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9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父親?”

  王殊又喚了一聲。

  王師約回過神來,看着兒子那張蒼白的臉,忽然有些後悔了。

  不是後悔做這件事。

  這件事,必須做。

  官家要動寺觀免稅,下一步便該動勳貴的田畝了。

  這刀子遲早落下來,躲是躲不過的。

  他後悔的是,不該讓兒子知道這件事。

  “殊兒。”

  王殊一怔。

  王師約很少這樣叫他。

  “你且去後院,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不要聲張,也不要問爲什麼。”

  王殊的臉色刷地白了。

  “父親……”

  “去。”

  王師約的聲音忽然硬了起來。

  王殊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問,轉身出了堂門。

  腳步踩在廊道上,凌亂而急促,漸遠漸消。

  王師約獨坐在燈影裏,望着壁上王審琦的畫像,良久不語。

  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老祖宗,王家這一注,是對是錯……孫兒心裏,真沒底了。”

  堂中無人應答。

  畫像上那雙眼睛,只沉默地望着他。

  而皇城司監牢這邊。

  馮成終於查到了。

  其中一名死士的家眷,就藏在城東外的一處莊子內。

  那莊子掛在曹家一個遠房族人的名下,不顯山不露水,平素只說是個存糧的倉院。

  可邏卒回報:莊內每日採買菜蔬肉食足供百餘口,院牆四角日夜有人巡守。

  而巡守的三十餘人,身形魁梧,步履沉穩,看模樣像是禁軍退下去的人。

  馮成了然。

  這倒是也合理。

  那些勳貴拿這些家眷當人質,自然要嚴加看管。

  這些死士的把柄捏在他們手裏,他們才放心。

  馮成沒有猶豫。

  他提筆寫了一道手令,字跡利落。

  “調親從官左第一都。着甲。半個時辰內,拿下莊子。人全押回來,一個都不許少。”

  親從官接過手令,抱拳一禮,轉身便走。

  皁靴踏在石板上,聲響急促,漸遠漸消。

  馮成整了整袍袖,這才轉身朝地牢走去。

  甬道里潮氣裹着鐵鏽氣撲面而來。

  壁上油燈的火苗被腳步帶起的風拂得搖搖晃晃,在青磚牆上投下亂動的影子。

  地牢深處,十四個人被綁在木架上。

  手腕腳踝都被鐵環扣死,身上的衣衫已襤褸不堪,暗色的血跡層層疊疊地凝固在布料上,看不出原來是甚麼顏色。

  馮成在甬道正中站定。

  “停。”

  行刑的皁吏們聞聲住手,將手裏的傢什擱進銅盆裏,退到兩側。

  鐵器碰着銅盆,發出幾聲沉悶的響。

  地牢裏忽然靜了。

  馮成負手而立,目光從第一座木架掃到最後一座。

  然後他緩緩開口。

  “你們嘴巴很硬。”

  “某很欣賞。”

  沒有人應聲。

  馮成往前踱了兩步,口吻一轉。

  “但就是不知道,你們的家人,嘴巴是不是也那麼嚴實了。”

  話一出口,腥讼仁且惑@。

  有幾道呼吸明顯重了一息。

  儘管很輕,但在死寂的牢房裏,清晰可聞。

  靜了一息。

  一人開口罵道:“少嚇唬我們。”

  “有本事,殺了我們。”

  馮成聞言,也不惱。

  他笑呵呵地走到那人面前,偏頭打量了他兩眼。

  那人顴骨高聳,麪皮有白淨,下頜上糊着一層乾涸的血痂,一雙眼裏全是血絲。

  “你們以爲,某是在給你們開玩笑?”

  馮成收了笑。

  他的聲音忽然往下沉了一分。

  “城東。”

  他頓了頓。

  “曹家田莊。是不是?”

  話音落下,鴉雀無聲。

  有幾人神情變了變。

  那變化很微弱。

  但馮成看見了。

  他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沒有放過任何一張臉。

  半晌,他重新笑起來。

  “也不知等會兒,他們能不能受得了你們受過的刑罰。”

  那笑掛在臉上,眼裏卻沒有半分笑意。

  方纔罵他的那人猛地掙了一下。

  鐵鏈嘩啦作響,勒進他手腕上早已磨爛的皮肉裏,血珠子順着鐵環往下淌。

  他渾然不覺。

  “閹狗。”

  他咬着牙,一字一頓。

  “你真他孃的下作。有本事,衝我來。”

  馮成聞言,轉過頭看向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搖了搖頭。

  “希望等會兒,你妻女、兒子、老父老母在你面前受刑的時候。”

  他停了停。

  “你還能罵得出來。”

  說罷,轉身便離開了地牢。

  身後那扇厚重的鐵門在皁吏手中緩緩合攏。

  哐噹一聲悶響,將那十四個人與甬道隔成了兩個世界。

  牢房裏剩下的十四人互相看了看。

  沒有人說話。

  沉默在地牢裏一分一分地凝結。

  畢竟沒見到人之前,他們總歸抱着一絲希望。

  他們也想着,那些人能夠保護好他們的家人。

  那些勳貴手眼通天,安置幾戶家眷,總不至於出甚麼紕漏。

  但他們此時不知道的是——

  汴京城,已被封鎖。

  他們效忠的人,此刻正被限制在各家府邸之中,不得動彈。

  門外守着禁軍,門內一切往來書函都在皇城司的眼皮子底下。

  他們如今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還保得住他們家眷?

第208章 狠厲的馮成

  酉時初,日頭已偏到屋脊後頭,院子裏的青磚地被曬了一整日,熱氣蒸上來,混着廊下親從官身上甲冑的鐵腥氣,悶得人發慌。

  馮成坐在值房裏,面前那盞茶已換了三回水,茶色淡得近乎無。

  他沒有喝,只是看着盞中那片孤零零的葉子在溫水裏打旋。

  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馮成抬起眼。

  一名親從官搶進門來,甲葉上還沾着暗色的痕跡,抱拳便道:“馮公事,屬下覆命。”

  馮成將茶盞擱下。

  “說。”

  那親從官喘了口氣,語速極快。

  “守衛三十四人,死二十一,俘十三。莊內抓獲婦孺老人,共計六十四口。”

  他頓了頓。

  “我方傷了四個,無大礙。”

  馮成微微點頭,面上沒什麼表情。

  這些都在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