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48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無關人等,後退。”

  圍觀的百姓呼啦啦地往後退開,巷子中央頓時空出了一片。

  劉法站定,刀指向徐燁。

  “伏地。”

  徐燁面色劇變。

  他身後一名士卒卻先炸了。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後生,血氣方剛,方纔便吼得最大聲。

  此刻見劉法拔刀相向,更是怒不可遏:“我等又不是犯人。你他娘——”

  話沒說完。

  劉法的刀便落下了。

  刀光一閃,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仰面倒在了地上。

  血從他頸間汩汩湧出,在冰碴子混着碎土的地面上洇開,紅得觸目驚心。

  巷子裏所有人都被這一刀釘在了原地。

  劉法將刀上的血在靴底抹了抹,抬起頭來,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再不伏地——”

  “殺。”

  沒有人再敢動。

  第一個士卒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徐燁面如死灰,嘴脣哆嗦了兩下,終究還是緩緩屈膝,伏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近百餘人被繩索綁住雙手,一串串地牽了出去。

  折可適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傳本帥令。”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一應傷者,即刻送醫。百姓與士卒同等待遇,不得有差。”

  “其餘人,繼續幹活。”

  “從此刻起,凡有擾民者,立斬不赦。”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劉法與苗履身上。

  “劉法。”

  “末將在。”

  “你帶一百人,佩刀巡查各坊。”

  “苗履。”

  “末將在。”

  “你也帶一百人,往另外幾片巡查。”

  “若遇士卒擾民,可酌情就地處決,不必先行稟報。”

  劉法與苗履齊齊抱拳:“領命。”

  折可適將目光從他們身上收回來,往巷子盡頭那一片殘破的屋頂望了一眼。

  然後他一言不發,轉身大步往蘇軾設棚的方向走去。

  他面上的神色陰沉得像這冬日的天。

  身後,巷子裏只剩下老嫗斷斷續續的哭聲,和新添在雪地上的那灘血。

第231章 是臣子,就得受得了委屈

  折可適掀開棚簾時,蘇軾正伏案批閱方纔李綱送回的受災戶冊。

  他抬頭一看折可適的面色,便將筆擱下了。

  “出了何事?”

  折可適也不坐下,立在桌前,將方纔巷中之事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蘇軾聽着,面上神色一層層地沉了下去。

  待折可適說完最後一個字,蘇軾霍然起身。

  袍袖帶翻了桌角一方硯臺,墨汁潑灑出來,洇溼了半張戶冊。

  他卻顧不得這些,厲聲道。

  “折將軍,你是如何治軍的?”

  “天子腳下,禁軍奉命救災,居然傷了百姓?究竟是何緣由!”

  折可適面色陰沉,抱拳道:“蘇學士息怒。末將已遣人去查問詳情。事發突然,其中或許另有隱情。”

  蘇軾望着他,胸口起伏了兩回,終究沒有再發作。

  他緩緩坐回凳上,拿袖子將案上墨跡胡亂抹了抹,聲音裏壓着怒意。

  “好。那便等。”

  棚中一時無人說話。外頭風捲着雪粒打在油布上,簌簌作響。

  約莫半盞茶的工夫,棚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折可適的親衛在簾外低聲道:“大帥,方纔的事,已問清了。”

  折可適道:“進來。”

  那親衛掀簾而入,對蘇軾與折可適各行了一禮,方纔開口。

  “稟大帥、蘇學士。這件事,主要起因是因爲弟兄們想要清理雜物。”

  “軍中分到那片坊巷的板車只有兩輛,遠遠不夠用。”

  “郭指揮使手下幾個弟兄見那戶人家的門板正合用,便上前商議,說借門板一用,抬完碎土便還回來重新安上。”

  “那周家主人不肯。什將又解釋了幾句,說是奉令救災,絕非私用。那人還是不肯。”

  蘇軾聽到此處,眉頭已擰了起來。

  親衛繼續說道:“便在此時,周家的小兒從屋裏衝了出來。”

  “不知是受了驚還是怎地,彎腰撿起一塊石頭,便朝一名禁軍士兵砸了過去。”

  “石頭正中額角,當場便見了血。”

  棚中又靜了一瞬。

  折可適與蘇軾對視了一眼。

  親衛說:“那士兵額上淌着血,一時火起,便抬手扇了那小兒一巴掌。”

  “這一掌力道重了些,孩子倒地時後腦勺磕在了門檻上,當場便昏了過去。”

  “周家人見狀頓時發怒,一齊朝那士兵打去。”

  “旁邊幾個弟兄見同袍被打,本能便還了手。”

  “三拳兩腳下去,那父子倆便倒在了地上。”

  親衛說到這裏,頓了頓。

  “事情經過,便是如此。”

  折可適沉默了。

  蘇軾也沉默了。

  他們原本以爲,這是禁軍匪氣未脫,欺凌百姓。

  可如今聽來,竟是事出有因。

  那小兒先擲石傷人,士卒才還的手。

  雖說下手重了,可若論是非,並非全是禁軍的過錯。

  親衛猶豫了一瞬,又道:“大帥,還有些事……”

  “說。”

  “營中有些弟兄,頗有怨言。”

  折可適目光一凝:“河北的禁軍?”

  親衛低下頭去,聲音也低了幾分:“我們的人……也有些不大理解。”

  折可適望着他,半晌沒有說話。

  然後他擺了擺手。

  “你出去吧。”

  親衛抱拳退了出去。簾子落下,棚中又只剩下兩個人。

  折可適轉過身來,面朝蘇軾,雙手抱拳過頂,鄭重道。

  “蘇學士。此事……您看該如何處置?”

  蘇軾沒有立刻答話。

  他坐在方桌後,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件事,已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了。

  軍心與民心之間,裂開了一道口子。

  若偏袒百姓,士卒不服。

  若偏袒禁軍,百姓不忿。

  橫豎都是錯,橫豎都要捱罵。

  要麼挨士卒的罵,要麼挨百姓的罵。

  蘇軾嘆了口氣,緩緩道:“此事,你我都做不了主。”

  他抬起頭來,目光裏透着一絲疲憊。

  “只能上報。讓政事堂的相公們決斷罷。”

  折可適聞言,沉默了良久,終究點了點頭。

  ……

  消息傳到政事堂時,已是午後。

  曾布、韓忠彥、蔡京三人正圍坐在堂中議事。

  案上攤着各坊報上來的受災戶冊,邊角處還擱着幾份未及批答的奏疏。

  雪雹之災本就棘手,如今又添了這麼一樁事。

  聽完來人的稟報,三人面面相覷。

  曾布將手中茶盞往案上一擱,擱得有些重,茶水濺出來幾滴。

  他取過帕子擦了擦手,沒有說話。

  韓忠彥捋着鬍鬚,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過了半晌,他纔開口道:“此事,難。”

  一個字,道盡了三人的心思。

  蔡京坐在下首,面色倒還算平靜。

  他將案上那份關於周家四口傷情的條子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方纔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