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19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曾布知道他在想什麼。

  李清臣與韓忠彥有親,今日這一鬧,日後私下相見怕是不好開口。

  但曾布沒有往這上頭接話,只是說了一句。

  “禮部不配合,名不正,言不順。閱兵那天,若是儀制上出了岔子,丟的是朝廷的臉。”

  韓忠彥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走到案前,提起了筆。

  曾布站在他身後,看着他落筆。

  半晌後,他纔看清。

  韓忠彥寫的是,彈劾李清臣的札子。

  措辭不算激烈,只說李清臣今日在政事堂議事時,出言不遜,有失大臣體統。

  韓忠彥寫完,將筆擱在筆山上,偏過頭看了一眼曾布。

  曾布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也坐了下來,提起筆。

  他的札子更短,語氣也更淡。

  但意思是一樣的。

  兩份彈劾的札子,一前一後,同一個時辰,從政事堂遞了出去。

  ...

  申時。

  趙似從寢殿中睜開了眼。

  他望了望帳頂,闔上,又睜開。

  然後撐着牀榻坐起來。

  梁從政早已候在一旁,趨步上前,雙手奉上一盞溫熱的清茶。

  “官家。”

  趙似接過飲了一口,將茶盞擱在榻邊小几上,揉了揉眉心。

  “幾時了?”

  “申時三刻。”

  趙似點點頭,又看了他一眼。

  “有什麼事,說吧。”

  梁從政聞言連呼官家聖明,隨後便將今日政事堂內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事情便是這麼一回事,兩位相公的彈章也送了進來。”

  趙似聽完從榻上站起身來。

  梁從政連忙上前替他披上外袍。

  “貶黜就算了。”

  趙似開口道。

  “他是引《周禮》說話的,不是胡攪蠻纏。”

  “朕若是貶了他,反倒落個不容人的口實。咱們是講理的,不能不讓人說話。”

  梁從政聞言,斟酌着又問了一句。

  “官家,那禮部若是不配合,名不正,言不順,閱兵的事……”

  “不急。”

  趙似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秋日午後的風湧進來,帶着一絲涼意。

  “反正哪怕要閱兵,也得一個來月後。”

  “明日人應該都能到京師了吧?”

  梁從政點頭稱是。

  趙似得到確認後,轉過身來。

  “等陳師錫回來,讓他去跟李清臣辯上一辯。”

  梁從政抬起頭來。

  “他李清臣是個好漢。”

  趙似望着窗外,語氣有些戲謔。

  “那朕就找個英雄去會會他。看看是禮部講《周禮》講得好,還是御史臺言官的嘴巴更利索。”

  梁從政終於沒忍住,噗呲一笑。

  隨即意識到失儀,連忙斂了笑,躬身道:“官家恕罪。”

  趙似擺了擺手,不以爲意。

  “真理越辯越明。朕不怕他們辯,怕的是沒人敢辯。”

第217章 功臣回京,宴席冷遇

  次日,天未明。

  汴京城東,新曹門城樓上的燈贿�亮着。秋露打溼了城磚,在火光裏泛出幽幽的暗青色。

  卯時三刻,城門外官道兩側已黑壓壓站滿了人。

  三省六部、御史臺、樞密院、諸寺監,凡在京的朝官,凡是有資格穿朱紫的,來了十之七八。

  品階稍低的青綠袍,也站了一片。

  睦王趙偲站在百官之前。

  他今年不過十五,身子尚未完全長開,一身紫色公服穿在身上略顯寬大。

  身後兩名內侍替他捧着節鉞與敕旨,他雙手攏在袖中,面上強作鎮定,袖口卻微微發顫。

  韓忠彥立在他身側半步之後,低聲說了句什麼。

  趙偲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脊背又挺直了幾分。

  曾布站在韓忠彥對面,目光掃過官道盡頭那片尚未散盡的晨霧。

  面上無甚表情,心裏卻在盤算。

  官家讓睦王代天子迎師,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不至過於隆重,又給了邊軍體面。

  辰時正。

  遠處官道上騰起一線黃塵,漸漸鋪成一片。

  馬蹄聲、腳步聲、甲片碰撞聲,混在一起,悶悶地從地皮上傳過來,像是遠天悶雷。

  城頭上的守卒最先看見了旗號。

  “來了!”

  百官紛紛正冠整袍。

  塵頭漸近。

  先是捧日軍赤旗,再是天武軍黑旗,再是龍衛、神衛兩軍的青白二旗。

  上四軍旗號之後,是燕雲路宣撫司的帥旗。

  黑底紅字,一個斗大的“章”字在晨風裏翻卷。

  章楶一馬當先。

  雖然他今年已經七十多了,但仍是腰背挺直,甲冑整齊。

  鞍側掛着銀鞭,在日光裏一晃一晃。

  他身後,蔡京、狄諮、曹誦、王崇儼、姚麟等人依次而行。

  再往後,是燕雲路各州抽調的精銳,隊列整齊,刀槍如林。

  幾乎就在同時,官道西面也騰起煙塵。

  是西北禁軍。

  折可適走在最前頭。

  這位邊帥甲冑上還留着風沙侵蝕的痕跡,面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身側是陳師錫,再往後是宗澤,以及從西北諸州抽調的五名將領與一千五百名士卒。

  兩路人馬在城門外官道交匯,按旗號各自列陣。

  三千邊軍加上上四軍,黑壓壓鋪出去近一里地。

  章楶翻身下馬,折可適也翻身下馬。

  兩人在陣前碰了面,互望一眼,同時抱拳。

  “章相公。”

  “遵正,別來無恙。”

  兩人相視一笑,隨後便不再多言。

  章楶整了整甲,邁步走向城門。

  趙偲已在城門口立定,雙手接過內侍捧上的敕旨,展卷。

  “敕——”

  他的聲音還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在空曠的城門外顯得有幾分單薄。

  “朕承天命,繼大統以來,西平夏亂,北拒遼師。拓土數百里,揚威萬里外。此非朕一人之功,實賴文武併力、將士用命。”

  “今諸卿凱旋歸朝,朕心甚慰。特遣睦王偲率百官,代朕迎於新曹門外。”

  他念到這裏,聲音微微發顫,但很快穩住了。

  “樞密院事章楶,呋I帷幄,決勝千里,賜御田一千畝,府邸一座,加平章軍國重事。”

  章楶彎腰拱手,雙手過額:“臣章楶,叩謝天恩。”

  趙偲又唸了幾道封賞,皆是此番有功之人。

  念罷,將敕旨交與內侍,上前一步,親自扶正章楶。

  “章相公請起。皇兄說了,相公年高德劭,此番又親歷戎行,乃我大宋擎天之柱也。”

  章楶拱手道:“老臣愧不敢當。”

  趙偲又向蔡京、陳師錫等人拱手爲禮。

  他年紀雖小,禮數卻是周全。

  一番迎迓下來,倒也沒出什麼差錯。

  曾布在一旁看着,微微點頭。

  韓忠彥面上也鬆了幾分。

  迎迓禮畢。

  曾布上前一步,朗聲道:“奉官家敕旨。上四軍將士,各歸本營。”

  “西北、燕雲兩路抽調禁軍,於城外東南五里紮營,自有營帳糧草調度。”

  “另,官家特撥御酒六千壇、羊兩千頭、錢五十萬貫,犒賞三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