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21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一眼看見烤架上的全羊,又看見那幾排長凳和粗瓷碗,腳步微微一頓。

  曾布與韓忠彥已經坐在桌旁,二人面前各放着一隻酒盞。

  蘇軾坐在曾佈下手,正端着茶碗慢悠悠地飲着,看見腥诉M來,放下茶碗,起身拱了拱手。

  “諸卿到了。”

  趙似迎上兩步,笑容滿面。

  “來了?來來來,都坐。”

  他說着,也不等腥诵卸Y,直接擺了擺手:“今日不講那些虛禮。都坐,都坐。”

  武將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折可適看了看那些粗瓷碗,又看了看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羊肉,喉結上下滾了一回。

  他見過天子閱兵,見過天子賜宴,卻沒見過天子在御苑裏支烤架。

  苗履目光落在那些粗瓷碗上,眼睛一亮:“這碗,是喝酒用的?”

  “不然呢?”趙似挑了挑眉,“拿來插花麼?”

  苗履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這一笑,方纔在殿上積攢的那些憋悶,彷彿一下子散了大半。

  “都坐下。”趙似往長凳上一指,“這凳子硬是硬了些,但比殿上那些鋪了鍓|的椅子坐着自在。”

  腥诉@才陸續落座。

  趙似也不坐主位,只隨意揀了箇中間的位置坐了。

  他左手邊是曾布,右手邊是章楶,再往兩邊依次是韓忠彥、蘇軾、蔡京、陳師錫、宗澤,然後是折可適、苗履、劉法、狄諮等人。

  文武混坐,不分左右。

  內侍端上酒來,文官面前擱的是酒盞,武將面前擱的是粗瓷碗。

  趙似拿起酒壺,先給左手邊的曾布斟了一盞。

  曾布連忙起身,雙手去接:“官家,這如何使得——”

  趙似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站起來:“坐好了。朕方纔說了,今日不分君臣。”

  曾布聞言,不敢再推辭,只能雙手捧着酒盞,小心翼翼接着。

  酒液注入盞中,細碎的酒花浮了一層,在火光裏泛出琥珀色的光。

  趙似給他斟滿,擱下酒壺,又走到右手邊。這次他直接拎起一整壇酒。

  “朕知道,你們在邊關上習慣了拿碗喝。”

  他將酒罈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

  “所以你們這邊,全是碗。”

  他掃了一圈武將們的面孔,嘴角微微一翹。

  “諸卿介意否?若是不勝酒力,朕也可叫人取酒杯來,把碗換了。”

  武將們互望一眼。

  然後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接着便是一陣爽朗的大笑。

  苗履拍了一下桌子,聲音大得連烤架上的御廚都嚇了一跳:“官家!再大的碗,也能喝!”

  折可適皺了皺眉,偏過頭低聲呵斥道:“怎地——”

  話才起了個頭,便被趙似截斷了。

  “說了,今夜不論君臣。”

  趙似拎着酒罈走到他面前。

  “來,朕給你倒。”

  折可適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見趙似已經將酒罈傾了過來。

  他只得連忙雙手端起碗,躬身接着。

  酒液嘩嘩地注入碗中,濺出幾滴落在桌上。

  折可適的眼角跳了跳,宮中的酒,可不是邊關上那種廉價的村釀,這香氣一聞便知是御酒,少說也有二三十年的光景。

  酒滿碗沿。

  趙似擱下酒罈,拍了拍手。

  “好了。文武並濟,曾子宣一盞,折遵正一碗。”

  他掃了一眼剩下的腥耍Φ溃骸笆O碌模銈冏约旱拱伞D銈冞@麼多人,要是挨個倒完,朕就不用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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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聲在御苑的夜空裏迴盪,驚得池中艴帗渫〒渫ㄜS出水面。

  曾布端着酒盞,目光在趙似面上停了一息,又移開了。

  他聽懂了。

  文武並濟。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裏頭的分量,誰掂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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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似雙手捧盞,環顧一週。

  “諸卿。”。

  “今年是朕登基的頭一年。這一年,我大宋平了西夏之亂,拒了北遼之師。”

  他頓了頓。

  “這些功業,不在朕一個人身上。”

  “而在政事堂的謩澲校瑯忻茉旱恼{度中,將士們的拼殺中。”

  “所以。”

  “這盞酒,朕敬諸位。”

  他舉盞過額,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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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曾布率先舉盞,高聲喊道:“爲大宋賀!爲官家賀!”

  “爲大宋賀!爲官家賀!”

  腥她R聲應和,聲震屋瓦。

  武將們端起酒碗,仰頭灌下。

  酒液順着下頜淌下來,滴在甲冑上,他們渾然不覺。

  趙似坐下,拿起筷子在空中一揮:“都別站着了,坐下喫!今日朕只是開宴的主家,不是天子。”

  他夾起一塊羊肉,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羊是朕親自挑的,足足挑了半個時辰。你們若是不多喫些,便是辜負了朕的眼力。”

  折可適望着趙似,望了良久。

  三代天子。

  宣宗皇帝,他只在朝會上遠遠拜過幾回,連正臉都沒看清過。

  神宗皇帝,他去得早,只從父輩口中聽說過那些變法圖強的雄心壯志。

  可眼前這個天子,不一樣。

  他從頭到腳,都不一樣。

  折可適低下頭,端起酒碗,遮住了自己微微發紅的眼眶。

第218章 陳師錫要了一個承諾

  酒過三巡,炭火漸弱。

  趙似沒有再端杯。

  他只是拿着筷子,夾一塊炙肉,蘸些鹽末,慢慢嚼着。

  偶爾有人說話,他便側耳聽上幾句,偶爾點頭,偶爾笑一笑。

  更多時候,他只是坐在那裏,聽武將們自己說。

  沒有安撫,沒有許諾,甚至沒有一句提到殿上那些冷遇。

  他似乎只是單純請這些人喫一頓飯。

  粗瓷碗裏的酒沒了便添,烤架上的羊肉割完了再上。

  席間,宗澤與狄諮論起了西北馬政。

  宗澤說韋州一帶水草豐茂,若能設監牧,養出來的馬未必輸給契丹馬。

  狄諮不以爲然,說西北地氣乾燥,馬匹筋骨雖好,卻不如河套馬耐寒。

  兩人爭了半晌,誰也說服不了誰。

  趙似聽着,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一個時辰之後,天色漸暗。

  秋夜的涼意從池面上漫過來。

  炭火已經添了第三回,烤肉也上了第五輪。

  武將們臉上的酒意濃了,話也愈發隨意。

  但趙似始終沒有提正事。

  他只是陪他們坐着,喫着,偶爾笑幾聲。

  直到苗履喝到第十七碗時,趙似站起了身。

  “天色不早。”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炭灰。

  “朕得早些歇息了。明日還有明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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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似走到折可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遵正,今晚你喝得最少。”

  折可適一愣。

  趙似笑了笑,轉身朝腥斯傲斯笆帧�

  “朕就先回了。你們若還沒盡興,繼續喝。御苑的羊有的是。”

  說完,他便帶着梁從政往外走去。

  御苑中靜了一息。

  然後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接着便又是一陣粜Α�

  折可適站在原地,望着趙似的背影消失在苑門外那片沉沉的夜色裏。

  苗履走過來,拿碗碰了碰他的碗:“折帥,想什麼呢?”

  折可適搖了搖頭,將碗中殘酒一飲而盡。

  雖然皇帝說了可以繼續在這喫喝,但皇帝都走了,誰還真敢在這繼續喫喝啊。

  所以也都散了。

  另外一邊。

  趙似並沒有回福寧殿。

  “去崇政殿。”

  他對梁從政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