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61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抱拳一揖,轉身便走。

  蔡京望着信使消失的方向,端起茶盞又呷了一口。

  簾子一掀,章楶走了進來。

  老將軍今日卸了甲,只穿了一身半舊的灰布直裰,腰間繫一條素銀帶。

  那一頭花白的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面色卻有些疲。

  這些時日他親自在涿州至析津府官道上調度騎軍,日夜顛倒,眼窩微陷,精神卻仍舊矍鑠。

  蔡京起身讓座,章楶也不客氣,撩袍便坐了下來。

  “遼人又想談了?”章楶問。

  “正是。”

  “這次,有多大把握?”

  蔡京將茶盞擱在案上,身子往後一靠。

  嘴角那絲笑意還在,只是比方纔濃了幾分。

  “十成。”

  章楶聞言點點頭。

  “如此便好,是該停了。”

? 第190章 宋遼休戰,蔡京太搞心態了

  九月十八日,天朗氣清。

  易州城頭的宋軍大纛被北風扯得筆直。

  城門開處,十餘騎自北面官道馳來,馬蹄踢起乾燥的黃土,在秋陽下像一溜輕煙。

  耶律和魯斡當先,耶律儼緊隨其後。

  兩人皆着便服,隨身只帶了十二名親衛。

  城上守卒早得了令,驗過腰牌便放了行。

  蔡京與章楶正在宣撫司二堂對坐弈棋。

  棋枰上黑白交錯,已至中盤。

  親衛入報時,蔡京手中白子懸在半空,聞言笑了一聲:“這兩人膽子倒也不小。”

  章楶拈起一枚黑子,在指間轉了轉。

  “遼人尚武。你蔡長元一介文人都敢率十餘騎赴涿州,他們若多帶了人馬,豈非自甘弱於你?”

  蔡京將白子落在棋盤上,輕笑一聲:“倒也是。”

  隨即偏頭朝門外揚聲道:“請遼使進來。”

  章楶聞言,將手中黑子擱回棋簍,撐着案沿便要起身。

  “章相公。”

  蔡京伸手虛按了按。

  “閒來無事,留下一起聽聽。也讓耶律和魯斡與耶律儼,見見我大宋的戰神。”

  章楶動作一頓,隨即失笑。

  “長元既如此說,那老夫便留下。”

  他又坐了回去,脊背挺直如松。

  那張被邊塞風沙磨礪了數十年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半晌。

  耶律和魯斡與耶律儼被引入府中。

  二人進門之前,不約而同地抬頭看了一眼門楣。

  原先那塊“易州刺史府”的匾額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方新制的朱漆金字大匾——“燕雲路宣撫司”。

  耶律和魯斡的嘴角抽了抽。

  耶律儼那張老臉上倒看不出什麼,只是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燕雲。

  這兩個字,便已說明了一切。

  入得正堂,只見蔡京與章楶二人分坐於上首。

  蔡京居左,章楶居右,面前各置一案。

  堂中則擺了兩張長椅,中間橫一張方桌,桌上空空如也,連茶盞也無。

  蔡京見二人進來,面上浮起笑意,拱了拱手:“二位,別來無恙。”

  話說得客氣。

  可他的屁股穩穩當當貼在椅面上,紋絲未動。

  耶律和魯斡喉頭滾了一下,終究將那股氣嚥了回去。

  耶律儼在旁扯了扯他的袖角,兩人一同抱拳回禮。

  蔡京這才側過身,朝章楶一引手。

  “這位,乃我大宋秦國公、樞密院事、河北河東宣撫大使,章楶,章質夫,章相公。”

  章楶端坐椅上,身子未動,只微微頷首,淡淡啓脣:“見過兩位遼使。”

  耶律和魯斡與耶律儼的神色,卻比方纔向蔡京回禮時緩和了些。

  遼人素來敬重強者。

  此番宋遼交鋒,他們雖輸得不服。

  總覺着並非打不過,實是耶律阿思貪墨軍費、西夏廢物,種種緣由湊在一處,才致此敗。

  但敗了便是敗了,而章楶用兵調度,確也無可挑剔。

  耶律和魯斡開口道:“章樞密用兵如神,本王佩服。”

  章楶聞言,卻搖了搖頭:“遼王誤會了。”

  “此番宋遼之戰,乃我大宋天子親自呋I。”

  “章某不過從中配合,說用兵如神,實不敢當。”

  耶律和魯斡與耶律儼對視一眼,皆不置可否。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天子,懂什麼戰事?

  不過是章楶替自家皇帝臉上貼金罷了。

  這等事,換了哪國臣子都會做。

  然而他們不知,這倒並非虛言。

  趙似於臨陣指揮上確實不行——排兵佈陣、臨機應變,這些他比不得姚麟、章楶這等宿將。

  但在大戰略上,此番宋遼之戰的整個佈局,全是那位少年天子在輿圖前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所以章楶說是趙似親自指揮,反倒並無誇飾。

  只是這話,耶律和魯斡與耶律儼此刻不可能信。

  二人入了座。

  耶律儼剛欲開口,蔡京便先搶話道。

  “若貴國此番依舊沒有新意,那便不必再談了。”

  “往後也不必談了。西夏已與我大宋議和,西邊戰事已經結束。如今嘛……”

  他停了一息,嘴角那絲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

  “單對單。”

  話沒有說完。但他也沒必要說完了。

  那沒說出口的半句,比說出口的更扎人:你遼國與西夏二打一尚且沒贏,如今一對一站到陣前,你遼國行麼?

  耶律和魯斡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蔡右丞似乎很自信。”

  蔡京沒有回他,卻偏過頭去,朝章楶問道:“章相公,您有信心麼?”

  章楶沒有答話。

  他只是端起茶盞,掀開蓋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然後將茶盞擱回案上,斜過眼來,看了耶律和魯斡與耶律儼一眼。

  那一眼沒什麼表情,就像在看兩件擱錯了地方的物件。

  耶律和魯斡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顱頂。

  他霍地按住椅扶手,便要起身。

  不談了。

  實在太他娘憋屈了。

  耶律儼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臂,搶在前頭開了口:“蔡右丞。”

  他臉上堆出幾分笑來,“兩國交兵,苦的終究是百姓。”

  “既然要和談,我等便好好談。蔡右丞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蔡京聞言,面上倒真浮起幾分歉意來。

  他將身子微微前傾,拱了拱手:“不好意思,習慣了。”

  頓了頓,又道:“我家天子跟我說過,說你們遼人敬重強者。”

  “所以我以爲諸位習慣了這般談法。既然若思兄不喜歡,那我友善些便是。”

  耶律儼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家天子跟你說遼人敬重強者,所以你便拿這副嘴臉來談?

  他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但終究是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氣血,直接亮出了底線。

  “蔡右丞。我大遼願接受貴國此前所提之條件。”

  他刻意在此處頓了一頓,“唯獨一條,不可能接受。”

  蔡京挑眉:“哦?”

  “賠償。”耶律儼將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大遼,是不可能出這筆賠償的。”

  蔡京聽完,沒有片刻猶豫,當即便接了話頭。

  “若思兄快人快語。”

  他點了點頭,語氣裏帶着幾分讚許,“你都這樣說了,那——”

  耶律儼心頭一鬆,以爲宋國也願意接受此議。

  卻沒想到...

  蔡京接着說道。

  “——那我也告訴你我大宋的底線。”

  “賠償,必須按我之前提的數目。戰馬一萬匹,牛羊十萬頭。一隻羊角也不能少。”

  他停了停,笑容又浮上嘴角,聲音卻冷了下去:“否則,繼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