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7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趙似的手指在案面上又叩了兩下,沉吟了片刻。

  “還有一事。”

  他從案上拿起一支筆,卻不蘸墨,只是握在手中。

  “傳朕手敕。命各路皇城司勾當官,即刻收網。”

  梁從政的身子微微一僵。

  趙似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所有涉案之人,無論品官宗室,一律先抓再審。”

  “無需大理寺簽押,無需刑部複覈,無需御史臺過問。”

  “朕給他們權限,可憑此手敕,調所在州府禁軍協助拿人。”

  “各州縣官員若不認,那就先抓。”

  “抓到之後,即刻清點財貨田產,造冊登記,由各路轉咚窘y一押咧辆!�

  “所有涉案田產,一概充公。”

  他抬起眼。

  “若有膽敢聚锌咕苷撸偷馗駳ⅰ!�

  梁從政嚥了一口唾沫。

  他伺候過兩代天子,從來沒見過哪位天子下過這樣的命令。

  這不是下詔書,這是下屠刀。

  “官家……”他的聲音有些發澀,“這會不會……”

  趙似擺了擺手。

  他當然知道梁從政要說什麼。

  天下譁然。

  朝野震動。

  罵聲如潮。

  可現在他顧不上,最起碼暫時性顧不上,毀人設就毀人設,先搞錢,其餘的以後再說。

  “朕知道你要說什麼。”

  他將筆擱下,望着梁從政。

  “如今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寺觀免稅背後牽涉的田產,少說幾十萬畝,多則上百萬畝。”

  “那些人的手腳快得很,若是走漏了風聲,給他們十天半月的時間,賬冊一燒,浮財一轉,你皇城司還能查到什麼?”

  “這樁事,只能快刀斬亂麻。”

  他頓了頓。

  “罵就讓他們罵。罵朕幾句,朕掉不了兩塊肉。”

  “可若是給了他們銷燬證據、轉移財貨的時間,朕這次就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梁從政聞言,不再多說,只是將身子一躬到底:“臣明白了。”

  “還有。”

  趙似敲了敲桌案。

  “給在京宗室傳個話。”

  “就說趙令穰、趙仲忽二人,侵奪民田、販咚禁}、放印子錢、走私鐵器,樁樁件件證據確鑿,罪無可逭。”

  “着令宗正司,傳諭各房各院——此二人已犯國法,朕雖不忍,法不容情。”

  “望所有宗室成員引以爲戒,勿謂言之不預。”

  他停了一息。

  “至於這兩個人本身,賜死。鴆酒也好,白綾也罷,總之要快。”

  “此事不宜拖,拖的久了,人心就會浮動。”

  “不如快。”

  梁從政重重點頭:“臣明白。”

  趙似想了想,確認沒有遺漏了,這才站起身來。

  “好了。就這些。你去辦吧。”

  他轉身往內殿走去,準備將那身朝服換下來。

  便在此時。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便是一聲呼喊,隔着殿門傳了進來。

  “臣有要事稟報!”

  聲音洪亮,帶着幾分焦迫。

  趙似腳步一頓,偏頭看向梁從政。

  梁從政已快步走到殿門邊,將門推開一條縫,低聲問了句什麼。

  外頭那人又說了幾句,梁從政的身子明顯滯了一下。

  片刻後,他合上殿門,轉身走回來。

  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官家。”

  “怎麼了?”趙似看着他。

  梁從政似乎在斟酌措辭,頓了又頓,纔開口道。

  “章惇之子,章援。此刻正在皇城司衙署,說要……”

  他深吸了一口氣。

  “說要舉報其父章惇,違法亂紀之事。”

  趙似的眉頭跳了一下。

  殿中安靜了兩息。

  “章援?”

  趙似的語氣裏帶着幾分難以置信。

  “舉報他父親?章惇?”

  “是。”

  “還找到了皇城司?”

  “是。”

  趙似搖了搖頭。

  “不可能。”

  他看着梁從政,像是在跟梁從政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若要舉報其父,御史臺、大理寺、刑部,哪一處去不得?何須大費周章找到皇城司來?”

  梁從政沒有接話。

  他知道官家這是在推演,不是在問他。

  趙似揹着手,在案前踱了兩步。

  章援此人,他是知道的。

  章惇的第四子,字致平,朝散大夫,在祕書省做校書郎。

  平素是個悶葫蘆,從不與人爭執,做了這麼多年官,連彈劾都沒被人彈劾過。

  這樣一個謹小慎微的人,忽然跳出來要舉報自己的父親?

  還是通過皇城司?

  他怎麼想都覺得這其中有文章。

  可究竟是什麼文章,一時半會卻也猜不透。

  “那官家,”梁從政試探着問,“見還是不見?”

  趙似沉吟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揚起,眼睛裏卻沒有半點笑意。

  “見。”

  他轉身往殿外走去。

  “朕倒是想看看,這位章四郎,究竟是想唱一出什麼戲。”

  走了兩步,又停下。

  “不去崇政殿了。今日在垂拱殿折騰了大半天,乏了。讓他到後苑來見。”

  梁從政躬身道:“喏。臣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推開殿門,大步走了出去。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趙似獨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漸漸西斜的秋陽,面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斂去。

  章援。

  他在心裏把這個名字又嚼了一遍。

  章惇剛被流放,他的兒子就來舉報他。

  這種事,怎麼看都不像是巧合。

? 第198章 我朝以孝治天下

  半晌後,趙似換了一身素白窄袖袍,外罩一件月白褙子,腰間只繫了條素絛,這纔將長腳幞頭重新戴正。

  他在銅鏡前端詳了一息,鏡中人面色平靜,眼底卻藏着幾分難以言說的倦意。

  今日朝堂上那一場廝殺,從宗室到宰相,從文臣到勳貴,他幾乎把滿朝文武得罪了個遍。

  章惇流放崖州的旨意方下,此刻又冒出個章援來演什麼“子告父”的戲碼。

  “唉。”

  趙似將袍袖一拂,邁過門檻時對梁從政道了句。

  “不必跟太多人。”

  梁從政會意,只點了兩名小黃門遠遠綴在後頭。

  後苑的秋意已經深了。

  幾株老梧桐撐着半禿的枝丫,葉子落了一地,被宮人掃成幾堆,尚未來得及清走。

  章援已候在那邊了。

  他立在亭外三步處,雙手垂在身側,肩背繃得筆直,像是在衙署裏等候上官召見一般規矩。

  可那張臉上緊繃的線條和微微翕動的鼻翼,還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忐忑。

  趙似邁步走進亭中,徑直在石凳上坐下。

  石凳上鋪了層蒲草墊,尚餘幾分午後的餘溫。

  他將袍角往腿上一攏,這才抬起眼來。

  章援趨步上前,躬身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