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98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笑夠了,他低下頭,看着那人,眼角還掛着笑意。

  “一人做事一人當?”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可笑的話。

  “你當得起麼?”

  他收了笑,聲音往下沉。

  “朝廷律令,址矗鞘且逭D的。”

  族誅。

  這兩個字像兩根冰錐,扎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跪着的人瞬間騷動起來。有人猛地扯動枷鎖,鐵鏈嘩啦作響。

  有人臉色煞白,額上青筋暴起;有人嘶聲喊道。

  “我們沒有址矗 �

  “我們什麼都沒做!”

  “連動都未曾動過,何來址粗f!”

  馮成冷眼看着他們,等那陣騷動自然平息下去,才緩緩開口。

  “你們有那個計劃,”他一字一頓,“便已是址戳恕!�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什麼稀罕的物件。

  “怎麼,你們以爲還沒動,便不算?”

  他嘆了口氣。

  “若按朝廷律令治罪,你們...”

  他抬起手,從左到右,從跪着的到站着的,從老的到小的,緩緩劃了過去。

  “都得死。”

  他停了一息,又補了一句。

  “且包括你們的親戚。也得受牽連。”

  話音未落,院中哭聲又起。

  幾個十來歲的少年已是懂事的年紀,在聽到這句話後,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繼而嚎啕大哭起來。

  婦人們死死咬着嘴脣,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老人們面如死灰,有人的身子晃了兩晃,險些栽倒。

  馮成看着下面腥说臉幼樱闹袧M意。

  他方纔說的,自然不全是真的。

  帜嬷赀B親族不假,但本朝列祖仁厚,向來只誅成年男子,至於婦孺,多是打入賤籍,或沒入掖庭,或流配遠州。

  全殺,律法這一關便過不去。

  便是太宗朝處置趙廷美一黨,也未曾將婦孺盡數屠戮。

  但這些話,不必讓他們知道。

  十幾息後,哭聲漸歇。

  馮成這才重新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

  “不過...”

  腥思娂娞痤^來。

  那目光裏全是恐懼與一絲殘存的希冀。

  “官家仁慈,給了你們一條生路。”

  馮成負手而立,緩緩道,“就不知,你們願不願意走了。”

  院中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說出幕後主使,”馮成伸出兩根手指,“將功補過。家人,可免受牽連。”

  跪着的人羣中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有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在猶豫,有人喉結上下滾了幾滾。

  一個跪在最邊上的人抬起頭來,聲音顫抖:“你...此言當真?”

  馮成淡淡地看着他。

  “你沒得選。”

  “要麼,全家死絕。要麼,供出幕後主使。家人,尚有活命之機。”

  那人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忽然,跪在最中間的一人猛地抬起頭來。

  便是方纔叫囂“一人做事一人當”的那人,也正是在地牢裏罵過馮成“閹狗”的李大郎。

  他雙眼圓睜,眼白里布滿了血絲,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炸出來的。

  “兄弟們!別信了他的鬼話!”

  他轉頭掃過左右兩側的同袍,鐵枷碰撞出刺耳的聲響。

  “咱們的命,都是誰救的?要不是主家,咱們的父母孩兒早便死了。”

  “這些年的富貴,那是白享的麼?如今無非是將這條命還回去罷了。”

  他咬着牙,怒聲道。

  “誰要是說了,誰便是狗養的。”

  話音落下,原本已打算開口的那人,臉上又浮起了猶豫。

  馮成卻沒有生氣。

  他甚至沒有看李大郎一眼。

  他只是轉向身側的親從官,語氣平淡如水。

  “他的家人是誰?拉出來。”

  親從官面露難色,趨前半步低聲道。

  “馮公事,這個...尚未來得及逐一查清。容屬下一刻,立馬驗證一番。”

  馮成擺了擺手。

  “不必麻煩。”

  他抬手指了指人羣中那十幾個老人。

  “將他們推出來。讓他們自己認。”

  “不認就殺,殺到認爲止。”

  親從官聞言,抬頭看了馮成一眼。

  他看見了馮成的眼睛,那裏面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

  親從官的喉結動了動。

  心中只道了一個字。

  狠。

  但頂頭上司發了話,他不敢遲疑。

  十幾個親從官立即下場,將那十幾個老人從人羣裏推了出來。

  老人中有人腿腳發軟,被推得踉蹌了幾步。

  有人茫然四顧,不知自己爲何被單獨拎出來。

  還有人渾身打顫,牙關磕得格格作響。

  馮成掃了一眼面前這排老人,緩緩開口。

  “誰是方纔那人的父母,自己站出來。”他頓了頓,“或者,你們來指認。”

  而親從官也拔出了刀,意味明顯不過。

  但無人動彈。

  馮成也不在意,只是閉上了眼睛。

  嘴脣輕啓。

  “十。”

  那個“九”字尚未出口,人羣中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官人!”

  一個三十餘歲的婦人從人羣中擠了出來,頭髮散亂,面色慘白。

  她指着李大郎身後那兩個老人,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枝。

  “我指認,李大郎的父母,是那兩人!”

  馮成睜開眼睛,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一對老夫婦,老翁約莫六十來歲,鬢髮盡白,身形佝僂。

  老婦比他略小些,面色蠟黃,身子瘦得像一把乾柴。

  馮成點了點頭,面上露出一絲笑意。

  “很好。”

  他朝親從官抬了抬下巴。

  “將那兩人帶出來。推到他面前。”

  親從官上前,一左一右將那對老夫婦架了出來。

  老翁的嘴脣抖了又抖,想說什麼,終究只發出一聲渾濁的嗚咽。

  老婦被拖着往前走,腳步踉蹌,一雙渾濁的眼睛茫然地望向前方。

  兩人被推到李大郎面前。

  隔着不過三尺。

  李大郎看見他們,渾身猛地一顫。

  鐵枷撞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馮成看了一眼人羣中那些孩童。

  十來張稚嫩的臉,有的還在抹眼淚,有的縮在母親身後,有的茫然地看着這一切,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沉吟了一息,然後開口。

  “將那些孩子,全部帶走。”

  親從官領命下場。

  那些婦人見狀,本能地擋在自己孩子面前,有的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裏,有的伸開雙臂攔住親從官的去路,有的哭着說不行你們不能帶走孩子。

  馮成看着她們,聲音沒有起伏。

  “不帶走,便現在死。”

  那些婦人聞言。

  有人將臉埋進孩子的頭髮裏,無聲地哭着。

  有人捂着嘴,肩膀劇烈地抽搐。

  但她們最終還是鬆了手。

  親從官將孩子們或抱或拖地帶離了院子。

  有幾個年紀稍大的少年回頭望了一眼,那眼神裏滿是不知所措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