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8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朕以後會慢慢改,也會想辦法讓一些規矩不因天子喜怒而廢。”

  “可朕也希望你能明白。”

  趙似看着陳師錫。

  “做任何事都有代價。”

  “朕要做的事,或許有時不夠光彩,也會有人因此受損。”

  “但朕所求,不是自己的權勢,也不是青史上的虛名。”

  “朕所求,是大宋越來越強,是百姓能喫飽穿暖,是邊軍面對外敵敢戰能勝。”

  “你聽懂了麼?”

  陳師錫沉默片刻,拱手說道:“臣聽懂了。”

  趙似臉上剛有幾分欣慰,便聽他接着說道:“可臣職責所在,往後若見官家有錯,還是要說。”

  趙似額角跳了兩下。

  “合着朕與你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一根筋?”

  “諫言乃臣本分。”

  陳師錫答道:“臣若不直諫,官家要臣何用?”

  趙似瞪着他,一時竟找不到話來反駁。

  陳師錫又說道:“臣也有一言,請官家聽完。”

  “有話快說。”

  “官家以後有些事,不要都瞞着臣等。”

  陳師錫說道:“臣並非不知變通的腐儒。”

  “新政有何難處,朝廷要付出什麼代價,官家可以講出來。”

  “官家不說,臣下只能依眼前所見判斷。”

  “看見蔡相公設計孫慶,自然會覺得有人矇蔽君上。”

  “若官家早與宰執、與臣等說明其中利害,未必無人肯替官家分憂。”

  趙似聽完,心中最後那點火氣也沒了。

  “朕不說,還不是怕你們不同意?”

  陳師錫看着他。

  “用而不信,乾脆不用。”

  趙似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擺手說道:“行了,行了。”

  “朕知道了。”

  “以後遇到大事,朕會多與你們商議,也會把能說的都說清楚。”

  陳師錫起身,整了整衣冠,朝趙似拱手彎腰。

  “官家聖明。”

第297章 你真敢叩闕啊?

  朝會上的消息,連半日都沒用,便從皇城傳到了汴京街巷。

  州橋茶攤前,有人捧着粗瓷碗說道:“聽說了麼,那個在樊樓賴賬的新科進士,功名被官家革了。”

  旁邊賣果子的漢子接話道:“活該。”

  “讀了二十多年書,好不容易做了官,不想着替百姓辦事,倒先拿官身嚇唬酒樓掌櫃。”

  “這等人若真放到州縣,百姓還有好日子過?”

  茶博士提着銅壺走來,也插了一句。

  “何止孫慶。”

  “連孔聖人的後人犯了律,朝廷也說要照辦。”

  “官家還說,無論新科進士,還是聖人之後,只要站在大宋土地上,都得守大宋的律。”

  賣果子的漢子聽完,拍了拍膝蓋。

  “這纔是朝廷。”

  “官也好,聖人之後也罷,犯了事便該治罪。”

  “總不能姓孔的罵人不犯法,姓孫的喫飯不用給錢。”

  腥烁劈c頭。

  “官家公正。”

  “御史臺也硬氣。”

  “朝廷如此辦事,咱們小民心裏才踏實。”

  類似的議論,很快傳遍了汴京。

  百姓談起此事,大多都在誇朝廷法度分明。

  至於被押赴京城的孔延之,反倒沒有多少人細究。

  孫慶在樊樓鬧出的動靜太大,一個新科進士,仗着官身喫酒不給錢,遠比孔延之在大名府席上罵了幾個人,更容易讓市井百姓聽明白。

  於是,一場原本足以震動士林的孔門公案,竟被孫慶搶去了大半風頭。

  孔延之此時尚在進京途中。

  人還沒有踏進汴京城,罪名卻已經等在了前面。

  刑部要審。

  大理寺要議。

  御史臺也有幾份彈章壓着。

  連孔氏族中派來求情的人,都不知道該先去拜哪一道門。

  消息傳到太常寺時,陳暘正在翻看祭祀所用禮冊。

  一名學生從門外進來,躬身說道:“先生,朝會已經散了。”

  陳暘頭也沒抬。

  “孔先生如何處置?”

  那學生遲疑道:“官家命刑部按律審理。”

  “只是今日朝會,先處置的是孫慶。”

  “孫慶被革去所有功名,終身不得再科考。”

  陳暘翻頁的手停了下來。

  “孫慶?”

  “便是昨夜在樊樓喫酒賴賬的那人。”

  學生說道:“如今外面都在誇官家公正,說新科進士犯法也不寬縱。”

  “等議到孔先生時,御史臺便說,孫慶仗着官身欺人都被革去功名,孔先生不過白身,更不該輕縱。”

  陳暘抬起頭來。

  “怎麼會這樣巧?”

  那學生沒有聽懂。

  “先生說什麼?”

  “我說,太巧了。”

  陳暘放下禮冊,眉頭越皺越深。

  “孔先生的案子送到京城,滿朝還在爭該如何處置。”

  “偏偏就在朝會前一夜,一個新科進士跑去樊樓賴賬,還口口聲聲拿官身壓人。”

  “開封府連夜拿人,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一夜之間全得了消息。”

  “到了朝上,先治孫慶,再辦孔先生。”

  “如此一來,誰替孔先生求情,誰便是不守國法。”

  學生想了想,小聲說道:“或許只是巧合。”

  “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陳暘起身,在值房中走了幾步。

  “孫慶考了二十多年才得功名,怎會爲了幾貫酒錢毀去前程?”

  “他若真是貪酒無行,爲何早不鬧,晚不鬧,偏在這個時候鬧?”

  學生臉色微變。

  “先生的意思,是有人做局?”

  “必然有人做局。”

  陳暘抬手拍在案上。

  “他們先毀掉一個孫慶,再拿孫慶堵住滿朝官員的嘴。”

  “這哪裏是在依法辦案?”

  “分明是借律法之名,行打壓孔門之實。”

  學生問道:“那先生準備如何?”

  陳暘轉頭看向他。

  “去告訴同門。”

  “明日隨我前往東華門。”

  “叩闕。”

  學生嚇了一跳。

  “先生,朝會已有定論。”

  “您此時再去叩闕,官家只怕會動怒。”

  “正因已有定論,我纔要去。”

  陳暘沉聲說道:“孔先生尚未到京,刑部也未開審,朝廷便已讓天下人認定他有罪。”

  “這不是審案。”

  “這是未審先判。”

  “若連聖人之後都能被人設局定罪,往後天下士人還有誰敢說話?”

  學生低聲道:“可孔先生確實辱罵了黃祕閣。”

  “那是席間論學。”

  陳暘瞪了他一眼。

  “士人相爭,言辭偶有過激,訓誡便是。”

  “難道每次論學說重幾句,都要押入刑部問罪?”

  “聖人之後若與市井小民一般,受胥吏盤問,戴枷受審,先賢顏面又往何處放?”

  學生張了張嘴,終究低下頭。

  “學生這便去通知同門。”

  第二日天色才亮,東華門外便聚起了七八學生與其他聯合的士子三十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