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21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纔是義利之道。”

  他的聲音又高了幾分。

  “爲天下計。”

  “爲萬世計。”

  “義利並行!”

  最後四個字落下,趙似率先抬起雙手。

  “啪!”

  清亮的擊掌聲傳遍集英殿。

  “說得好。”

  趙似站起身來,目光落在黃忠嗣身上,臉上的欣賞再無遮掩。

  “義利並行,爲天下計,爲萬世計。”

  “此言,深得朕心。”

  蘇軾站在文臣班中,面上浮起一層紅色。

  他望着黃忠嗣,眼中那份喜愛幾乎要溢出來,手掌在笏板上來回摩挲。

  那模樣,像是生怕別人先一步將這塊璞玉搶走。

  文武百官望向黃忠嗣時,神色也與先前大不相同。

  折可適輕輕頷首。

  陳師錫捋須含笑。

  曾布眼中多了幾分思量。

  就連蔡京也沒有吝嗇讚許,開口說道:“以百姓之利養天下之義,這一論,確有氣象。”

  數百名新科進士更壓不住心中激盪。

  “好!”

  “說得好!”

  “義利並行,爲天下計,爲萬世計!”

  呼聲在集英殿中接連響起。

  這一次,御史臺無人阻攔。

  張邦昌站在一等班列前方,看着御階下的黃忠嗣,手中的敕牒忽然有些燙手。

  李釜也沉默了。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今科第一與第二的位置,似乎沒有先前坐得那麼安穩了。

  他們文章名次在黃忠嗣之前。

  可今日之後,滿朝文武與所有同科最先記住的人,恐怕只會是這個一等第三名。

  議論與喝彩持續了好一會兒。

  曾布見殿中聲音仍未平息,只得走出班列,抬手說道:“諸位,先靜一靜。”

  新科進士們這才收聲。

  曾布轉身看向崔彥昭。

  “崔彥昭。”

  崔彥昭站在殿中,沒有抬頭。

  “方纔這一番辯論,你可還有話說?”

  崔彥昭的手垂在身側。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曾布等了片刻,見他仍舊不答,眉間浮起幾分不耐。

  “崔彥昭。”

  “老夫問你,可還有話說?”

  崔彥昭肩膀輕輕起伏。

  又過了幾息,他終於抬起頭來。

  先前的不甘、憤怒與倔強,已從臉上退去。

  他的聲音也出奇平靜。

  “沒有了。”

  曾布問道:“勝負如何?”

  崔彥昭看了一眼黃忠嗣。

  黃忠嗣沒有得意,也沒有譏笑,只朝他拱了拱手。

  崔彥昭收回目光,緩緩跪下。

  他轉過身,朝御座伏首行禮。

  “民崔彥昭,認輸。”

  “甘願領罰。”

第267章 勞其筋骨,龍鳳賀新科

  曾布看着伏在御階下的崔彥昭,沉默片刻,收起笏板,轉身朝趙似拱手。

  “官家,辯論已有勝負,崔彥昭也已認罪。”

  “此人擾亂金殿唱名,拒領天子賜第,又無據妄疑科場公正,險些使朝廷威儀受損。”

  “敢問官家,該如何處置?”

  殿中喝彩聲散去,數百名新科進士也收住心緒,將目光投向御座。

  按照方纔刑部尚書王覿所言,崔彥昭若屬妄訴,依律反坐,往重了論便是斬刑。

  哪怕官家念他寒窗多年,不取其性命,奪去功名、杖責流放,總是少不了的。

  崔彥昭伏在地上,沒有爲自己辯解。

  趙似沒有馬上開口。

  若放在辯論之前,他多半會依律將崔彥昭流放。

  此人以一己意氣攪亂金殿唱名,還將朝廷給出的幾次退路一一推開,若不加懲處,日後人人都來效仿,朝廷規矩也就成了一句空話。

  可現在,趙似又有了別的想法。

  這一場辯論,黃忠嗣贏得漂亮。

  更重要的是,義利並行四個字,已經傳入今科數百名進士耳中。

  這些人即將走入州縣,走入三省六部,成爲大宋官場未來二三十年的中堅。

  他們今日未必都認同黃忠嗣。

  可只要聽過,想過,心中便會留下一道痕跡。

  等他們以後真的到了地方,看見農戶缺種、商路阻塞、胥吏盤剝,再回想今日這場辯論,或許便能明白,只會對百姓講仁義,並不能讓百姓填飽肚子。

  從這個角度來看,崔彥昭今日這一鬧,反倒替新學立了一塊最好的招牌。

  沒有他步步緊逼,黃忠嗣那番“爲天下計,爲萬世計”,也不會在金殿之上響起。

  趙似想到這裏,看向御階下的崔彥昭。

  “崔彥昭。”

  崔彥昭伏首道:“民在。”

  趙似問道:“你可知道,自己錯在何處?”

  崔彥昭沉默數息,抬起頭來。

  “民自視甚高。”

  “自幼入學以來,師長誇讚,父母期盼,同窗推重,久而久之,民便真以爲自己的文章學問少有人及。”

  “今日得知只列第五等,民先想到的並非自己哪裏答得不好,而是考官看錯了,禮部評錯了,朝廷也定錯了。”

  他說到這裏,喉頭動了動,臉上浮起苦意。

  “民還錯在學問流於表面。”

  “讀了十餘年聖賢書,背得出經義,記得住舊事,卻不曾想過,聖賢之言落到百姓身上,該如何施行。”

  “民以爲口言仁義便是仁義,卻不知讓百姓有飯可食、有衣可穿,也是仁義。”

  “民如今知道了。”

  趙似點了點頭。

  “這兩樣雖非你的罪名,卻是你今日犯錯的誘因。”

  “自視甚高,所以聽不得旁人說你文章不好。”

  “學問浮於紙面,所以滿朝公卿指出你的錯處,你仍以爲是旁人不懂你。”

  “你將一己顏面看得太重,將朝廷規矩看得太輕。”

  趙似停了一會兒,目光掃過殿中的數百名新科進士。

  “律法也好,經義也好,立下來的本意,都是引人向善。”

  “刑罰不是爲了殺多少人,經義也不是爲了壓倒多少人。”

  “說到底,是要讓社稷安穩,讓百姓得以安生,讓做錯事的人知道錯在何處。”

  “如今你既已認錯,朕也不願加以重刑。”

  崔彥昭低下頭,雙手貼在金磚上。

  “民謝官家寬仁。”

  趙似看着他,聲音沉了幾分。

  “先別忙着謝。”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殿中腥松裆幻C。

  崔彥昭伏身道:“民甘願領罰。”

  “你寒窗多年,五穀或許分得清,農事卻未必做過。”

  “你口口聲聲說天下大義,又嫌黃忠嗣所言太過市井。”

  趙似緩聲說道:“那朕便讓你去市井之外,看一看真正的天下。”

  “奪去你今科進士出身,罰勞役三年。”

  “這三年裏,修路、治河、築堤、開荒,依有司安排,不得擇輕避重。”

  崔彥昭的臉色白了幾分。

  他出身滏陽崔氏,雖算不得逡掠袷常瑓s也從未做過幾日重活。

  三年勞役,對一個讀書人而言,遠比三十杖、六十杖難熬。

  趙似沒有停下。

  “三年期滿,若你身體尚可,也無逃役怠工之舉,便赴燕雲路。”

  “燕雲新復,諸州縣缺少學堂,也缺教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