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0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原以爲章楶在猶豫,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一番回話。

  “大宋天子回書?”

  蕭兀納接過皮筒,皺起了眉。

  他挑開火漆,抖出裏面的兩封信。

  第一封,是黃綾,用天子璽印封口。

  他展開來,只看了第一行,臉色便變了。

  信上寫的是:

  大宋皇帝付遼將蕭兀納:

  朕在易州。

  卿以書勸章相公棄城,言此爲惜士卒之命。

  朕有一言相問:卿既率大遼精兵遠來,圍而不攻,反以尺素相勸,是卿自度力不能克乎?

  若力能克,何必勸降?若力不能克,勸降何益?

  朕與章相公俱在城中,三軍將士俱在城中。

  卿欲攻城,朕當親執桴鼓,與卿會獵城下。

  若自度不能,便請速退,朕亦不追。

  若遲疑不去,待朕援軍四合,恐卿雖欲全師而返亦不可得。

  去就之分,卿自擇之。

  元符三年七月一日

  (天子璽印)

  蕭兀納看完,霍然站了起來。

  帳中部將不知信中寫了什麼,只見大帥面色鐵青,捏着信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宋帝……”蕭兀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在城中?”

  沒有人回答他。

  半晌,他纔想起手中還有第二封信。

  第二封是素箋,封口只用了尋常的火漆,落款處端端正正寫着四個字:獻國公緘。

  獻國公?

  宋國哪來這號人物?

  蕭兀納皺着眉拆開,展開信紙。

  信上的字跡他認得,那是遼國官場上常見的一手行楷,端正卻無風骨,正是耶律阿思的手筆。

  “獻國公耶律阿思謹再拜北院宣徽使蕭公麾下:

  阿思昔爲西京留守,與公共事大遼天子殿下,雖無私交,亦曾於朝堂之上數次晤面。

  公之剛正忠直,阿思素所敬服。

  然有一言,不得不告於公前。

  阿思降宋,非爲貪生怕死,亦非爲背棄故國。

  孟子曰:“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

  夫子亦云:“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聖人之言昭昭,君臣之義,本自相報。

  君以仁待下,則臣以死報之;君以暴臨下,則臣雖欲效忠而不可得。

  遼主近年性情大變,朝中忠良或逐或殺,奸佞盈朝,軍政日廢。

  爲君者失仁,則臣下離心,此非臣下之過,乃天道人理之必然也。

  大宋天子雖年少,然英明果決。

  阿思降宋不過一月,即受封國公,禮遇之隆,阿思至今感愧。

  公若率部來歸,以公之才望,爵祿豈在阿思之下?

  若執意攻城,易州城堅,章相公善守,天子在城中則士氣百倍。

  公自度能克否?

  縱能克之,亦不過爲遼主多奪一城。

  遼主待公如何,公當自知。

  而大宋天子待降臣如何,阿思即爲例證。

  去就之分,惟公裁之。

  不宣。

  阿思再拜。

  元符三年七月一日。”

? 第157章 戰前準備

  蕭兀納將耶律阿思那封信看完,捏着信紙的手竟微微發抖。

  他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笑了。

  那笑不是怒極反笑,倒像是夜裏走在路上踩了一腳狗屎,低頭一看,還是自家的狗拉的。

  心裏滿是噁心。

  “無恥。”

  蕭兀納將信紙往案上一拍。

  “無恥之尤。”

  耶律和魯斡正坐在帳中下首,手裏捏着一隻銅盞,正往嘴邊送。

  聞聲將銅盞擱下,抬眼望來。

  “特免?”

  蕭兀納沒有答話,將兩封信一併抄起,遞了過去。

  耶律和魯斡接過。

  先看的是宋帝那封黃綾回書,眉頭擰起,越擰越緊。

  看完後哼了一聲,又抖開第二封。

  他看了三行,手指便開始用力,素箋被抓出了幾道褶子。

  “耶律阿思?”

  他將信紙翻過來,盯着落款處那四個字。

  獻國公緘。

  看了又看,忽然將信紙往地上一摜。

  “獻國公?我呸!”

  耶律和魯斡霍然站起,那張被邊塞風沙磨了半輩子的方臉漲得通紅,額上青筋根根分明。

  他抬手指着帳外,手指在燭影中微微發顫。

  “那耶律阿思,當年不過是御帳前一介護衛!”

  他的聲音在帳中迴盪,震得燭火都跟着跳了幾跳。

  “因善射得陛下青眼,從小小一武夫擢至西京道留守,食君之祿,受君之恩。”

  “結果呢?丟城失地,五州之地拱手送與宋人!”

  他越說越快,唾沫星子濺在鬍鬚上。

  “他自己降了宋,換了頂什麼獻國公的帽兒戴在頭上,已是喪家之犬!”

  “如今還敢給宋人當說客,寫什麼勸降書?”

  耶律和魯斡彎下腰,一把將那信紙從地上撈起來,抖得嘩啦作響。

  “你們聽聽,你們聽聽!他在信裏寫了什麼?孟子曰,夫子雲——引經據典,頭頭是道!”

  他將信紙往案上一拍。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耶律阿思是漢人文官出身,打小讀聖賢書長大的呢!”

  “一個帳前護衛,大字怕都識不全幾個,這信不定是哪個宋人書吏代筆,他不過署了個名。”

  “就這,也敢往大遼營中送!”

  耶律和魯斡越說越氣,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馬紮。

  “可惡!實在太可惡了!”

  帳中十來員部將面面相覷。

  他們方纔只聽蕭兀納唸了宋帝回書那幾句,又見主帥與監軍先後發作,心中已隱約猜到幾分,可到底沒看過信,終究隔了一層紗。

  此刻見耶律和魯斡如此暴怒,一個個愈發糊塗了。

  有人在底下低聲問:“究竟……那耶律阿思降了宋?”

  另一人壓低嗓子回:“聽大王方纔罵的,大約是了。”

  竊竊之聲在帳中此起彼伏,如風過葦蕩。

  蕭兀納將目光從耶律和魯斡身上收回,掃了一圈帳中諸將,沉聲道:“大王,把信給他們都看看。”

  耶律和魯斡猶自喘着粗氣。

  他將那兩封信往身旁的蕭敵裏手中一塞。

  “都看。一個個傳着看。讓大夥都見識見識,什麼叫背主求榮!什麼叫寡廉鮮恥!”

  信在帳中傳開了。

  先傳到蕭敵裏手中,蕭敵裏看完,臉色驟變,嘴裏罵了一句契丹話,將信傳給下一個人。

  然後是耶律餘睹。

  耶律餘睹看完,沒有說話,只是將信紙捏得死緊,傳給了身側的蕭乙薛。

  蕭乙薛看完,仰頭灌了一口馬湩酒,又將酒囊往案上重重一頓。

  信就這麼一個一個傳過去。

  罵聲此起彼伏。

  有人罵耶律阿思不是東西,有人說當初在上京就該看出這廝不是好人,有人拍着大腿說早就聽人說他面向就有背主之貌。

  可罵着罵着,聲音忽然變了。

  不知是誰先看見了宋帝那封回書上的字,忽然叫了一聲:“宋帝——在城中?”

  這一聲如冷水入沸油,整座大帳炸開了。

  “什麼?宋帝在易州?”

  “我看看!”

  “當真!信上寫得明明白白!‘朕在易州’!”

  方纔的憤怒忽然被另一種情緒蓋了過去。

  是興奮。

  蕭敵裏猛地踏前一步,抱拳道:“都統!末將請命!明日攻城!末將願爲前驅!”

  他話未說完,耶律餘睹已搶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