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87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陳暘身後一名學生忍不住出聲。

  “先生爲聖人之後奔走,忠心可鑑,你們怎能如此相逼?”

  那名監察御史回頭看他。

  “你是何人?”

  “太學生周嘉。”

  “有功名麼?”

  “尚無。”

  “有官身麼?”

  “也無。”

  “那便退回去。”

  監察御史說道:“朝廷官員議事,輪不到你插嘴。”

  周嘉漲紅了臉。

  “我雖無官身,卻也是孔聖門下。”

  “天下讀書人,誰不是聖人門下?”

  “你既讀過聖賢書,便該知道非禮勿言。”

  “方纔陳暘說孫慶受蔡相公指使,你們有何憑據?”

  周嘉張了張嘴。

  “先生既這樣說,自有先生的道理。”

  監察御史聽得發笑。

  “好一個自有道理。”

  “陳暘說什麼,你們便信什麼。”

  “孔延之罵誰,你們便替誰求情。”

  “聖人教你們明辨是非,到了你們這裏,倒成了閉着眼睛認師門。”

  周嘉還想再說,旁邊同門已經拉住了他的衣袖。

  場中爭論持續了許久。

  陳師錫卻沒有親自下場,只站在宮門側面的石階旁,看着兩處臺諫官員與陳暘爭執。

  他是御史中丞。

  陳暘不過太常博士。

  若讓他親自捲起袖子與陳暘爭論,贏了沒有半分好處,輸了更是丟人。

  何況臺中這麼多人,若連一個陳暘都說不過去,他回去以後也該查一查,御史臺是不是收了一羣只會喫俸祿的廢物。

  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中丞看了這麼久,覺得如何?”

  陳師錫回過頭,看見蔡京帶着幾名尚書省屬官走來,拱了拱手。

  “蔡相公。”

  蔡京停到他身旁,饒有興致看向人羣。

  “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

  陳師錫朝陳暘抬了抬下巴。

  “瘋了。”

  “此人心中只有孔聖。”

  蔡京嘖了一聲。

  “可惜。”

  陳師錫問道:“可惜什麼?”

  “投錯了胎。”

  蔡京捋了捋鬍鬚。

  “若是投個好胎,哪怕姓孔也行,那也算師出有名了。”

  陳師錫翻了個白眼,沒有接這句話。

  旁人說這話,或許只是打趣。

  從蔡京嘴裏說出來,怎麼聽都像夾着刺。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道:“蔡相公,我倒是好奇一件事。”

  “何事?”

  “那個孫慶,爲何肯答應你?”

  蔡京臉上的笑意沒有變化,眼神卻在陳師錫臉上停了一息。

  “陳中丞說什麼?”

  “老夫聽不懂。”

  “官家已經跟我說了。”

  蔡京微微眯起眼睛。

  “官家跟中丞說了什麼?”

  他臉上仍帶着笑。

  “老夫着實聽不懂。”

  陳師錫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無奈嘆道:“蔡相公倒是謹慎。”

  蔡京沒有接話。

  昨日在垂拱殿上,陳師錫拿易牙、豎刁影射他,他尚未尋對方算賬。

  今日纔到東華門,這人又來試探。

  真當他蔡元長是泥捏的不成?

  此人多半已經盯上了自己。

  御史中丞手中無兵無權,卻能糾察百官,也能隔三岔五遞一封彈章噁心人。

  留得久了,終究是個麻煩。

  看來得尋個合適的時機,將陳師錫從御史臺挪開。

  陳師錫沒有察覺蔡京心中的念頭。

  昨日御苑中,趙似雖未把孫慶之事從頭到尾說清,卻也承認自己知曉蔡京爲何佈局。

  今日這一問,並非詐話。

  他只是想知道,孫慶苦讀二十餘年,好不容易得了進士出身,爲何肯將一生前程押進樊樓那場酒局。

  蔡京許了什麼利益?

  替孫家還債?

  還是另給了什麼好處?

  這些話,蔡京顯然一句也不肯說。

  二人就這樣站在宮門側面,各懷心思,看着前方吵成一團。

  不過,他們並沒有等太久。

  御街南邊很快傳來馬蹄聲。

  刑部、大理寺各有官員帶着差役趕到,幾隊人馬在拒馬外停下,又一同往東華門前走來。

  陳暘看見那些差役,聲音反而更高了。

  “爾等來得正好。”

  “我今日便問一問,大宋刑律究竟是用來治罪,還是用來打壓敢言之人?”

  刑部郎中看了他一眼。

  “陳暘,官家已經罷了你的太常博士之職。”

  陳暘握着笏板的手收緊幾分。

  “罷官便罷官。”

  “陳某食君之祿,自當爲天下士人說話。”

  “如今既不食祿,說話反倒更自在。”

  “好一個自在。”

  蔡京從石階旁走出,來到人羣之前。

  臺諫官員見他到來,先後讓開一條路。

  陳暘看着他,冷聲問道:“蔡相公終於肯露面了?”

  “老夫一直都在。”

  蔡京從袖中取出一份札子。

  “只是方纔見陳博士舌戰臺諫,頗有興致,便多聽了一會兒。”

  “如今聽完了,也該說正事。”

  陳暘抬手指向他。

  “孫慶之事,是不是你做的?”

  “你有證據麼?”

  “你敢說孫慶昨日沒有去過蔡府?”

  “去過。”

  蔡京答得乾脆。

  陳暘一怔,身後的士子也起了議論。

  蔡京繼續說道:“新科進士遞帖求見宰執,不是什麼罪。”

  “老夫見過他,也勸過他勤勉爲官。”

  “至於他出了蔡府以後去何處,喝了多少酒,又做了什麼混賬事,與老夫何干?”

  陳暘冷笑道:“蔡相公當真推得乾淨。”

  “老夫清者自清,自然乾淨。”

  蔡京展開札子。

  “做官不怕旁人查,才睡得安穩。”

  “陳博士若有憑據,便去御史臺、刑部、大理寺告老夫。”

  “若沒有,便先聽聽自己的罪名。”

  陳暘臉色沉了下來。

  蔡京看着札子,朗聲宣讀。

  “太常博士陳暘,不循奏對之制,邀集諸生,伏闕幹請,妄議詔旨。”

  “又無憑無據,誣罔朝廷,惑亂士心。”

  “奉旨,罷陳暘太常博士之職,交刑部、大理寺、御史臺會審。”

  “其餘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