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漢末當反賊! 第6章

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他們自比樂毅、管仲,如今卻被眼前這位武將輕易拿捏,心中又惱又愧。

  劉晟輕嘆一聲,揮手讓堂外的護衛退下。

  他上前拉住徐榮,走到一旁的坐席坐下,開口道:“徐兄,你是如何看出我欲舉事的?”

  旁邊的腥寺牭絼㈥芍苯映姓J此事,皆是大驚失色。

  徐榮看了他一眼,沉聲道:“你我相交莫逆,合夥做過不少買賣。近來我發現,你不斷抽調護衛,又大肆拋售手上貨物,反而大量囤積糧食、購置生鐵。”

  劉晟開口道:“我收留了卸嚯y民,買些糧食儲備,不是常理之事嗎?”

  徐榮搖頭道:“你買賣貨物的速度太過急切,這絕非尋常商人的做法,其中必有蹊蹺。”

  劉晟看着他,神色諔┑溃骸跋氡啬阋仓溃蛾柋R氏聯合周邊世家,逼迫我交出造紙、曬鹽的技藝,此事已是逼得我走投無路。”

  徐榮聞言,臉色變得難看,臉上滿是愧疚,開口道:“伯暄,此事難成。”

  “范陽盧氏之事,我也有所耳聞,可我人微言輕,實在想不出辦法幫你。事已至此,大不了把技藝交出去,暫且保命便是。”

  徐榮聽了劉晟的話,眉頭緊鎖。

  他沉默了半晌,緩緩開口:“伯暄,你我還是想想別的法子吧。那些技藝,交出去總比丟了命強。”

  劉晟沒有接話,只是站起身,走到堂外。

  他望着遠處的天空,背對着徐榮說:“徐兄,陪我出去走走吧。”

  徐榮愣了一下,點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宅院,身後只跟着幾個親信護衛。

  一路上,劉晟沒有說話。

  徐榮也不開口。

  兩人走了大約一刻鐘,來到城外的難民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就是一片用草蓆、葦簾搭起來的棚戶區。

  幾個瘦得皮包骨的孩子蹲在路邊,看到有人過來,怯生生地往後退。

  一個老婦人躺在地上的草蓆上,臉色蠟黃,雙眼緊閉,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旁邊坐着一箇中年漢子,正用一片樹皮沾了水,一點點潤溼老婦人的嘴脣。

  劉晟停下腳步,看了片刻,問那漢子:“令堂的病,請營地裏的醫者看過了嗎?”

  那漢子抬起頭,認出了劉晟,連忙跪下:“劉郎君,是你啊。請了,請了。可醫者說,阿母這是餓出來的病,得喫些好的補補。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劉晟彎腰扶起他,說道:“你待會跟我回家,我讓人給你拿斤肉骨,你拿回來煮粥吧。”

  那漢子眼眶一紅,連連磕頭。

  徐榮看了看那婦人,只怕一斤肉骨,救不了她的命了。

  劉晟擺擺手,繼續往前走。

  再往前走不遠,就是劉晟設的粥棚。

  幾口大鍋架在土竈上,鍋裏煮着稀粥。

  熱氣騰騰,米香四溢。

  十幾個難民排着隊,每人手裏端着個陶碗。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站在鍋前,拿着長勺,挨個舀粥。

  每人一碗,不多不少。

  劉晟站住腳,指着粥棚對徐榮說:“這是我每日施的粥。一天兩頓,稀是稀了點,總比餓死強。”

  徐榮看着那些排隊的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婦人。

  他們的衣服雖然破舊,但眼神裏總算有了一點活氣。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從隊伍裏走出來。

  碗裏的粥太燙,他一邊走一邊吹氣。

  旁邊一個老婦人伸手接過去,吹涼了,才遞迴給孩子。

  孩子捧着碗,咕咚咕咚喝起來。

  喝完了,還用舌頭舔碗底。

  劉晟看着這一幕,沒有說話。

  徐榮站在一旁,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這些年見多了百姓疾苦,早已麻木。

  可此刻,他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劉晟繼續往前走,走出粥棚的範圍,來到另一片棚區。

  一個年輕婦人正坐在棚前,懷裏抱着個嬰孩。

  那嬰孩哭聲微弱,像是小貓叫似的。

  婦人掀開衣服,想要餵奶,可孩子吸了兩口,便又哭了起來。

  劉晟走過去,蹲下身,低聲問道:“沒有奶水?”

  那婦人抬頭,看到劉晟,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劉郎君,我……我已經三天沒喫過一頓飽飯了。孩子餓得直哭,可我這……我這實在是……”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抱着孩子哭。

  劉晟轉頭看向粥棚的方向,對身邊的護衛說:“去撈兩碗乾的來。”

  護衛應聲去了。

  很快,兩碗從鍋底撈出,勉強算是乾的飯端了過來。

  劉晟接過,遞給婦人一碗:“你先喫。喫完有了奶水,再喂孩子。”

  婦人接過碗,手都在抖。

  她急忙低頭用手扒了一口,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裏。

  婦人哽咽着說不出話,只是連連點頭。

  劉晟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徐榮跟在後面,一言不發。

  兩人走到一片空地,劉晟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着徐榮,聲音平淡:“徐兄,你說我把那造紙、曬鹽的技藝交出去,能保住命嗎?”

  徐榮皺眉:“范陽盧氏那些人,無非是想要這些技藝。你給了他們,他們應該不會……”

  “不會什麼?”劉晟打斷他,“不會殺我?還是不會把我喫幹抹淨?”

第九章 劉晟:可砍我頭。

  徐榮沉默了。

  劉晟說道:“盧氏那些人,要的不只是技藝。我交出技藝,他們嚐到甜頭,下一步就要我的產業。交出產業,他們還要我這條命。徐兄,你信不信,我今日交出技藝,明日他們就能找個由頭,把我下獄處死?”

  徐榮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劉晟說得對。

  世家大族做事的手段,他見過太多了。

  劉晟伸手指向遠處的難民營:“這些人,你看到了。他們爲什麼在這兒?因爲活不下去了。田地被豪強兼併,賦稅一年比一年重,官府只管收錢,不管百姓死活。他們逃到我這兒,好歹還能有條活路。”

  徐榮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目光所及,到處都是衣衫襤褸的百姓。

  有老人,有孩子,有婦人。

  他們或坐或躺,眼神空洞,臉上看不到半點希望。

  幾個五六歲的孩子蹲在地上,用樹枝撥弄着一隻死老鼠。

  其中一個孩子把老鼠撿起來,塞進懷裏。

  徐榮心裏一震,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劉晟的聲音依舊平淡:“徐兄,我問你一句話。你說我交出技藝能保命,那這些人呢?他們該怎麼辦?”

  徐榮沉默了很久,纔開口:“劉弟,我知道你心裏想什麼。可這天底下,不該你來扛。”

  “我沒想扛。”劉晟搖頭,“我只是看不過去。”

  “看不過去的事多了。”徐榮嘆氣,“你一個人,能救多少人?”

  “能救一個是一個。”劉晟說,“至少,我劉晟手裏的糧食,還能讓這些人多活幾天。”

  徐榮看着他,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站着,誰也不再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劉晟才繼續說道:“徐兄,你我相交這麼多年,我是什麼人,你心裏清楚。”

  “我今日帶你來這兒,不是想讓你同情我,也不是想逼你做什麼。”

  “我只是想讓你看看,我爲什麼要做這件事。”

  徐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已經知道劉晟要做什麼,可那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伯暄。”徐榮睜開眼,聲音有些沙啞,“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你爲百姓做的事,我心裏也有數。可我實在……”

  他頓了頓,咬牙道:“今日你就當我沒來過。你的事,我也當不知道。告辭。”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徐兄。”劉晟叫住他,“現在已經太晚了。”

  徐榮腳步一頓,轉過頭:“什麼意思?”

  劉晟看着他,神色平靜:“你和我合作這麼久,我那些細鹽是怎麼賣出去的?你的軍司馬,是靠什麼買來的?徐兄,你覺得,我若是起兵靖難,你能脫得了干係嗎?”

  徐榮臉色一變。

  劉晟繼續說:“你我兩家,生意往來不是一天兩天了,朝廷查起來,你覺得他們會信你不知情?”

  徐榮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知道劉晟說的都是事實。

  他們之間的往來太密切了,根本撇不清。

  “劉晟,你……”徐榮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算計我?”

  “我沒算計你。”劉晟搖頭,“我只是說個事實。”

  徐榮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他心裏清楚,自己已經被綁上船了。

  劉晟見他猶豫,忽然伸手從腰間拔出佩劍。

  周圍人一驚。

  戲志才手按劍柄,往前走了兩步。

  徐庶也握緊了劍柄,身體緊繃。

  劉晟隱晦地往那邊的韓暹看了一眼。

  韓暹眉眼低垂,趁着腥瞬蛔⒁猓那耐嵬肆藥撞剑稚煜蛏磲岵肯卵蠏斓墓�

  劉晟卻只是拿着劍,走到徐榮面前,把劍柄遞過去。

  “徐兄。”他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你爲難。事到如今,你唯有一條活路,你拿這把劍,殺了我。”

  徐榮愣住了。

  “劉晟,你說什麼?”

  “我說,你殺了我。”劉晟重複道,“你拿着我的腦袋去請功,能撇清關係,還能升官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