些老先生若被你一句話氣回鄉,官家頭一個找你算賬。”

  “老夫只是說個道理。”

  蔡京靠回椅中。

  “至於如何把話說得好聽,自然要請幾位去辦。”

  曾布沉吟片刻,開口說道:“各家學派,皆有親疏。”

  “若只讓禮部出面,未必壓得住。”

  “咱們分頭走一趟。”

  蘇軾點頭道:“蜀學那邊由我去。”

  “蜀中來的幾位先生,我大多認識。”

  “他們便是心中不滿,也總會聽我把話說完。”

  韓忠彥說道:“那我去見洛學的人。”

  “程正叔也在汴京,此事繞不過他。”

  曾布看向二人,頷首說道:“好。”

  “關學由老夫去。”

  “張橫渠已經故去,關中諸儒雖各有所承,卻沒有誰能一呼百應,反倒好說一些。”

  蘇軾問道:“其餘幾家呢?”

  曾布轉頭吩咐屬官。

  “請趙挺之過來。”

  “讓他帶禮部官員去見東南諸儒與太學博士。”

  “各處都要有人安撫,不可漏下。”

  “是。”

  屬官領命退去。

  趙挺之得到消息時,正在禮部查看辯經名冊。

  他聽完傳話,先將名冊合起,隨後問道:“政事堂讓本官去安撫諸位先生?”

  “曾相公正是此意。”

  趙挺之沉吟數息。

  “安撫那些先生自然要做。”

  “可事情的根子不在他們身上。”

  禮部郎中問道:“尚書的意思是?”

  “那些大儒今日還在館舍中坐着,既沒有去東華門,也沒有替陳暘遞札子。”

  “真正四處奔走的,是周嘉等士子。”

  趙挺之起身穿上外袍。

  “只勸住先生,卻不管這些學生,他們今日去請大儒,明日便能去太學串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