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23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北門外有大隊步卒往西北方向移動,煙塵蔽天,不下四五萬!“

  耶律和魯斡將茶盞擱在欄杆上,站起身來。

  “西北。“他咀嚼着這兩個字。

  他走下望樓,大步穿過營中甬道。

  轅門處已集結萬餘騎。

  “耶律術烈!“他喝道。

  一名粗壯將領策馬而出:“末將在。“

  “你率兩萬騎,即刻往西北方向,攔住那股宋軍。“

  耶律術烈在馬上抱拳:“若是遭遇宋軍大隊?“

  “攔截即可。不必決戰。若敵軍後撤,不可窮追。“

  耶律和魯斡盯着他。

  “蕭都統那邊正到了要緊時候,這一路宋軍絕不能放過去。“

  “喏!“

  耶律術烈撥轉馬頭,揚起右臂。

  兩萬騎兵如潮水般自轅門湧出,蹄聲隆隆,往西北方向滾去。

  章楶在中軍高坡上望見遼營轅門大開、大隊騎兵湧出往西北方向而去,那雙老眼微微眯了起來。

  果然有問題。

  “傳令王崇儼。“他側首對傳令兵道。

  “立即停止前進,原地列陣防禦。“

  一騎傳令兵飛馳而去。

  章楶又將目光移向東面。

  遼騎正在渡一條幹河溝,前隊已過溝,後隊尚在北岸。

  他在坡之上看得分明。

  騎兵渡溝時隊形必散,過了溝重新整隊之際,側翼最是薄弱。

  時機稍縱即逝。

  “速往西翼,傳令狄諮。“他語速加快,“龍衛軍前出。”

  “待遼騎半數過溝、半數未過之際,自東向西,攔腰衝上一陣。”

  “衝殺一個來回,即刻撤回。不許戀戰,不許追擊。“

  第二騎傳令兵打馬而去。

  章楶又轉向另一側:“往後翼,傳令曹誦。“

  第三騎傳令兵催馬近前。

  “命曹誦率本部一萬,並捧日軍兩萬,合計三萬,即刻往東南方向進發。”

  “進至耶律餘睹部與遼軍大營之間,切斷聯絡。”

  “若耶律餘睹出營來戰,可戰則戰,不可戰則固守。”

  “若其按兵不動,便釘在原地,使其不敢妄動。“

  傳令兵抱拳:“喏!“撥轉馬頭,往右翼奔去。

  三路傳令畢,章楶整了整腰間佩劍,抬起眼來,望着遠處遼營中那面還在飄揚的帥旗。

  “餘下大軍。“他拔出佩劍,劍尖斜指前方,“隨我前壓。“

  身後五萬步騎齊齊發一聲喊,聲震四野。

  軍陣開始往前移動,每一步踏下去,大地都在微微發顫。

  龍衛軍衝陣的時機,恰如章楶所算。

  狄諮接令時正在西翼馬背上。

  傳令兵將章楶口令背罷,他抱拳道了聲“領命“,隨即撥轉馬頭,朝身後五千龍衛騎揚起右臂。

  五千精騎自西面高坡上俯衝而下。

  馬蹄踏起的塵土遮天蔽日,遠望如一道黑色洪流自天際線上傾瀉而下。

  遼騎兩萬正在渡溝。

  前隊約一萬二千餘已過了幹河溝,正在南側重新整隊,後隊七八千尚在溝北。

  兩截之間被那條丈餘深的溝壑割開,倉促間無法相互應援。

  狄諮手中長槍往前一指。

  五千龍衛騎齊齊放平長槊。

  隆——隆——隆——

  馬蹄聲越來越近,近到遼騎終於察覺時,已經來不及轉向。

  南側遼騎慌忙間撥轉馬頭迎敵,可人馬擠作一團,陣腳大亂。

  龍衛騎撞了進去。

  長槊戳翻第一排遼騎,馬蹄踏過落馬者的身軀,第二排又到了。

  狄諮一馬當先,手中長槍或刺或挑,身旁親兵緊緊護住兩翼。

  衝陣,貫穿,迴轉。

  五千騎在遼騎陣中犁出一道血色弧線,從東面穿入,自西面穿出,在曠野上兜了半個圈子,又殺了回去。

  待第二個來回衝完,遼騎南側已是一片人仰馬翻。

  狄諮勒住馬,回頭望了一眼。

  遼騎陣中死傷不下兩千,龍衛軍折損不過百餘。

  “撤!“

  他撥轉馬頭,五千精騎如風一般退了回去。

  身後遼騎北側後隊此時方渡過溝來,望着滿地屍骸與被驚散的馬匹,一時竟無人敢追。

  耶律術烈勒馬立於幹河溝南岸,望着滿地人馬屍骸,面色鐵青。

  “傷亡多少?”

  副將趨前稟道:“清點未畢,眼下點出來的,已過兩千。”

  耶律術烈攥着繮繩的手緊了緊,沒有作聲。

  他抬眼往西面望去。

  那一股從易州北門出來的宋軍,方纔還在往西北方向移動,煙塵蔽天,此刻卻已停了。

  遠遠望去,依稀可見宋軍步卒正在列陣,長槍如林,盾牌連成一線,顯然是就地轉入了防禦。

  耶律術烈皺起了眉。

  他奉命攔截這股宋軍,可眼下對方不動了。

  既不來攻,也不繞行,就那麼釘在原地。

  “派人回大營。”

  耶律術烈偏頭對傳令親衛道,“稟大王。”

  “就說西北路宋軍就地列陣,不再前進。”

  “宋軍方纔在我渡溝之際攔腰衝了一陣,折損兩千。末將請示,下一步該如何。”

  傳令親衛抱拳,打馬往大營方向馳去。

  遼軍大營。

  耶律和魯斡站在望樓上,雙手撐着欄杆,指節發白。

  他面前的戰場正在一寸一寸地發生變化。

  章楶的中軍大纛已移至陣前,五萬步騎列成前後三層,正以緩慢而均勻的速度往前推進。

  腳步聲震得地皮發顫,甲片反射的日光白茫茫一片,刺得人眼疼。

  東南方向,曹誦的三萬人已楔入耶律餘睹部與主營之間。

  耶律餘睹那邊派了兩次騎哨試圖聯絡,均被宋軍攔了回去。

  而西北方向,耶律術烈回報:宋軍不走了,就地防禦,請示下一步。

  耶律和魯斡將場中信息過了一遍。

  他將軍報緩緩擱在案上,靠回椅背。

  宋軍這一手布得極刁。

  正面壓,東南切,西北停。

  三條線,三種態勢,環環相扣。

  尤其是西北那一路,走又不走,打又不打,就那麼杵在那裏,讓他不敢將耶律術烈那兩萬騎調回來。

  可若不調回來,正面便少了兩萬騎可用。

  他盤算着手裏的兵力,跟宋軍的兵力。

  兵力相差無幾,甚至己方兵力還多一些。

  可這仗,他不敢打。

  不是膽怯。

  是算不過賬。

  宋軍士氣正盛。

  易州守了半個月,糧道未斷,天子親駐,人人爭功。

  遼軍呢?

  連日攻城不下,又被抽走近半兵力,昨夜宋軍出城騷擾,營中一夜未眠,日間又遭龍衛軍衝殺,銳氣已挫。

  裝備更沒法比。

  宋軍步卒人人披甲,弩手配神臂弓,陣前還有牀弩與震天雷。

  遼軍這邊,宮分騎甲冑尚齊,其餘各部皮甲居多,弓矢的射程與穿透力均遜了一籌。

  耶律和魯斡閉上眼,又睜開。

  “傳令。”

  親衛趨前一步。

  “命耶律術烈,緩緩撤回,不必理會西北那路宋軍。命耶律餘睹,收攏所部,往大營靠攏。”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

  “主營各部,依次拔營。騎後步先,往西北方向撤。”

  親衛愣了一下:“大王,這……”

  “照辦。”

  耶律和魯斡轉過身來。

  “宋軍要的是迫我決戰。我不打。”

  他走下望樓,翻身上馬,在鞍上穩了穩身形,又補了一句。

  “傳令各營,務須依次而退,不許混亂。若有擅自奔逃者,後隊斬前隊。”

  章楶的中軍大纛下。

  幾名將校簇擁在章楶身側,望着遼營方向騰起的煙塵。遼軍正在拔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