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漢末當反賊! 第78章

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盧植站在中軍大帳外頭,臉上的表情有點絕望,他感覺今天他這個臉估計是要丟大了。

  就這情況下去,他這一個軍營只怕一天都守不住。

  這若傳遍了天下,他也不必再在別人面前稱什麼名將了。

  宗員衝了過來,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菸灰。

  “中郎將!營寨被燒了好幾處!糧草也着了!弟兄們頂不住了!”

  盧植沒說話。

  宗員急得嗓子都啞了,“中郎將!咱們不能就這麼捱打!得做點什麼!”

  盧植轉過頭看着他。

  那眼睛裏頭全是血絲,嘴脣乾裂,像是幾天沒喝過水似的。

  “你想做什麼?”

  宗員咬着牙,“要麼出戰!要麼撤!總不能就這麼讓人家拿石頭往咱們頭上砸!”

  盧植沉默了一會兒。

  出戰?軍心已經散了,這時候拉出去,就是送死。

  撤?往哪撤?他敢撤,劉晟就敢帶兵追。

  沒看到劉晟手下那支五六千人的騎兵,也正在等着嗎?就等着他們撤退了。

  他手下的騎兵只有兩千多人,也不知道劉晟到底去哪裏搞出來的那麼多的騎兵。

  當然,無論怎麼樣,他是要把這個鍋蓋在郭勳頭上的。

  可不撤,又能怎麼樣?

  外頭又響起一陣呼嘯聲。

  又一顆火球砸了下來,這次砸在了中軍大帳不遠處的一頂帳篷上。

  那帳篷燒了起來,火苗子舔着旁邊的帳篷,眼看着又要燒成一片。

  他大步往營門口走去,說起來,他也就遠遠見過劉晟,還沒跟劉晟說過話呢。

  宗員在後頭追着,“中郎將!中郎將!前頭危險!”

  盧植沒理他。

  他走到營門內側,爬上了望樓。

  這望樓是木頭搭的,不算太高,但也能看見外頭的情況。

  盧植站在望樓上,往外看。

  晨光裏頭,劉晟的大軍列陣城外。

  黑甲紅纓,方陣整齊。

  前排的刀矛兵把盾牌立在地上,後頭的長矛斜指向前。

  兩側的騎兵列開了陣勢,馬匹噴着白氣,在原地踏着蹄子。

  陣前頭,大幾十臺回回炮還在不停地拋石頭。

  絞盤嘎吱嘎吱響,皮兜一鬆,石頭就飛了出去。

  盧植看着這個陣勢,心裏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打了一輩子仗,剿過黃巾,平過叛亂,什麼陣勢沒見過?

  可今天這個陣勢,他確實沒見過。

  這時候,他看見了劉晟。

  劉晟騎在馬上,在陣前來回踱步。

  劉晟也看見了望樓上的盧植。

  他拉住馬,抬頭往營牆上看。

  兩個人就這麼隔着幾百步的距離,互相看着。

  劉晟笑了。

  他大聲喊道:“盧中郎將!多年不見,可還安好?”

  望樓上,盧植聽得清清楚楚。

  盧植聽到這個話,一時之間也陷入了回憶。

  他跟劉晟打仗,還真的沒有直接說過話,他之前想要跟劉晟對話,但是劉晟不出面,只是讓黃忠打給他傳話。

  這一兩天,也一直是通過中間人傳話,直到現在,他纔跟劉晟說上第一句話。

  劉晟這句話才讓他想起,他很多年前,還在涿郡時,是見過劉晟的。

  那時的劉晟還是一個小童,跟在當剛從漁陽郡現任的大父身邊,乖巧可愛,聰明伶俐。

  劉晟又喊:“盧中郎將,你這營寨讓我砸了,火燒了,你就這麼幹看着?你倒是出來打啊!你攻城的時候不是挺勇猛的嗎?怎麼輪到你守城了,就成縮頭烏龜了?”

  這話一出來,漢軍營裏的士兵都聽見了。

  盧植的臉漲紅了,手攥得更緊了。

  宗員在旁邊急得直跺腳,“中郎將!莫要理他!他這是激將法!”

  盧植聲音沙啞,卻還是用力喊了出來。

  “劉晟!卿本佳人,何故從伲 �

  這句話飄過戰場,飄到劉晟耳朵裏。

  劉晟沒被這話問住了,反而是被這話氣笑了。

  “卿本佳人,何故從伲俊�

  他重複了一遍,笑得前仰後合,“盧中郎將,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

  他笑容突然一收,猛吸了一口氣,大聲地喊道:“我爲何要造反,你如何不知!你那兩個兒子要搶奪我家業,你不知道?你那兩個寶貝兒子,還是我派人全須全尾給你送回去的!盧中郎將!這事剛過去幾天,你就忘了?”

  漢軍營裏,士兵們面面相覷。

  這事他們還真不知道,不知道這裏面還有這般貓膩,士兵們只聽說劉晟造了反,然後就跟着盧植來平叛。

  可今天聽劉晟這麼一說,大家頓時就感覺到整個人不好了,不少人都鄙夷的看着盧植。

  這就是海內大儒?

  盧植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又紅了,又白了。

  他明白,這是劉晟故意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在打擊他的士氣。

  他站在望樓上,嘴脣哆嗦着,想說點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

  說這事他不知道?

  說這事是他那兩個兒子自己乾的?

  那他盧植更丟人。

  教子無方,養出了兩個蠢貨,被人利用還不知道。

  盧植站在那裏,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猩攘藥资畟�耳光。

  劉晟看着盧植那副樣子,搖了搖頭,還是書讀多了,臉皮太薄了。

  他拔出劍,指向漢軍大營。

  “全軍聽令!繼續轟!給我把這營寨砸爛!敵軍將領盧植就在那兒,讓重弩過來,回回炮也對準盧植,給我狠狠地射他!”

  盧植在望樓上,心裏罵劉晟太不要臉了。

  看見劉晟真調重弩過來了,他也不敢在這裏待,連忙帶着腥耍悴亓似饋怼�

  這一回,黃忠讓人裝上了更大的石頭。

  幾塊磨盤大的石頭呼嘯着飛了出去,砸在營牆上。

  那營牆本來就已經被砸得千瘡百孔,這幾塊大石頭一落上去,轟隆一聲,一段營牆直接塌了。

  守在上頭的士兵,慘叫着摔了下去。

  盧植在望樓上差點被震下去,宗員一把扶住了他。

  “中郎將!這裏不能待了!快下去!”

  盧植被他拽着從望樓上下來,剛落地,又一塊石頭飛了過來,這次直接砸在瞭望樓上。

  那望樓本來就是木頭搭的,哪經得住這麼大的石頭?

  咔嚓一聲,攔腰斷了,上半截砸在地上,碎木頭四處亂飛。

  盧植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白得嚇人。

  宗員拽着他往後頭跑,“中郎將!快走!前頭頂不住了!”

  這時候,劉晟又在陣前喊了起來。

  “傳令!步兵推進!衝車給我撞上去!”

  傳令兵的旗幟揮動了。

  前陣的步兵,往前推進。

  士兵們排着整齊的隊列,前排舉着大盾,後頭跟着長矛兵,再後頭是弓箭手。

  隊伍中間的衝車被士兵拉着,嘎吱嘎吱地往前挪。

  那衝車頂上蓋着厚厚的木板,木板上頭還蒙了層浸過水的生牛皮,箭射上去根本穿不透。

  板牆軍營被砸塌了。

  漢軍失去了居高臨下的優勢。

  連帶着漢軍準備的金汁也沒派上用場,撒了一地,戰場上除了血腥味,還有大糞的臭味。

  兩側的騎兵也開始動了起來,慢慢往前壓,護住步兵的側翼。

  步兵推進到了離漢營不到三步的距離。

  這時候,漢軍營裏頭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

  有些軍官在喊:“弓箭手!射他們!快!”

  箭矢稀稀拉拉的,力道也不夠,大多射在了步兵的盾牌上,叮叮噹噹響了一陣,沒造成什麼傷害。

  劉晟陣中的弓箭手也開始還擊了。

  他們站在步兵後頭,舉着弓,朝天拋射。

  箭矢飛上天空,密密麻麻的,一下落在漢軍營寨裏頭。

  營寨裏頭響起一片慘叫。

  有人在喊:“盾牌!舉盾牌!”

  有人被射中了,倒在地上打滾。

  雙方的箭矢在空中來回穿梭,箭雨傾盆,灑在兩軍陣間。

  黃忠又讓人把回回炮裝上了小石塊。

  “裝碎石!往營裏打!”

  士兵們把一塊塊拳頭大小的碎石裝進皮兜裏,一兜一兜的,裝得滿滿的。

  絞盤拉緊了,然後一鬆。

  幾十塊碎石被拋上天空,飛到最高處散開了,像下雨一樣砸進漢軍營地。

  這碎石單個不算大,可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力道也夠受的。

  砸在人身上,當場就能把人砸得頭破血流。

  有的士兵被砸中了腦袋,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下了。

  營寨裏頭,死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