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27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前方禁軍都頭回頭喝了一聲。

  “儀仗要出來了,再敢叫賣,便將你連人帶筐送到街尾。”

  漢子連忙閉上嘴,隨後又壓着嗓子嘀咕道:“不賣便不賣,兇什麼。”

  鼓樂聲從東華門內傳來。

  先是兩面龍鳳旗迎風展開,隨後便是晉國長公主與睦王儀仗。

  趙徽音的車駕居左,車旁鳳旗翻動,二十名儀衛護在前後。

  趙偲騎着青驄馬居右,身後龍旗高懸,親王儀從依禮相隨。

  而在兩道儀仗中間,三匹御馬並薅小�

  正中爲今科狀元李釜。

  左側爲榜眼張邦昌。

  右側則是探花黃忠嗣。

  三人之後,數百名新科進士依照等第魚貫而出。

  御街兩側的百姓看清人影,歡呼聲便響了起來。

  “出來了!”

  “狀元郎出來了!”

  “新科進士出來了!”

  “好!”

  “官家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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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百名新科進士坐在馬上,聽着兩側如潮般的喝彩,人人腰背挺直,眉眼間也帶上了喜氣。

  有人原本還怕馬,雙手緊緊抓着鞍橋。

  聽見百姓高呼新科進士,那人也顧不上害怕,鬆開一隻手,朝兩側拱了拱。

  馬伕在下面趕忙說道:“官人,您還是抓穩些吧。”

  那進士低聲道:“今日這麼多人看着,我總不能一直抱着馬鞍。”

  “若您摔下來,看的人更多。”

  那進士一聽,又把手收了回去。

  最前方的喝彩持續了片刻,很快便有人發現不對。

  一個年輕人伸長脖子,指着三匹御馬說道:“你們瞧,中間三個人裏,怎有一個穿緋袍的?”

  旁邊之人也愣了愣。

  “還真是。”

  “他是狀元?”

  “蠢貨,狀元自然在正中。”

  “那緋袍的怎麼走在右邊?”

  “右邊是探花。”

  “哪有探花穿緋袍的?”

  這句話傳開,周圍百姓紛紛朝黃忠嗣望去。

  百官服色自有規制。

  尋常新科進士剛剛入仕,多是綠袍,能在唱名當日穿上緋袍的人,本就少見。

  更何況,那人還是一等第三名。

  一名讀書人想了片刻,忽然拍了下手掌。

  “我明白了。”

  旁人忙問:“明白什麼?”

  “方纔宮中傳出的消息,你們忘了?”

  “黃探花在金殿之上贏了那名鬧事的士子,或是官家加恩許他六品官。”

  賣炊餅的漢子聽完,恍然道:“原來如此。”

  “就是那個把壞人說服的探花郎?”

  讀書人糾正道:“那人也算不得壞人,只是狂妄了些。”

  漢子擺了擺手。

  “都一樣。”

  “反正這位黃探花贏了,官家給他升了官,所以他能穿紅袍。”

  “那叫緋袍。”

  “紅不就是緋麼?”

  “粗鄙。”

  “我粗鄙,你剛纔還買我的餅?”

  周圍人笑成一片。

  黃忠嗣坐在馬上,起初還有些拘謹。

  他在集英殿面對百官時尚能侃侃而談,可此刻面對御街兩側不知多少百姓,反倒不知手該往何處放。

  張邦昌聽着右側一陣高過一陣的呼聲,側頭說道:“弘毅兄,現在後悔沒有站到前頭了麼?”

  黃忠嗣苦笑道:“張兄莫要打趣我。”

  李釜也在中間說道:“你看兩側百姓,十個人裏有八個都在看你。”

  “我這個狀元,今日倒像是替你陪襯。”

  “李兄這話若傳出去,我以後還如何與你同席飲酒?”

  “那便多罰你幾盞。”

  張邦昌跟着說道:“得罰。”

  “我這個榜眼今日也受了冷落,至少三盞。”

  黃忠嗣拱了拱手。

  “行。”

  “今日聞喜宴上,只要二位不怕飲多誤了御前禮數,黃某奉陪便是。”

  李釜笑道:“你倒想得美。”

  “自己得了官家加恩,還想將我們灌醉,好讓你一人出風頭?”

  三人說笑之時,御街右側的人羣中,一名女子已扶着老婦的手臂,往前挪了半步。

  她看着那身緋袍,眼中水光越聚越多,手裏的舊帕子也被攥成了一團。

  老婦抬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娘子,你看。”

  “弘毅郎君好氣派啊。”

  詹月娘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她一路從潮州來到汴京,住過漏雨的客房,也在貢院外等過一夜。

  她想過夫君會中。

  也想過夫君若只得一個同進士出身,二人便回潮州,給公婆磕頭賠罪。

  可她沒有想過,東華門開時,夫君會穿着緋袍,騎着御馬,從天家儀仗之間走出來。

  老婦笑着勸道:“這是喜事,娘子怎又哭了?”

  詹月娘抬起帕子,按了按眼角。

  “我也不想哭。”

  “可我看見他,眼淚便自己下來了。”

  “妝若花了,待會兒郎君瞧見,可要心疼。”

  “花便花吧。”

  詹月娘望着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聲音有些發啞。

  “他又不是沒見過我哭。”

  老婦順着她的目光看了片刻,連忙道:“娘子,揮手啊。”

  “御街上這般多人,你若不揮手,郎君未必能瞧見你。”

  詹月娘這才回過神來。

  她抬起手臂,朝御街上用力揮動。

  “夫君!”

  這一聲夾在成千上萬人的喧鬧之中,本該傳不了多遠。

  可黃忠嗣似有所感,忽然側頭望向人羣。

  他的目光掠過拒馬、禁軍與一張張陌生面孔,很快便落在那名眼含淚光的女子身上。

  詹月娘仍在揮手。

  兩人相隔不過十餘步,中間卻像隔着這些年來受過的所有委屈。

  黃忠嗣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將御賜絲鞭換到左手,抬起右手,朝詹月娘揮了揮。

  “月娘!”

  詹月娘聽不清他喊了什麼。

  可她看見了他的嘴形。

  她抬手捂住嘴,眼淚又落了下來。

  旁邊百姓順着黃忠嗣的目光看去,很快便明白了。

  “那是黃探花的娘子吧?”

  “定是。”

  “黃探花朝她揮手呢。”

  “怪不得哭成這樣。”

  一名婦人笑着拱手道:“恭喜娘子,賀喜娘子。”

  旁邊人也跟着開口。

  “恭喜探花娘子。”

  “娘子好福氣。”

  “黃探花今日着緋袍出東華門,往後前程不可限量。”

  詹月娘一時顧不上擦淚,只能朝四周連連還禮。

  “多謝諸位。”

  “多謝。”

  賣炊餅的漢子從人羣裏擠過來,將一個還熱着的炊餅遞到她面前。

  “探花娘子,今日大喜,送你一個。”

  詹月娘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