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5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梁從政早已趨前一步,躬身待命:“臣在。”

  “你持朕手敕,命皇城司配合虞尚書處理此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帛,隨手鋪在行軍案上,提起筆來。

  筆尖在帛上只停了一息,便刷刷地寫了下去。

  他寫得極快,幾乎是一氣呵成,寫完後將筆一擱,從腰間解下那枚隨身的小璽,在脣邊呵了口熱氣,穩穩地蓋了下去。

  他將帛書拎起來,吹了吹墨跡,遞到梁從政手中。

  “借錢,也要借得人家心甘情願。”

  梁從政雙手接過,腰彎得更低了。

  趙似又道:“若有地方官員強借、逼借、藉此漁利者。”

  他頓了頓。

  “可軍法從事。”

  軍法從事。

  趙似將筆擱下,轉過身,面朝谐肌�

  “諸卿。”

  他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

  “若雲州、朔州、寰州、新州、蔚州、武州、嬀州——這七個州,此番能拿回來。”

  他伸出手,指了指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便是功臣。”

  “史書會記下來。記下朕帶着你們,共同拿回了這片丟失了上百年的土地。”

  他收回手,負在身後,抬起頭望着天上的雲。

  “望諸位,想明白。”

  “是要當功臣。”

  他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還是要當,阻擋漢土迴歸的罪臣。”

  那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每一個人的後背都微微發涼。

  罪臣。

  不是尋常的罪臣,是阻擋漢土迴歸的罪臣。

  這兩個字若是被記在史書上,那便是千秋萬世都洗不掉的污名。

  子孫後代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趙似沒有給他們太多消化的時間。

  “朕已決意。”他雙手撐着案沿,一字一句地說道。

  “此戰完結之後,朕將在北境立碑樹傳。”

  “將此次戰役始末,將每一戰、每一城、每一位功臣之名,悉數鐫刻於石上。”

  “立在哪裏?”

  他伸手指了指北面。

  “立在雁門關外。立在應州城下。立在我大宋與遼國的新界之上。”

  “讓後世子孫,千秋萬代,都記得這些名字。”

  話音落下,在場官員的呼吸聲驟然粗重了許多。

  文臣們或許不怕罷官,不怕貶謫,甚至不怕死。

  可他們怕一樣東西:身後的名聲。

  在這個時代,一個讀書人可以被砍頭,可以被抄家,可以被流放三千里。

  但只要史書上給他留了一個好名聲,他便不算白活一世。

  反過來,官做得再大,錢撈得再多,若是史書上寫他一句“奸佞”“罪臣”,那便是萬劫不復。

  可同樣的,若是史書上寫他一句“功臣”——收復漢土的功臣……

  有些人的喉結開始上下滾動。

  有些人的指尖開始在袖中微微發抖。

  還有些人的眼眶已經微微泛紅了。

  這些反應,趙似都看在眼裏。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等着。

  他看着這些人的面孔。

  他知道,有人是真的動了心,有人只是在權衡利弊,還有人在心底盤算着別的事情。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這個場合,在這個時刻,誰第一個站出來。

  然後,那個人站出來了。

  蔡京。

  他面朝趙似,長揖及地。

  “臣,蔡京。”

  “雖一介文臣,手無縛雞之力。”

  “然官家既有此宏圖大志,臣願以一己微軀,竭盡心力,輔佐官家,收復漢土!”

  “官家所言借款籌糧之事,臣以爲——可行。”

  “若有人從中作梗,臣願爲官家前驅。若有人陽奉陰違,臣願爲官家徹查。”

  他伏下身去。

  “臣,願爲功臣。不願爲罪臣。”

  趙似看着蔡京,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個人,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任何時候,任何場合,蔡京都是第一個站對位置的人。

  這就是蔡京。

  一個永遠站在贏家那一邊的人。

  “好。”

  趙似彎腰,將蔡京攙了起來。

  “蔡卿有心了。”

  蔡京的表態讓在場其餘官員的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了。

  戶部尚書虞策第二個踏了出來。

  “臣,虞策。願效犬馬之勞。”

  然後像是決了堤。

  兵部郎中、度支郎中、太常少卿、幾位隨軍翰林……文臣們一個接一個地附議。

  武將們更不含糊,王崇儼、狄諮與幾個軍都指揮使齊齊抱拳。

  “臣等願效死力!”

  趙似看着腥耍c了點頭。

  “好。”

  他轉過身,面朝王崇儼。

  “王崇儼。”

  王崇儼踏前一步,抱拳,虯髯下的聲音如悶雷滾過:“臣在。”

  “傳令下去。全軍即刻拔營。”

  他的手指往西北方向一指。

  “趕往易州。”

  王崇儼微微一怔,卻沒有多問,只是將拳抱得更緊了些:“喏!”

  “另,”趙似又道,“傳旨章相公。讓他先停止攻打易州城。”

  他頓了頓。

  “等朕來了再說。”

  這句話落在地上,在場的武將們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停止攻城。

  天子要親自趕到易州城下。

  易州城已在章楶手中打了五天沒啃下來,如今官家親自前去,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要麼,是親自督戰。

  要麼,是有別的辦法。

  趙似沒有給他們多想的時間。

  他大步走向帳外。

  日頭已經偏到了營柵西邊那排老槐樹的樹梢上,光線從白亮變成了金黃。

  “將朕的馬取來。”

  一名親衛立刻小跑着去了馬廄。

  不過片刻,便牽來了一匹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

  那馬四蹄踏雪,鬃毛如緞,在午後的日光下泛着一層暗暗的幽光。

  趙似走到馬前,伸手在馬的脖子上拍了拍。

  然後他轉過身,面朝曹誦與狄諮。

  “曹誦。狄諮。”

  二人齊齊踏前:“臣在。”

  “你們倆,率領全部騎兵。隨朕先行。”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誦的臉色第一個變了。

  他搶前一步,雙手抱拳,急聲道。

  “官家!此地距易州還有近百里的路程。官家萬金之軀,如何能……”

  趙似卻沒等他說完,忽然一揮馬鞭,一夾馬腹。

  胯下的馬兒,四蹄猛地發力,如同一支離弦的箭般衝了出去。

  “駕!”

  馬蹄踏在營中那條黃土主道上,濺起一大片煙塵。

  御前班直與皇城司親從官們愣了一息,隨即紛紛翻身上馬,追了上去。

  馬蹄聲轟隆隆地響成一片,像是一陣悶雷從營地中央往西北方向滾滾而去。

  曹誦這才回過神來。

  “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