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17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子瞻,朕想將此事託付於你。”

  蘇軾聞言,立刻斂了笑容,拱手過額:“官家請明示。”

  “朕需要你。”

  趙似看着他,一字一句說道。

  “來將新思想,與你的蘇門之學,進行融會貫通。然後,推行天下。”

  蘇軾深吸了一口氣。

  “官家,臣願領此事。”

  他抬起眼來,目光懇切。

  “臣願以有生之年,著書立傳,傳與後人,讓天下人能夠明理,讓天下士子能夠務實。”

  趙似卻搖了搖頭。

  “子瞻,朕沒有那麼多時間留給你。”

  蘇軾一愣。

  趙似伸出五根手指。

  “五個月。你只有五個月。”

  “五個月?”蘇軾的眉頭擰了起來。

  “不錯。”

  趙似站起身來,負手踱了兩步。

  “年後三月,朕要辦一場經筵。屆時,朕會下旨,邀天下大儒入京。”

  “不拘是洛學、蜀學、新學、朔學,不拘是朝中翰林還是山野隱士,但凡自認通曉聖人之學者,皆可前來。”

  蘇軾聽到這裏,已隱約明白了趙似的用意,面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官家,五個月……”

  他搖了搖頭。

  “太短了。時間太短了,根本不可能。”

  趙似轉過身來,看着他。

  “朕也會參與。”

  蘇軾一怔。

  “這般大事,朕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趙似的語氣平靜,卻滿是篤定。

  “朕與你一同著書。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新書的骨架立起來。”

  蘇軾依舊搖頭。

  “官家,即便新書能成,傳播思想也需要時日。”

  “五個月,能傳多遠?能教多少人?”

  “新思想沒有根基。”

  趙似點了點頭。

  “所以朕纔要辦這場經筵。爲的,就是讓新思想在世人面前嶄露頭角。讓它從無人知曉,變爲天下皆知。”

  蘇軾的眉頭仍然沒有舒展開來。他沉默了片刻,方纔斟酌着措辭開口。

  “官家,您聽臣一言。這經筵之事,恐怕沒有官家想的那麼容易。”

  “頭一樁,雖說官家下旨召集天下大儒,可那些真正有學問的大儒,哪個不是心有傲氣?”

  “官家一道旨意,他們未必便會來。”

  他頓了頓,又道。

  “其次,即便他們都來了,也肯辯,那新思想一無人望,二無根基,三無門生子弟替它張目。”

  “到時候,滿殿朱紫、天下名儒,羣起而攻之,如何能勝?”

  趙似聽完,面上不見半點波瀾,只是笑了笑。

  “子瞻,這個你不用擔心。”

  蘇軾微微一怔。

  “朕早有準備。”趙似道,“你眼下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重新坐下,將茶盞往旁邊推了推,騰出案面來。

  “儘快將新思想弄出來。”

  蘇軾面露難色,拱手道:“官家,臣……”

  “都說了,有朕在。”

  趙似打斷了他。

  “你且坐下。”

  蘇軾猶豫了一息,終究還是撩袍坐了回去。

  趙似將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說了起來。

  他說得很慢,很細。

  從新思想要以哪些經義爲骨架,到那些經義該如何重新詮釋。

  從哪些前人的註疏可以留用,到哪些註疏必須推倒重寫。

  從怎麼把“格物致知”四個字從二程的天理之說中剝離出來,到如何賦予它全新的、落在泥土裏的意涵。

  蘇軾起初只是聽着。

  聽着聽着,他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然後又是一句。

  再然後,兩個人便不再分什麼君臣,只是兩個讀書人,在燭火下爭辯、切磋、推敲。

  梁從政在殿角立着,手中的拂塵一動不動。

  他看見官家說着說着便站起身來,在殿中來回踱步。

  他看見蘇學士從袖中摸出一截炭條,直接在袍子上記着什麼。

  他看見案上的茶涼了又換,換了又涼。

  他看見窗外從黃昏沉入子夜,又從子夜渡向天明。

  沒人知道趙似跟蘇軾聊了什麼。

  只知道,那一夜,福寧殿的燭火亮了一天一夜。

  只知道,次日清晨,當第一縷天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殿中時,蘇軾從御案前站起身來。

  他手中捧着一沓厚厚的紙。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有些是趙似的筆跡,鋒芒畢露,筆力沉雄。

  有些是蘇軾的筆跡,飄逸清雋,如行雲流水。

  兩個人的字跡交疊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蘇軾將那沓紙攏在懷中,朝趙似深深一揖。

  他的眼睛通紅,面上卻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官家。”

  “臣這一生,寫了無數的詩文詞賦。可直到今日,臣才覺得,自己是真正寫下了一點有用的東西。”

  趙似看着他,也是一夜未閤眼,眼眶微青,目光卻仍是亮的。

  “子瞻,五個月。”

  “臣明白。”蘇軾直起身來,將那沓紙往懷中又攏了攏,“五個月,臣定不負官家所託。”

  他轉身,邁步。

  踏出福寧殿門檻時,朝陽正從東邊的廡殿頂上躍出來,將滿院的青磚地染成了一片淡金。

  蘇軾在門檻上站了一息,眯着眼望了望那片天光。

  然後大步離去。

第216章 等陳師錫回來去跟李清臣辯論

  常朝輟了。

  消息從垂拱殿傳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內侍只傳了一句話:官家徹夜理政,龍體倦乏,今日免朝。

  百官三三兩兩散去,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面色狐疑。

  自官家登基以來,輟朝之事屈指可數,更何況昨夜福寧殿的燭火亮了整整一宿,這事在宮裏不算祕密。

  只是沒人知道昨夜皇帝跟蘇學士究竟說了些什麼。

  梁從政親自將福寧殿的帷幔一層一層放下,又將殿中殘燭盡數撤去。

  趙似和衣倒在寢殿的榻上,頭一沾枕便沉沉睡了過去。

  梁從政在帳外立了片刻,朝左右小黃門打了個手勢,將寢殿外的廊道清了場。

  而政事堂內,氣氛便沒有那麼安靜了。

  曾布與韓忠彥對坐,面前各攤着一份黃綾封面的手敕。

  旨意是從福寧殿遞出來的,墨跡猶新,朱印分明。

  東華門外,閱兵大典,邊軍入京,諸蕃使臣同觀。

  着政事堂會同樞密院、兵部、禮部、戶部擬定章程,限期呈報。

  曾布將手敕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緩緩擱在案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韓忠彥先開了口。

  “子宣兄。“

  “這事,不好辦。“

  曾布抬起眼來,看了他一眼。

  “百官那一關,不好過。“

  韓忠彥將手敕往案角推了推,像是在推開一件燙手的東西。

  “前幾日你我被言官堵在垂拱殿門口罵了許久,爲的不過是寺觀納賦的事。”

  “如今要在東華門外閱兵,讓武人在天子腳下列隊揚威,那些人的唾沫星子,怕是能把政事堂淹了。“

  曾布聽到這裏,將茶盞擱下了。

  “還能怎麼辦?“

  他聲音充滿無奈。

  “按官家的意思辦唄。“

  韓忠彥沒有接話。

  曾布則繼續說道。

  “師樸。“

  “之前梁都知不是說了麼?官家給咱們指了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