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71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往前衝,宋軍砍咱們。往後退,党項狗砍咱們。”

  “反正都是死,死在陣前,啥也不是。死在陣後,還他媽是個逃兵。”

  “既然怎麼着都是死,”他的聲音陡然變硬,“不如趁夜拼一把。搏個前程。”

  趙都監在黑暗中開口:“你的意思是——”

  “奪門。”

  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南門。”受傷漢兵說道,“宋軍大營在南邊。”

  “若能奪下南門,迎宋軍入城——趙頭,您說,這算不算大功一件?”

  趙都監沒有說話。

  旁邊有人接話:“就算不成,咱們奪了門。不,哪怕只拿下城門片刻,也能趁亂殺出城去。”

  “總有個活路。否則明天被趕上戰場,四面八方全是刀,想跑都沒處跑。”

  “說得輕巧。”老卒沉聲道,“南門守城的是党項兵,少說幾百人。”

  “咱們又不是自己幹。”受傷漢兵道。

  有人連忙問道。

  “你是說讓趙頭去聯絡其他營的弟兄。”

  “不行。”

  他忽然打斷了趙都監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不能去聯絡。”

  趙都監一愣:“不聯絡?那光憑咱們這一百人。”

  “趙頭。今夜嵬名保忠下了那樣的令,他難道不會防着咱們?”

  “此刻外頭巡夜的党項狗比平時多了不止一倍。”

  “您若去聯絡其他人,不等走到第二營,就得被人截住。到那時,全得死。”

  趙都監沉默了。

  這話沒錯。

  他能從北門走到這裏,一路上已經遇到了三撥巡夜的党項兵,每一撥都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趙都監擰起眉頭,“總不能自己幹罷。”

  受傷漢兵忽然翻身坐了起來,疼得額頭沁出冷汗,但他沒有躺回去。

  “不用咱們去聯絡。讓党項人替咱們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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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党項狗這般防着咱們,其他營的弟兄難道就沒有怨氣?”

  “難道就沒看出明日是要他們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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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這城中,三萬漢兵,哪個心裏沒憋着火?”

  “咱們要做的。是把這火點起來。”

  趙都監盯着他:“怎麼點?”

  “等晚些時候,引幾個巡夜的党項狗過來。”

  他聲音壓得極低。

  “然後直接喊,党項狗來殺人了!嵬名保忠要滅咱們漢兵!”

  “再遣幾個弟兄趁亂去各營傳話,就說党項人在伙房給漢兵下了毒,已經毒死了十幾個弟兄。”

  趙都監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如此一來。”受傷漢兵繼續說道。

  “城中之亂必起。屆時南門守卒必定被引開——再不濟,也得分兵。”

  “咱們趁亂直撲南門,奪下城門。”

  屋子裏靜得只剩心跳。

  趙都監緩緩站起來。

  “難怪你娘總唸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話音裏忽然帶了笑,“說咱村裏,就屬你小子最鬼。”

  他轉身面向腥恕�

  “此事若成。咱們便是大宋的功臣。田,二十畝。牛,一頭。都是實打實的。”

  他頓了頓。

  “若敗——”

  “敗了不過一死。”

  受傷漢兵接過話頭。

  “比明日被趕上陣前送死,強。”

  老卒啐了一口唾沫在牆角:“幹了。”

  “幹了。”年輕士卒也點頭。

  “幹了。”

  “幹了。”

  趙都監深吸一口氣,蹲下身來,將腥死揭黄稹�

  “現在說正事。各人分派...”

  夜半時分。

  趙都監將各人分派已定。

  屋裏八九條漢子各自領了差事。

  有人去引巡夜党項兵,有人去備刀矛,有人去望風。

  受傷那人掙扎着從草蓆上爬起來,將一件不知從哪弄來的破皮甲往身上一套。

  背上傷口被扯動,疼得他倒吸了口涼氣。

  老卒按住他肩膀:“你這傷。”

  “不礙事。”他咬着一截麻繩,往腰上纏了兩圈,狠命一勒,“能走。”

  趙都監看着他,沒再多說。他推開草簾探出頭去。

  外頭天黑得像鍋底,遠處城頭上幾點松明火把在風裏晃着。

  近處反倒暗得很。

  巡夜的梆子聲剛從巷口傳過去。

  下一撥巡卒,少說還有一盞茶的工夫。

  “走。”

  幾條人影貼着牆根摸了出去。

  約莫兩刻鐘後。

  東營偏北一條窄巷裏,忽然炸開一聲嘶喊。

  “党項狗殺人了!嵬名保忠要滅咱們漢兵!”

  緊跟着又是一聲。這回換了人喊,嗓門粗啞,卻更響。

  “伙房裏下了毒!毒死了十幾個弟兄!他們要趁夜把咱們漢人全殺了!”

  喊完,巷子裏便傳來兵刃交擊的聲響。

  混着慘叫和腳步聲,亂成一片。

  最先被驚醒的,是鄰近幾個營房裏的漢兵。

  有人光着腳衝出來,手裏攥着刀,迷迷瞪瞪站在營房門口。

  還沒弄清怎麼回事,就看見巷口火光一晃,幾個党項巡卒正跟一羣漢兵打在一處。

  刀光閃了幾閃,一個党項兵慘叫着倒了地。

  “真殺人了!”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營房裏的漢兵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紛紛抄起傢伙往外湧。

  最開始還只是東營這一片。

  幾個最先跑出來的漢兵逢人便喊。

  喊的是党項狗給漢兵下毒了。

  喊的是嵬名保忠下令屠漢。

  有人信,有人不信。

  信的人抄刀便跟着跑。

  不信的人站在營房門口猶豫。

  可一轉眼,看見火光里黨項巡卒正揮刀砍翻了幾個漢兵,那點子猶豫便也扔到了腦後。

  不管誰先動手,眼下党項兵在砍漢人。這總不能是假的。

  恐懼這東西,在軍營裏傳得比火還快。

  不到半個時辰。

  東營、南營、西營相繼炸了鍋。

  漢兵們三三兩兩聚攏,結伴往營外湧。

  起初只是找党項兵理論。

  理論不成就推搡。

  推搡不成就動刀。

  可打着打着便收不住了。

  黑暗中誰也分不清誰先動的手,誰殺了誰的同袍。

  只知道對方是党項人。

  砍了再說。

  一個漢兵舍監領着百來號人往南營伙房衝。

  半路撞上一隊党項巡卒。

  兩邊一照面,那党項隊將剛要開口喝問,漢兵舍監一刀便劈了上去。

  隊將側身一閃,刀鋒擦着肩甲划過去,火星迸濺。

  他身後的党項兵齊齊拔刀,漢兵們也不退。

  兩股人就在巷子裏絞殺成一團。

  巷戰不比陣戰。

  沒有章法,沒有隊形。

  就是貼着牆根,你一刀我一刀地砍。

  有人被砍中了腿,倒在牆根下,還沒來得及慘叫,又被後面湧上來的人踩了過去。

  有人在黑暗中捅錯了人。

  捅完了才發現是同營的弟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