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8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一時間,她心中又是欣喜,又是緊張。

  心跳得厲害,連擱在膝上的手指都不自覺地絞緊了。

  趙徽音看在眼裏,也不多說,只將身子微微一傾,低聲道。

  “李娘子,你在此稍坐,我等會再來。”

  說罷,她起身便離了亭子。

  李清照連忙起身,嘴脣動了動,想開口請她留下,卻又不知該如何措辭。

  若是趙徽音在,她或許還能從容些。

  可公主要走,那她等會獨自面對官家,該說什麼?

  該如何行禮?

  萬一說錯了話怎麼辦?

  心裏頭千頭萬緒,越想越亂。

  而趙徽音已徑直走到了月門處。

  梁從政連忙躬身行禮:“公主殿下。”

  趙徽音嗯了一聲,目光越過他肩膀往後看:“阿兄呢?”

  話音落下,梁從政身後便傳出一陣輕咳。

  梁從政適時側開身位,露出身後的趙似來。

  趙徽音走上前去,輕聲道。

  “阿兄,人給你請來了。喏,剩下的,你自己來。”

  趙似滿意地點了點頭,面上笑意壓都壓不住。

  “不錯,不錯。音娘,你乾得很好。想要什麼賞賜?朕只要能給的,都答應你。”

  趙徽音歪着頭想了一會,旋即搖了搖頭。

  “沒有。能不能先記着?”

  趙似嘴角一抽:“這還能記的麼?”

  趙徽音抿嘴一笑,那笑容裏難得的透出幾分狡黠。

  “畢竟是阿兄的承諾,若隨便用了,豈不浪費。”

  趙似聞言也笑了:“好,給你記着。哪天想起來了,再來找阿兄兌現。”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將袍袖輕輕一拂,便邁步往園中走去。

  趙徽音望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片刻。

  然後她轉身對貼身女官吩咐道:“去搬張凳子來,再將我的文房四寶也帶來。”

  貼身女官一愣,隨即應聲去了。

  梁從政在旁邊聽得眼皮一跳。

  晉國長公主這架勢,怕不是想把官家與李家娘子會面的情形畫下來?

  他張了張嘴,終究把話嚥了回去。

  罷了,等會跟官家提一句便是。

  讓官家自己決斷。

  園中。

  李清照是面對着涼亭坐的,此時背對着入口處。

  她兩隻手絞在膝上。

  她並非不想回頭看看官家來了沒有,又是從哪邊來的。

  可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那個人,心臟便跳得像擂鼓一般,連脖頸都有些僵住了。

  然後,她聽到了腳步聲。

  很輕,很緩。

  一步一步,踩在石徑的細沙上,發出極細微的窸窣聲響。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她閉上了眼睛。

  心跳聲填滿了整個耳朵。

  而此時,趙似也看到了她的背影。

  淡青褙子,素銀步搖,坐在亭中一動不動的身形,窈窕得像一幅工筆仕女。

  他腳步微微一滯,心中暗歎,果然是窈窕淑女。

  隨着他越走越近,他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李清照的耳朵,從耳垂到耳廓,正一點一點地泛紅。

  趙似在亭外約莫三尺處站定了。

  他也緊張。

  畢竟,李清照。

  未來可是他的皇后。

  他的髮妻。

  怎能不緊張?

  他吸了一口氣,抬腳踏入亭中。

  而李清照,原已緊張得閉了眼,卻忽然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停了。

  她心頭一顫。

  怎麼停了?

  難道是官家走了?

  還是官家不願進來?

  人便是這樣。

  越怕的東西,越放不下。

  她鬼使神差地睜開了眼,轉過頭去張望。

  恰好此時,趙似也踏入了亭中。

  四目相對。

  趙似心中湧起一個念頭,好美。

  不是那種穠麗的、鋪張揚厲的美。

  是清雋的,是骨子裏透出來的文氣與靈氣。

  一雙眸子清得像雨後溪水,倒映着亭外秋光。

  她的五官並不張揚,可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給人的感覺就是。

  兩個字。

  溫柔。

  李清照心中也湧起一個念頭,好英武。

  官家比她想象中年輕得多。

  身量頎長,腰背挺直,面上輪廓分明。

  那雙眼睛望着她的時候,裏頭沒有想象中的帝王威儀,反倒是,怎麼說呢,有些侷促。

  她忽然回過神來,慌忙起身要行禮。

  趙似也回過神來,看她身子微微一晃,下意識便伸出手去,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

  “免禮免禮。”

  話音落下,兩人的手碰在了一起。

  李清照感覺一股酥麻從那觸碰處蔓延開來,沿着手臂一路往上走,走到脊背,走到脖頸,走到每一寸肌膚。

  她渾身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然後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趙似也感受到了那一顫。

  他慌忙收回手,將那隻手背到身後去。輕咳了一聲。

  “額,那個。”

  他斟酌着措辭,斟酌了片刻,卻發現斟酌不出什麼好話來,只得乾巴巴地問了一句。

  “你,還好吧?”

  李清照原本緊張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可她抬眼看了一下趙似,看他也是一臉侷促,手背在身後,眼神飄忽,連站着的姿勢都有些僵硬。

  她忽然之間,便沒那麼緊張了。

  原來官家也緊張。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像一縷暖風,吹散了心頭的幾分慌亂。

  她垂下眼簾,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彎,又趕緊抿了回去。

  “官家萬安。”

  “妾很好。”

  趙似聽見這句話,也暗自鬆了口氣。他指了指石凳:“坐。”

  李清照依言坐下,雙手重新擱回膝上。趙似也撩袍坐在她對面。

  兩人目光又碰了一下,便各自移開了。

  亭中安靜下來。

  遠處的梧桐葉被風推着在青磚上沙沙地走,亭角銅鈴偶爾輕輕一響。

  這些聲音平日裏並不覺着,此刻卻顯得格外清晰。

  趙似在心中吶喊着,死嘴,快說點什麼。

  說詞,說詩,說今日天氣,說什麼都行。

  可那張嘴像是被縫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他在朝堂,在戰場的那股子決斷勁兒,此刻蕩然無存。

  對着滿朝文武能談笑自若的人,對着眼前這個女子,竟不知從何開口。

  李清照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垂着眼,時不時偷眼覷一下對面的官家。

  官家就那樣坐着,脊背挺得筆直。

  她忽然有些擔憂。

  官家爲什麼不說話?

  是官家不喜歡她麼?

  還是覺得她長得不如傳聞中好?

  這念頭一冒出來,心裏便亂了幾分。

  趙似終於開了口。

  “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