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7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偶爾有北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但也不烈。

  曾布漸漸放下心來。

  約莫半個時辰後,使團抵達李府。

  李府的門前早已灑掃乾淨,檐下掛着兩盞新換的紅燈弧�

  李格非身着公服,率家中老小在門外恭候。

  見使團儀仗到了近前,他整了整衣冠,帶着兒子李迥一同跪了下來。

  曾布上前一步,親手將李格非扶起,口中說着吉詞。

  蔡京隨即指揮禁軍將聘禮一抬一抬地抬入李府正堂,每抬過一箱,便有禮部官員高聲唱報箱中物什的名目。

  “黃金二百兩,白銀一千兩,彩絹五百匹。”

  唱報之聲在院中迴盪不休。

  李格非垂手立在一旁,心中卻百感交集。

  他側過頭,望了一眼後堂的方向。

  禮成後,曾布沒有多留,只與李格非寒暄了幾句,便率使團告辭了。

  出了李府,他站在門前的石階上,仰頭望了一眼天色。

  “吉日吉時,禮成無礙。”

  他喃喃道,聲音裏帶着幾分如釋重負。

  “總算是沒再出岔子。”

  蔡京站在他身後,聞言微微一笑。

  “曾相此言差矣。不是沒再出岔子。是這十一月二十日,本就是吉日。太史令擇的,豈能有錯?”

  曾布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只是淡淡道:“回宮覆命罷。”

  而在李府後堂,李清照立在窗前,望着院中那一抬抬尚未開封的箱唬嫔仙裆届o。

  她身後,一道輕緩的腳步聲靠近。

  “阿姊。”

  李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這些聘禮,收了,便是皇后了。”

  李迥站在她身後,不知該如何接話。

  半晌,李清照轉過身來,面上浮起一抹笑意。

  “阿弟,你說……皇后,我能當得好麼?”

  李迥張了張嘴,終究沒有答出話來。

  與此同時,福寧殿中。

  趙似坐在御案後,面前的碟中擱着幾塊糕點,旁邊放着一碗已半涼的茶。

  蘇軾坐在下首,手中捧着一份策論題目,眉頭越皺越緊。

  “官家,您這份策問……”他抬起頭來,面上滿是苦笑,“臣看着都覺得棘手。”

  趙似將一塊糕點掰成兩半,送了一半入口,含含糊糊地道:“哦?哪裏棘手了?”

  蘇軾將那道策問又看了一遍。

  “‘朕嘗思之:國之財賦,取之於民則民困,不取於民則國貧。”

  “此二者,似不可兼得。然朕以爲不然。”

  “昔管子相齊,通漁鹽之利而國富。”

  “商鞅相秦,開阡陌之制而兵強。皆非加賦於民,而財用自足。”

  “今大宋地方萬里,物產豐饒,然諸路轉呤箽q入有差,州縣貧富懸殊。”

  “朕欲問諸生:如何使地方自生財利,不仰賴朝廷撥付,不加徵於百姓,而府庫自充、民生自裕?”

  “農桑、工商、礦冶、水利、商稅、漕撸钥烧撝5笱灾形铮咧尚小!�

  他念完,將策問擱在案上,抬起頭來望着趙似:“官家,這道題,恕臣直言——太難了。”

  趙似將剩下的半塊糕點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有困難,就對了。能將這題答好的士子,那必是我大宋未來的棟樑。”

  蘇軾苦笑道:“可這些學子,大多在學堂中讀經史、習詞賦,十有八九不識農商之務,更遑論漕叩V冶這等實務。”

  “臣怕的是,若無人答好,強行定出三甲,怕是難以服小!�

  趙似搖了搖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道:“蘇卿此言差矣。”

  他將茶盞擱下,目光看向蘇軾,神情認真了幾分。

  “朕出此題,並非期盼有人能當場拿出一套治國的萬全之策來。朕要看的,是他們的臨機應變與思想推演能力。”

  他豎起一根手指:“有人天馬行空,暢想一番新法;有人步步爲營,只求一處小改。皆可用之。”

  “朕不需要那些將經典背得滾瓜爛熟的,朕需要的是腦子轉得快的。”

  他頓了頓,聲音緩了下來。

  “只要有治理地方的想法,那便是好的。至於方法,可以在日後慢慢驗證。”

  蘇軾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明白了。

  官家這道策問,與其說是在考學問,不如說是在選人。

  選那些不拘泥於經義、不囿於成法、敢想敢做的人。

  這場殿試,不是在選拔記誦經典的能手,而是在爲日後的新政儲備人才。

  而他蘇軾那套務實之學,不正是需要這樣的人來繼承麼?

  他心中豁然開朗,面上的苦笑漸漸斂去。

  他站起身來,拱手道:“臣明白了。官家放心,明日殿試,臣必盡心輔佐,不負聖望。”

  趙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蘇軾拱手告退,轉身出了殿門。

  他的腳步聲沿着廊下漸漸遠去,殿中便安靜了下來。

  趙似坐在案後,望着門口那片隔扇,出了好一會兒神。

  他站起身來,走到衣架前,內侍已會意地上前,替他披上了那件玄色大裘。

  “官家,外頭冷。”內侍低聲提醒道。

  趙似沒有答話,只是推開殿門,走了出去。

  門外,剛出沒多久的太陽隱去,小雪正紛紛揚揚地飄落。

  那些細碎的雪粒從鉛灰色的天幕上無聲地墜下,落在殿前的青石地磚上,積起薄薄的一層白。

  遠處的宮牆輪廓在雪幕中變得模糊,幾隻寒鴉從屋檐上飛起,撲棱棱地掠過天際。

  趙似立在廊下,將大裘攏了攏,仰起頭來,望着那片天空。

  明天殿試。

  殿試後要閱兵。

  閱兵後就是大婚。

  大婚後便該過年了。

  過完年,他垂下眼簾,在心裏盤算着,明年的經濟計劃,得趕在正月裏便鋪開。

  各路的轉呤埂⑻崤e常平官,都得重新安排人事。

  還有些州縣的賦稅結構,也得動手調整。

  還有明年三月的辯經。

  他嘆了口氣。

  雪粒落在他的肩頭,須臾便融化了。

  “想當一個明君,還真累啊。”

  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蓋了過去。

  風雪漸緊。

  而新的一年,還遠未到來。

第246章 殿試

  東華門外,天色未明。

  燈火沿着城牆根排開,在晨霧中暈成一團團橘黃色的光。

  數百名士子擠在門前,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片薄霧。

  腥穗m凍得跺腳搓手,面上卻無一不帶興奮之色。

  只因今日一過,不管答得如何,那都是進士出身了。

  有人低聲念着今日的天氣,有人則反覆理着袍袖,生怕哪一處褶皺顯得不夠體面。

  聲音雜在一起,嗡嗡地響。

  一名穿青色襴衫的士子側過頭,對身旁的同窗道。

  “今科省試時,題目便與往年大不相同。不知殿試又會如何?”

  那同窗搖了搖頭。

  “省試題目雖偏,卻終究還在經義範圍內。”

  “殿試乃天子親策,總要顧及體面。料想不會太過出格。”

  “出格?”

  另一人聽到這話,湊了過來。

  “你我在汴京住了這大半年,還看不出官家的脾性麼?”

  “自官家繼位以來,哪一件事是按着舊例來的?”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便都安靜了一瞬。

  是啊。

  取消寺廟免稅,擢武臣入樞府,以天象爲祥瑞。

  樁樁件件,哪一樣是循了舊例的?

  可這些話,沒人敢往深了說。

  便在此時,東華門內傳來一陣門閂抽動的聲響。

  沉重的朱漆大門緩緩洞開,門縫中漏出內廷燈火的光來。

  惺孔泳褚徽瘢娂娬苏鹿冢瑪苛苏勑Γ懦蓴盗校T前緩緩挪動。

  按照舊例,殿試入場須經搜身。

  士子解發脫衣,由禁軍逐一查驗,以防夾帶。

  此舉雖爲防弊,卻向來爲文人所不齒。

  每逢科考,總有士子因搜身之辱而面色鐵青者。

  然而今日,爲首的禁軍都頭並未如往常般下令解衣。

  他站在門側,抱拳道:“官家有旨,今科殿試,無需搜身。諸君徑直入內便是。”

  話音落下,門前驟然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