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0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當先一騎緋色官袍,正是宣撫使、侍御史陳師錫。

  折可適上前兩步,抱拳沉聲道。

  “知永興軍、涇原路、鄜延路經略安撫制置使折可適,率諸將,恭迎陳宣撫大駕!”

  身後劉法、苗履、姚古齊齊抱拳。宗澤亦整袍作揖。

  陳師錫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扶住折可適雙臂,笑道:“折帥不必多禮。”

  “下官此番代天子巡邊,是來犒賞三軍的,不是來受禮的。”

  目光掃過腥耍诿缏纳砩下酝#斑@位便是苗將軍吧?”

  苗履聞言一愣,但還是連忙抱拳回覆道。

  “稟陳宣撫,末將正是苗履。”

  陳師錫點點頭。

  “官家看了軍報,聽說你肩中數箭仍衝鋒不止,特讓下官問一句——傷養得如何?”

  苗履聞言笑道。

  “謝官家惦記。請陳宣撫轉告官家,末將那點箭傷早好利索了。”

  “莫說幾支箭,就是再挨幾刀,只要官家一聲令下,末將照舊衝在最前頭。”

  陳師錫呵呵一笑,誇了一句‘確是猛將也’便沒再說話。

  折可適見狀則側身引路:“陳宣撫,請。”

  半晌後,腥巳氤恰�

  刺史府正堂。

  折可適請陳師錫上首落座,自己與宗澤分坐左右,劉法、苗履、姚古依次而下。

  陳師錫取出黃綾卷軸展開,折可適等人起身。

  “奉官家旨意——宣撫使陳師錫代天子巡邊,犒賞西北將士。”

  抬眼看了看腥耍爸家獠蝗膯埩恕U蹘洠T位將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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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師錫合上卷軸,面向折可適,聲音鄭重。

  “官家說了,前線將士浴血拼殺,拿命換來的大捷,本官帶來的賞賜不拘品級,全數發給官兵。”

  “折經略,此事便由你統一分撥,務必人人有份。”

  “陣亡將士的撫卹,兵部與樞密院已在安排,不日便有章程下來,折帥放心便是。”

  折可適起身抱拳:“末將替全軍將士,替陣亡弟兄們的家眷,謝官家隆恩。”

  陳師錫示意他坐下,微微前傾,語氣鬆弛了幾分。

  “至於折經略、宗監軍和幾位將軍——封賞之事,朝廷還在商議。”

  “此番大捷是百年未有之功,政事堂與樞密院正在擬功狀,須得仔細覈定,要些時日。”

  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折帥不會着急吧?”

  折可適哈哈一笑:“陳宣撫說哪裏話!打了這麼大的勝仗,朝廷論功行賞,自然要一筆一筆核清楚。”

  “末將不急——這幾個月都打過來了,還差這幾天不成?”

  苗履咧嘴笑道:“正是這個理。朝廷賞罰分明,末將們在前面打仗心裏才踏實。”

  “封賞急不得,樞密院那些相公們且得算呢。”

  “功勞簿上斬首多少、繳獲多少,一筆都錯不得。末將懂。”

  劉法微微點頭,說了一句:“賞得公道,比賞得快要緊。”

  陳師錫心中感慨。

  眼前這些打了一場百年未有大捷的武將倒沉得住氣。

  這份沉得住,比催討封賞更讓人敬重。

  折可適收斂笑容,正色道:“陳宣撫此番除了犒軍,可還有別的公務?”

  陳師錫點頭,轉頭看向堂門旁靜立的一名內侍。

  那內侍約三十歲,身形精瘦,面容方正。

  他將背上黑布裹着的長條木匣解下,平放案上,又自懷中取出兩封蠟封密信,雙手捧至宗澤面前。

  “一封給宗監軍,一封請折經略與宗監軍同閱。匣中之物,乃天子劍。”

  折可適與劉法、苗履、姚古同時變色。

  內侍退後一步,向腥斯硪欢Y:“官家說了——劍送到,即刻回。不得耽擱。”

  折可適回過神來,連忙起身:“中使遠道而來,怎的也要歇息一兩日——”

  “折帥好意,心領了。”

  內侍搖了搖頭。

  “官家的話,奴婢不敢違。”

  “幾位將軍保重身體,本使先走了。”

  說罷轉身便走,背影很快消失在廊道盡頭。

  苗履撓頭嘟囔:“官家派來的人……連頓飯都不喫?”

  宗澤沒有接話。

  他低頭看着手中兩封密信,手指在蠟封上輕輕摩挲,然後抬頭看了折可適一眼。

  折可適也正在看他。

  親兵盡數屏退,正堂只餘六人。

  宗澤拆開第一封信。

  素紙上一行字。

  若可斬,攜天子劍赴湟州,斬殺王贍。

  他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片刻,摺好素紙放於案上,拆開第二封信。

  這封略長,讀完抬頭,將信遞向折可適:“這封是給折帥與在下一同看的。”

  折可適接過,劉法、姚古也湊了過來。

  信不過寥寥數行。

  大意是:王贍罪狀,諸卿已知。

  然王贍是率軍入湟州之將,軍中並非沒有舊部。

  殺之是否動搖軍心?此事朕不做決斷。

  卿等身在軍中,當比朕更知分寸。

  無論結果如何,朕皆認可。

  折可適將信放在案上,靠在椅背,沉默良久。

  折可適默然良久。

  他將信緩緩放在案上。

  陳師錫仍坐在上首。

  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封信上——信紙斜對着他的方向,上面的字隱約可辨。

  作爲宣撫使,他沒有主動去拿信看,但折可適將信放在案上後,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內容。

  他看見了第一封信。

  也看見了第二封信。

  眉頭皺起。

  他心裏想——王贍該斬。

  合理合法。

  官家直接下旨便是,何必把刀子塞到前線將領手裏?

  但他什麼都沒說。

  他是侍御史出身,如今持節代天子巡邊。

  他不能在前線將帥面前,對天子的決斷置喙半句。

  不合適。

  也不能。

  他只是將茶盞輕輕放回案上,垂下眼簾,安靜地坐着。

  “王贍。“

  折可適念出這個名字。

  他轉過身,走到輿圖前,雙手撐在案沿上,背對着宗澤與陳師錫。

  他與王贍認識多年。

  當年元符二年王贍率軍入湟州時,也是意氣風發的西北驍將。

  如今——如今此人縱兵剽掠,燒殺姦淫,把歸順的吐蕃部落生生逼反,將朝廷在河湟的根基刨了個乾淨。

  罪不容赦。

  可是,畢竟是西北禁軍的同袍。

  折可適沉默了很久。

  堂中只有炭火細微的噼啪聲,以及窗外朔風掠過檐角的低咽。

  宗澤站在輿圖旁,目光從折可適的背影移到案上那把天子劍上,又移回折可適身上。

  終於,折可適轉過身來。

  他看着宗澤,聲音沉重:“宗監軍——這件事,你怎麼看?“

  宗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輿圖前,伸手指向湟州的位置。

  “折帥,先說眼下的局勢。“

  折可適抬起頭。

  “今日斥候剛傳回消息。“

  “湟州方向——青唐吐蕃諸部,在西夏大敗之後,態度已有所鬆動。“

  折可適的目光驟然一凝。

  “此前,他們放話要血戰到底,要替被王贍禍害的部族討還公道。”

  “可如今,西夏喫了大敗仗,吐蕃人沒了靠山,嗓門便沒那麼大了。”

  “他們眼下雖嘴上還喊着復仇,但已不似從前那般決絕。若能給他們一個交代——“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而西夏那邊,“宗澤話鋒一轉,手指在輿圖上往北劃去。

  “鳴沙城正在調兵遣將,斥候探明,已聚攏不下十萬部小!�

  “且此番調集,不似往年虛張聲勢,各軍司調撥的皆是正兵精銳。李乾順不肯認輸,他一定還會打。“

  折可適沉聲道:“這個某知道。“

  “折帥知道最好。“

  宗澤收回手,轉過身面朝折可適。

  “那折帥自然也清楚——西夏若反撲,不會只走天都山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