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公主殿下。”
她正要行禮,趙徽音已經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姐姐可別。”
“你這一禮若行下去,讓阿兄知道了,回去可得罰我。”
李清照噗嗤一笑。
“官家哪有你說得這般嚇人?”
“姐姐覺得他不嚇人,那是因爲他在姐姐面前脾氣好。”
趙徽音撇了撇嘴。
“前幾日我在福寧殿多拿了他一盒糕點,他都記了兩日。”
李清照有些意外。
“官家還會與你計較一盒糕點?”
“倒也沒有真計較。”
趙徽音想了想,又補充道:“只是每回用膳,他都要問一句,晉國長公主今日可喫飽了,莫要又來朕這裏順東西。”
李清照掩脣笑道:“這算哪門子責罰?”
“姐姐還沒入宮,已經替他說話了。”
趙徽音挽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往屋中走。
“走走走,我還沒看過姐姐的閨房。”
“今日既然來了,我便要瞧一瞧,滿汴京第一才女平日都住在什麼地方。”
李清照側過身,抬手相請。
“公主既有雅興,便請進來看看。”
“都說了,今日不叫公主。”
趙徽音糾正道:“叫徽音。”
李清照從善如流。
“好,徽音,請。”
兩人進了屋。
趙徽音原本還滿臉好奇,可目光在房中轉過一圈,腳步便慢了下來。
靠牆的木架上擺滿了書。
經史子集,各有歸類。
案上也攤着幾卷書冊,一本《金石錄》旁放着筆墨,紙上還留有幾行娟秀小字。
臨窗的矮榻邊沒有繡架,也不見時下女子常玩的投壺與雙陸,只有一隻小爐與幾冊詞稿。
趙徽音看了半晌,回頭問道:“姐姐,這真是你的閨房?”
李清照失笑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怎麼覺得,這裏更像阿兄的書房?”
趙徽音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
“《春秋左氏傳》。”
她又換了一本。
“《漢書》。”
再抽一本。
“《水經注》。”
她將書塞回原處,轉頭說道:“連阿兄的書房裏,都未必有你這裏齊全。”
李清照走到桌旁,將兩卷沒有收好的書合起。
“不過多讀了幾本閒書。”
“這些也叫閒書?”
趙徽音指着滿牆書冊。
“若這些算閒書,那我平日看的傳奇話本算什麼?”
李清照想了想。
“算消遣。”
“姐姐真會說話。”
趙徽音來到書案前,看見紙上寫着半闋詞,正要低頭細看,李清照已經將紙頁翻了過去。
“還沒有寫完,莫看。”
趙徽音眼睛一亮。
“姐姐還怕人看?”
“未成之作,自然不好示人。”
“我又不笑你。”
“你不笑,旁人也未必不笑。”
“這裏哪有旁人?”
趙徽音指了指跟進來的兩名女官。
“你們什麼都沒有看見,對不對?”
兩名女官忍着笑,躬身答道:“奴婢什麼都沒看見。”
李清照搖頭笑道:“果然是宮裏出來的人,最知道該聽誰的話。”
趙徽音在屋中轉了一圈,最後在矮榻上坐下。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姐姐快坐。”
“我今日逛了大半個汴京,早就累了。”
李清照在她身旁坐下,吩咐侍女送茶。
“今日遊街熱鬧麼?”
“熱鬧。”
趙徽音說起此事,精神又足了。
“東華門外全是人,連酒樓屋頂都站着百姓。”
“最有意思的是黃探花,我聽內侍說,這人可了不得呢,阿兄很看重他。”
李清照問道:“那位在金殿上與人辯論的黃忠嗣?”
“就是他。”
趙徽音說道:“他穿着一身緋袍,站在狀元、榜眼旁邊,百姓都先看他。”
“後來他瞧見自己娘子,當着御街兩旁那麼多人的面,便朝人家揮手。”
“他娘子哭得可厲害了。”
李清照聽着,眼中浮起笑意。
“寒窗多年,一朝得中,夫妻二人一路扶持,見到那般場面,如何能不動容?”
“我也是這樣想的。”
趙徽音嘆了一聲。
“聽說黃探花的娘子陪他從潮州來到汴京,路上受了不少苦。”
“如今他得了從六品官,還要去易州做通判,總算苦盡甘來。”
李清照點了點頭。
“能同甘容易,能共苦難得。”
“黃忠嗣今日肯在御街之上回應妻子,便說明他未曾忘本。”
趙徽音側頭看着她,忽然笑道:“姐姐是不是也在想阿兄?”
李清照正在端茶,手指停了一息。
“說黃探花,怎麼又說到官家身上了?”
“因爲你方纔笑得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反正就是不一樣。”
趙徽音湊近幾分。
“姐姐,你是不是在想,等你入宮以後,阿兄會不會也當着許多人的面看你?”
李清照耳根生出一層薄紅,抬手將她推開一些。
“好端端一個公主,怎也學會拿人取笑了?”
“我可沒有取笑。”
趙徽音坐正身子,笑吟吟說道:“我這是替阿兄高興。”
“他從前身邊全是奏札、賬冊與軍報,見誰都在問錢糧兵馬。”
“如今總算有一個人,能陪他說些詩詞文章。”
李清照垂眼看着茶麪,脣角卻揚起少許。
“官家心懷天下,所思所慮自然與常人不同。”
“姐姐,你又替他說話。”
趙徽音伸手拉住她。
“不過姐姐,等過些日子入了宮,成了皇后,可就不能只顧着讀書了。”
李清照抬起眼來。
“那還要做些什麼?”
“要做的事可多了。”
趙徽音掰着手指說道:“宮中女官、宮人、內侍的名冊,你得過目。”
“六尚局每月用多少絹帛、香料、炭火,也得有人查。”
“逢年過節,宗室女眷入宮朝賀,誰坐前頭,誰坐後頭,賞賜該給多少,都不能弄錯。”
“還有祭祀、命婦朝見、宮人升遷、內庫收支。”
“這些事情堆在一處,可不比阿兄御案上的札子少。”
李清照聽完,輕輕鬆了口氣。
“這些雖繁瑣,卻都有舊例可循。”
“我入宮之後慢慢學便是。”
趙徽音一擺手。
“我說的還只是明面上的事。”
李清照略有疑惑。
“還有什麼?”
趙徽音回頭看向兩名女官。
“你們先出去,我要與清照姐姐說些私房話。”
上一篇:12魂穿刘关张,诸侯们被整麻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