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00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只說了一件事——

  懷柔。

  這個方案,趙似是贊同的,並且支持的。

  他信王厚。

  “梁從政。”

  趙似忽然開口。

  梁從政幾乎是立刻便掀簾走了進來,躬身道:“臣在。”

  “取紙筆來。朕要擬一道旨。”

  梁從政應了一聲,快步走向殿角的書案。他研墨的動作又輕又快,墨汁在硯臺上旋開,濃黑光亮。

  不一會兒,便將筆墨紙備好,垂手立在一旁。

  “臣備好了。”

  “寫。”

  梁從政微微一怔,隨即快步走到御案側旁的小案前,捉筆在手。

  趙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緩緩叩着。

  他沒有急着開口,而是先沉默了數息。

  “寫給兩個人。”

  梁從政的筆尖懸在紙上,等着。

  “折可適。宗澤。”

  趙似的聲音不高,語調平穩。

  “朕問他們一件事——王贍的罪責,該怎麼辦。”

  說實話,趙似認爲想安撫吐蕃諸部的最好辦法就是把王贍斬了。

  他也確實該死。

  王贍打下了湟州、鄯州,置州立縣,功不可沒。

  這沒的說。

  但他把那些已經歸順的吐蕃部落,那些已經向大宋跪下的吐蕃酋長生生逼反。

  他王贍縱着手下的兵,搶人財物,燒人廬舍,奸人妻女。

  簡直跟土匪一樣。

  他把歸順變成了叛亂。

  把朋友推成了敵人。

  把大宋在河湟的根基,刨了個乾乾淨淨。

  就這一條,夠他死十回。

  殺了王贍,可解湟州刀兵。

  他之前一直壓着沒動。

  因爲西夏。

  跟西夏開戰,軍心是大宋最重要的一張牌。

  王贍是個混蛋不假,可王贍也是當年率軍入湟州的將領。

  他在軍中不是沒有舊部。

  如果在跟西夏交戰的當口斬了他,那些舊部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朝廷卸磨殺驢?

  會不會寒了前線將士的心?

  他不敢賭。

  所以他把王贍先掛着。

  連問責都沒,就是爲了穩定軍心。

  而現在,機會來了。

  西北大捷。

  這場大捷是折可適打的,是宗澤監的軍,是章楶叩募Z草。

  前線將士的軍心,不在王贍身上。

  所以他把問題拋給了折可適和宗澤。

  如果他們認爲王贍可斬——那就意味着軍心不會因此動搖。

  他們是離軍隊最近的人,他們比朝堂上任何一個坐而論道的大臣都清楚,這個決定會帶來什麼後果。

  如果他們認爲不能斬——那也並非就此罷休,待湟州安定之後再議也不遲。

  趙似收回思緒,看着梁從政將密旨寫完,封入蠟筒,加蓋火漆。

  “還有一件事。”

  梁從政抬起頭。

  趙似站起身,走到殿側的劍架前。

  那把劍。

  劍鞘烏黑,鑲着幾道金絲紋路。

  天子劍。

  他將劍取下,在手中掂了掂。

  不算重。

  可這把劍的分量,不在鐵上。

  “這道密旨的使臣,帶上朕的天子劍。交給宗澤。”

  梁從政的瞳孔微微一縮。

  天子劍——

  這是代天子行殺伐之權的象徵。

  “另外,再寫一封密信。單獨給宗澤的。”

  梁從政連忙重新捉筆。

  趙似沒有回身,只是背對着梁從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春光浸透的老槐樹上。

  “就一句話。若可斬,攜天子劍赴湟州,斬殺王贍。”

  梁從政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旋即穩穩地往下寫。

  寫罷,他將密信封好,與密旨一同放入一個漆木匣中。

  “臣——這就去辦。”

  趙似轉過身,看着梁從政將木匣捧起,退出了殿外。

第96章 太后說親。

  梁從政捧着漆木匣退出殿外,腳步漸遠,最終消失在廊道盡頭那片春光裏。

  趙似獨自坐在御案後,手指在扶手上緩緩叩着。

  窗外的老槐樹沙沙地抖着新葉,午後的日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青磚地面上鋪了一層碎金。

  他靠回椅背,閉上眼,腦中還在轉着方纔的事。

  密旨已發,天子劍已交,剩下的事,就等折可適和宗澤的回信了。

  至於遼國……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這些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便是一聲拖長了調子的唱喏——

  “太后娘娘到——”

  趙似猛地睜開眼,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拍了下額頭。

  糟了。

  他竟忘了派人去慈德殿知會太后一聲。

  太后十有八九是聽到了消息,自己過來了。

  趙似連忙起身,整了整衣冠,三步並作兩步往殿外走去。

  他邁出殿門的時候,向太后已經到了廊下。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褙子,鬢邊只簪了兩支銀簪,面上薄施脂粉。

  身後跟着兩個提着食盒的小黃門,垂手立在一旁。

  最要緊的是——她臉上帶着笑。那笑意從眼角漫到眉梢,藏都藏不住。

  “娘娘。”

  趙似快步迎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兒臣參見娘娘。娘娘怎麼來了?該是兒臣去慈德殿給娘娘請安纔是。”

  向太后笑着擺了擺手,伸手便去牽趙似的手。

  “吾在慈德殿便聽到了消息,說是西北打了大勝仗?天都山大破西夏,斬首萬餘,連韋州城都拿下了?”

  趙似被她牽着手,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道:“是。戰報剛到,兒臣方纔在垂拱殿……”

  “好,好,好!”

  向太后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着,眉眼間的笑意愈發深了。

  “走,進去說話。”

  母子倆牽着手,跨過門檻,進了偏殿。趙似扶着向太后在上首的軟榻坐下,自己在一旁的圓凳上落了座。

  向太后坐定,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提食盒的小黃門,微微抬了抬下巴。

  兩個小黃門連忙上前,將食盒打開,取出幾碟點心,擺在趙似面前的案几上。

  一碟桂花糕,一碟蜜漬梅子,一碟酥油鮑螺,還有一盞溫熱的蓮子羹。

  “這些日子,官家累壞了吧?”

  向太后看着趙似,目光裏帶着幾分心疼。

  “自打登基以來,先是先帝喪儀,又是西夏戰事,又是朝堂上那些爭爭吵吵的事——吾都看在眼裏。”

  “你才十七歲,旁人十七歲還在讀書遊樂,你卻要扛着這大宋江山。”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那一碟桂花糕往趙似面前推了推。

  “吾特意讓人做了些點心。來,嚐嚐。”

  趙似低頭看着案上那幾碟點心,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軟糯香甜。

  “多謝娘娘掛念。”

  他放下桂花糕,抬起眼看向向太后,語氣諔�

  “這些日子忙是忙了些,但兒臣不覺得苦。能爲朝廷做些事,能爲百姓做些事,兒臣心裏踏實。”

  向太后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西北這一仗,打得漂亮。”她緩緩開口,聲音着一種由衷的欣慰。

  “零波山燒糧,天都山破敵,韋州城獻降——這才三個月的工夫,便把西夏的南大門打了個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