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40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李格非偏過頭來。

  王氏咬了咬脣,終是將肚子裏那句已憋了半日的話說了出來。

  “十一月的雪雹,偏偏砸在官家下聘之時。”

  “夫君你說,會不會是……上天示警,不讓音娘入宮?”

  李格非霍然轉過頭來,手中的溼帕子啪地落在膝上。

  “胡說八道。”

  他額角青筋跳了一跳,牽動了腫包,疼得他嘴角一抽,卻仍是咬着牙道。

  “音娘心性純良,才貌雙全,私德無虧。若上天當真降下這等示警,那便是老天瞎了眼。”

  王氏心頭一顫。

  這話若是放在平日,便是借李格非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說。

  可今日女兒婚事橫遭變故,他急火攻心之下,竟連這等大不敬的言語也罵了出來。

  王氏連忙上前,低聲道:“夫君,你彆氣。音娘是什麼性子,妾身能不知道麼?只是……”

  李格非重重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

  “行了。莫要再胡說八道了。”

  他將那條已涼透的帕子遞過去。

  “去替我換條熱的來。再去前頭藥房看看,那副湯藥熬好了沒有。”

  “我這頭上的傷得趕緊消腫,若過幾日見不得客,那才真叫失禮。”

  王氏伸手去接帕子。

  便在此時,房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了。

  門扇撞在牆上,哐噹一聲響。

  兩個身影堵在門口。

  當先一人方臉闊口,羊皮易由险醋潘橥叩幕倚迹g明晃晃彆着一把短刀。

  身後那人瘦高個,顴骨突起,一雙眼睛骨碌碌地往屋裏亂轉。

  “大哥,屋裏有人。”瘦高個道。

  “廢話,我瞧見了。”

  方臉漢子往屋裏掃了一圈。

  太師椅、紫檀案、牆上掛的一幅米襄陽山水,案頭摞着幾卷書,博古架上擱着幾件素淨的瓷器。

  雖不富麗,卻處處透着清貴人家的路數。

  “那怎麼辦?”瘦高個又問。

  方臉漢子沒有答話。

  他右手探到腰間,將那把短刀拔了出來。

  刀身在昏暗的室內泛着一層幽幽的光。

  “既然撞見了,那還能怎麼辦?”

  瘦高個吞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半步:“大哥,殺人……不太好吧?”

  “滾你孃的。”方臉漢子啐了一口,“誰說老子要殺人了?”

  他將刀尖朝屋內一指。

  “趕緊搜。有什麼值錢的物件,一併帶走。手腳麻利些。”

  李格非此時已從榻上站了起來,看到眼前的形式,也知曉發生了何事。

  他整了整袍袖,將身子挺直了,盯着門口二人,沉聲道:“你們可知道我是誰?”

  方臉漢子斜眼看他。

  “我是禮部員外郎,李格非。”

  這話一出,方臉漢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身後的瘦高個面色驟變,扯了扯方臉漢子的袖口:“大哥……”

  禮部員外郎。

  在汴京固然算不上什麼大員。

  可終究是有品級的朝廷命官。

  入室行劫劫到官員家裏,與尋常偷雞摸狗,那是兩回事。

  方臉漢子心裏也是一沉。

  他原以爲這戶人家不過是尋常殷實商戶。

  宅子不大,門臉不張揚,僕從也不算多,怎麼看都不像官吏之家。

  可偏偏就是。

  事到如今,還能退麼?

  他若是此刻退出去,賠個笑臉說走錯了門,這位員外郎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方臉漢子咬了咬牙,將刀往前一送,厲聲道。

  “管你是誰。老子只認錢。把錢交出來,我便放過你們夫妻兩個。”

  李格非沒想到居然報出身份沒有嚇退兩人,沉默一息。

  然後他平聲道:“錢財儘可拿去,不要傷人。”

  方臉漢子點頭:“放心。我們也不願傷人。”

  他說的是實話。

  求財而已,犯不上揹人命。

  若是尋常百姓家,拿了錢便走,誰也不認識誰。

  可現在是官吏之家,事情便不一樣了。

  他心裏已在盤算,錢財到手之後,立刻出城,往南走,離開京畿路,走得越遠越好。

  便在此時,外頭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撞開了。

  三四個潑皮跌撞而入,當先那人面色煞白,張着嘴,喉嚨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個字來。

  “外……外面……”

  方臉漢子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有什麼?”

  那人被踹得往前一栽,雙手撐在地上,終於把話說全了。

  “有官兵。”

  話音未落,院牆外已傳來了雜沓的腳步聲。

  那是靴底踩在碎冰和瓦礫上的聲音,沙沙地,密密地,由遠及近,越逼越近。

  方臉漢子心頭一凜,搶到門口往外一望。

  院門處,已出現了幾道身影。

  那些人穿着青灰色的短褐,手中橫刀已出了鞘,刀身在薄日下泛着冷光。

  當先一人正是馮敬,他目光往廂房這邊一掃,手中橫刀一抬,厲聲喝道:“圍住!”

  便在此時,皇城司親從官身後又湧上來一片黑影。

  那是西北禁軍。

  刀盾兵在前,弩手在後。

  本就不大的院子,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

  刀盾兵半蹲舉盾,弩手已散至院牆四角,手中弩機引弦待發。

  甲冑與刀兵相撞之聲叮噹不絕,在狹窄的院落中迴盪,震得人心底發顫。

  屋內的潑皮們已是面無人色。

  有兩個人當場腿就軟了,背靠着牆滑坐下去,嘴脣直哆嗦。

  “怎麼……怎麼禁軍也來了?”

  “我們就偷點東西,犯不上派禁軍來吧?”

  方臉漢子面色鐵青。

  他反手一把將房門猛地關上,又拖了一張案几抵在門後,回頭對屋中腥舜蠛鹊馈�

  “都聽好了。我們手裏有人質。他們不敢硬衝。”

  他喘了口氣,又朝門外厲聲喊道。

  “外頭的人聽着!這裏頭有禮部員外郎和他的夫人!你們誰敢進來,我便一刀一個!”

  院中,馮敬正欲揮刀令腥似崎T,忽聽得這一聲喊,手中橫刀頓在了半空。

  他身側一名李府管事連滾帶爬地搶上前來,顫聲道。

  “那是……那是家主跟夫人的臥房。那人說的……怕是真……”

  馮敬面色驟變。

  便在此時,劉法、苗履二人也已從偏院搜完趕了過來。

  聽得管事之言,二人對視一眼,面上同時一沉。

  劉法將刀往地上一拄,啐了一口:“好一羣潑皮,竟挾持了李員外。”

  苗履皺眉道:“強攻不得。裏頭情形不明,萬一傷了李員外夫婦,你我誰也擔待不起。”

  馮敬轉過頭來,對二人抱拳道:“此事已非我等可以決斷。”

  劉法點頭。苗履不語。

  馮敬繼續道:“必須上報官家。”

  劉法將手中橫刀收回鞘中,沉聲道。

  “上報歸上報。眼下最要緊的是圍而不攻,穩住局勢。”

  “千萬不能逼急了裏頭的亡命之徒。”

  他轉過身來,對苗履道:“老苗。你親自去安排。”

  “所有弩手撤到院牆外頭,刀盾兵後退十步,把院子空出來。”

  “另外——”

  他壓低了聲音。

  “調幾個精通口舌的弟兄過來。若有變,說不定得靠談。”

  苗履點頭,轉身去傳令。

  院中的禁軍開始緩緩後撤。

  弩手收了弩機,從牆頭撤下。

  刀盾兵舉着盾,一步一步退出院門。

  院子裏漸漸空了出來,只餘滿地碎冰和方纔腥瞬瘸龅牧鑱y腳印。

  馮敬立在院中,望着那扇緊閉的房門,面色陰沉。

  他回頭對皇城司的一名親從官道:“立刻派人進宮。將此間情形,稟報給官家。”

  那親從官應了一聲,轉身飛奔而去。

  ……

  消息傳到李府門外時,李清照正站在巷口,被十名皇城司親從官護在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