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朝廷一旦進攻我等,劉晟便可在幽州搞些事情出來,也不需要做得太過分。他只需要調動一些軍隊陳兵冀州邊境。”
“冀州是朝廷最重視的產糧重地,必定不能放棄,爲此必定調集大軍前去支援,這可大大減輕我西涼壓力。”
馬騰又說:“而萬一真有一天,劉晟在幽州遭遇困境,比如朝廷籌集大軍準備進攻他時,我們也可在西涼搞出些事來,比如僞造出想要進攻關中三輔的動向,逼迫朝廷在我西涼分軍。由此一來,我等與劉晟兩軍不必相見,也可發揮出極大的作用了。”
韓遂聽聞,撫掌而笑。
他是真有點震驚了。
他原本以爲馬騰只不過隨口一說,可沒想到馬騰說完了這番話之後,他竟越來越覺得精妙。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馬騰,說道:“賢弟,我之前還真沒覺得,如今與你相談,我這才發現,賢弟你呀,天生就是個反傺剑@樣的妙計都讓你想得出來。在下先是欽佩。”
馬騰聽到這話,他是真懷疑對面的韓遂是在罵他。
他不管怎麼樣,他可是堂堂伏波將軍之後,也算是一個世家大族了。
雖然他與羌人糾纏頗多,如今家族也逐漸衰微,可這樣的話,還是讓他感覺到心裏頗爲刺撓。
只是他看着韓遂那副被風霜吹得黢黑的臉,也終究看不出他這話是不是在故意諷刺他。
這人生在世,有些話,只能夠往好處想。
他悶聲道:“我看這個事情,對我等百利而無一害。就是派個使者過去,失敗了,那也不過就是死個人罷了。可要是成功了,如今朝廷最先進攻的是我西涼,對我們還是極有好處。”
韓遂大喊一聲:“說得好!只是這使者如何挑選呢?”
馬騰想了想說道:“兄長在西涼鬧了許久,威名也比我馬騰大多了,不若這個使者就由你派去吧。”
韓遂聽到這話,說道:“天下人皆以我爲伲螞r我在士人之中、官員之中也罷,都是個大反佟U撈鹈瑓s遠不如你伏波將軍後人、偏將軍馬騰來的威名大。”
“那劉晟雖是出身算不上世家大族,那也是仕宦之家出身,被迫造反。論起來,與你馬騰只有相似之處,何不你馬騰手下派個人去與那劉晟相見,細細遊說他一番。”
馬騰聽到這話有些發愁,如今他手下可是沒有什麼能言善辯的人,適合派去跟那劉晟相見了。
只不過這韓遂說得有道理,他馬騰如今與那劉晟相似之處太多了。都是仕宦之家後人,都是士人出身。
馬騰說道:“罷了罷了,既然如此,那就我派人去。”
韓遂舉起酒杯說道:“那就祝賢弟馬到功成了。”
馬騰在隴西郡佔據了之後,開始搞府兵制的消息,還是傳回了朝廷。
朝廷一聽到這話,那對劉晟是要多恨有多恨,尤其是世家大族,那都是恨劉晟入骨啊。
十一月,剛剛由大司農升遷爲太尉的曹嵩,率先找到了老皇帝劉宏,說道:“陛下,這馬騰是必須要大力將其剿滅的。”
劉宏看了他一眼,說道:“太尉操心兵事,這也是正常。可你也該知道,朕已經派了董卓他們去進攻他了。老調重彈,有何益處?”
曹嵩卻說道:“陛下啊,朝廷如今進攻馬騰,可是光靠着董卓他們想要把馬騰剿滅並不容易。西涼那邊的軍隊,作戰已久,士兵疲憊,將領們也一直沒得到進益。”
“馬騰現在佔據了隴西郡,還搞起了府兵制,將當地的世家大族都屠戮了不少,這樣的人絕對不能夠留着。”
“有了他前面一個榜樣,這對朝廷絕對沒有好處,只怕有人會仿照着馬騰的做法,接着鬧出禍亂。所以這馬騰必須要剿,狠狠地剿。”
劉宏想了想,他看了一眼曹嵩,突然問了一個問題,說道:“太尉,朕有一事不解。”
曹嵩連忙躬身說道:“臣洗耳恭聽。”
劉宏說道:“朕思量着,那府兵制也不是馬騰搞出來的呀。這府兵制應該是劉晟搞出來的吧?他現在還在幽州如火如荼地搞着這個事情。既然你痛恨馬騰,爲何不提議先把那禍亂之源劉晟先給剿滅了?”
曹嵩聽到這話,鬧了個大紅臉。他當然知道,府兵制是先從劉晟這裏搞出來的。可那不是劉晟太強了嗎?
曹嵩只能夠撐着脹紅的臉說道:“陛下,此一時彼一時啊。那幽州刺史劉晟,雖則如此,可他終究當年是被迫造反的。”
“造反之後,他又接受了朝廷的招撫,如今也是聞名天下的忠臣嘛。剿他,那確實不合常理。”
“馬騰不一樣,他本就是朝廷的將校,就直接造反。此人不剿,豈不是再遇到些困難,其他軍隊也要照着這模樣來?此風斷然不可長了。”
劉宏其實也就那麼好奇一問。確實,劉晟是有些太強了。
劉宏說道:“罷了罷了,把大臣們都召入進宮來,商議一番吧。”
曹嵩猶豫一下,問:“陛下需召集哪些大臣?”
劉宏想了想:“就召集三公,加上大將軍何進即可。”
也不用曹嵩去,旁邊的張讓自然就會派人去了。
過了一會,三公都已經來了,大將軍何進也已經來了。
劉宏說道:“太尉新官上任,如今極力向朕建議,派出更多的軍隊前去剿滅馬騰,你們怎麼想?”
大家都看了一會曹嵩,有些訝異,因爲曹嵩他並非是西涼那邊的士人。
他們也聽說馬騰殺了一些世家,佔了他們的田地,甚至殺了他們的人。
可按理說,那着急的不是應該涼州那邊的世家大族嗎?
腥讼肓讼耄@也明白了,估計曹嵩收了那邊世家大族的好處。
曹嵩臉確實微微泛紅。
可是以他這個年紀,還有他在朝廷上歷練了那麼久,這些許的臉紅還抵不上少女的嬌羞。
不說完全看不出來吧,但是也可以說是狀若常人了。
大將軍何進稍作思量,說道:“陛下,確有幾分道理。那馬騰乃是朝廷的偏將軍,造反便也罷了,還連累漢陽太守傅燮在戰場上戰死。確實該要處置這人,以免西涼軍隊兵變呢。”
劉宏說道:“可西涼的軍隊,尤其正在打這個仗。如果要調兵,從哪裏調兵?”
“西涼那邊,騎兵卸啵胍苿訕O快,要想對抗他們,那還得是騎兵。朕又從哪裏給他抽調那麼一批騎兵?你們可別忘了,烏桓人啊,現在已經變成劉晟的狗了。”
這話一出,大家也是尷尬。
只看司徒許相說道:“陛下,不如從南匈奴抽調人。”
一說到這個,劉宏倒是有些猶豫。
其實如今朝廷還是能夠抽調一部分南匈奴的軍隊作戰的,但是能抽調的就只有羌渠單于手下的騎兵。
像屠各胡這些軍隊,他們是沒有辦法抽調的。
並且屠各胡這些軍隊,對於羌渠單于屢次同意朝廷的徵調,導致南匈奴損兵折將,並且沒有得到什麼實際利益,是十分不滿的。
劉宏說道:“羌渠那邊的情況不太好啊,咱們再抽調他的軍隊,那就是在削弱他手下的實力,難保他手下人會造反。”
許相說道:“那羌渠還是有些手段的。雖是說情況緊急,依我看,情況也未必真有那麼緊急。如今呢,想要對抗馬騰他們,那必須要有騎兵。陛下若是擔心,何不抽調一些郡兵北上幷州,再從羌渠單于手下抽調一萬騎兵前去西涼支援呢。”
劉宏聽聞此言,倒是認真思量了起來。馬騰是該剿,可是許相提出的這個建議,也確實有些兇險。
只看司空丁宮也說道:“陛下,此法倒也可行啊。何況這幷州啊,距離朝廷倒是更近,到時候若有事情,大不了派遣一批三河騎士前去支援幷州。”
說到這裏,劉宏終於下定了決心,說道:“既然這樣,就從南匈奴調遣一批軍隊前去西涼作戰,人數就定爲一萬吧。”
說到這裏,太尉曹嵩忍不住問道:“陛下,這派去西涼支援的人選,陛下可有什麼想法?”
劉宏想了想,緩緩點頭,讚賞地看了曹嵩一眼。
曹嵩這個建議很及時,說道:“傳令羌渠單于,告訴他,讓於夫羅帶兵去支援西涼那邊。”
腥寺牭竭@話,都摸了摸鬍子。於夫羅是羌渠單于的兒子,也是如今南匈奴的右賢王。
通常右賢王就會是下一任的單于。
現在南匈奴的情況並不太妙,爲了以防萬一,這雞蛋總不能放進一個籃子裏面。
就怕南匈奴到時候真鬧起來,羌渠單于父子皆死。朝廷就說想要扶持一個可用之人,那都沒有。
可是這於夫羅調走了,若真有什麼事情,朝廷也能夠再扶持於夫羅返回南匈奴,誅殺那些叛逆的貴族。
等到商議完之後,手下的官員都退下去了。
劉宏看向了旁邊的張讓,說道:“青州牧如今到哪裏了?”
張讓說道:“現在已經快要到冀州去了。”
劉宏緩緩地點了點頭。
張讓在旁邊欲言又止。
劉宏看了看他,說道:“你有什麼話想問的,你直接說來就是了。”
張讓忍不住問道:“陛下,朝廷上的大臣,有一些都在討論着,何不派劉晟去征討西涼那邊?哪怕派出一部分的軍隊也好。那劉晟對朝廷本就不夠忠心,他的人去西涼那邊,死了便也死了。”
劉宏苦笑:“他們還真以爲那劉晟有個忠臣的名聲,就真以爲他是什麼忠臣了?朕就算想要調劉晟去西邊與西涼打仗,那也得人家劉晟願意啊。羣乃虛妄之言,不必再說。”
當幷州的張懿得到了朝廷的命令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麻了,大罵朝廷愚蠢。
南匈奴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南匈奴如今的近況,內部正如烈火烹油,馬上就要鬧起來了。
可是他根本就不願意這樣做。
可是朝廷上的世家大族的家主,比如曹嵩、許相,甚至是京兆韋氏的家主,都紛紛給他寫信,讓他無論如何也得促成此事。鬧得他真是進不得退不得。
事情來來回回折騰了一個月,於夫羅終於帶着一萬南匈奴士兵踏上了征程。
跟歷史上很大不同的是,歷史上這個時候南匈奴也是派出了軍隊,不過進攻的對象並不一樣。
歷史上朝廷派他去進攻張純、張純、張舉,最後的結果就是這支軍隊去了進攻張純、張舉,然後南匈奴就發生了內亂,羌渠可汗也就死了。
只不過如今張純、張舉這兩家早已經被劉晟屠戮了個乾淨。
可南匈奴在這個時候還是出征了,只不過進攻的對象換成了西涼的馬騰罷了。
不過,帶兵出征的於夫羅可能不會知道,他這一次出征的後果到底有多嚴重。
第二百四十一章 馬騰使者來了
與朝廷上亂糟糟,西涼那邊也鬧得十分荒唐不一樣,劉晟這個時候正在家裏,連打了幾個噴嚏。
他感覺好像最近很多人在罵他,他也不知道原因。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多想了,單純就感染了風寒罷了。
只是劉晟就算感染了個風寒,手下的人也十分的着急。
現在整個幽州軍的軍事集團全部都全扛在劉晟肩上。
劉晟就是這個軍事集團最根本的核心,劉晟要是出了點什麼事情,這對於整個幽州軍事集團來說,跟天塌了可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一聽說劉晟有可能感染了風寒,手下的文武將領都在尋訪名醫。
典韋湊了個來,說道:“主公,公孫將軍又尋了個名醫,說要獻給主公,給主公看一看這風寒。”
劉晟一邊逗着面前的兩三隻小鷹。那幾只小鷹被用衣服裹住。
劉晟身上倒是隻是尋常的裝束,皮袍子是有的,只是也沒有太過分。
聽着典韋的稟報,他有些無奈地看了眼典韋,說道:“不用了,叫他們回去吧,就是個風寒。怎麼鬧得沸沸揚揚的?”
典韋也有些擔心,說道:“主公,那畢竟是公孫將軍他們的一片招模蝗痪妥屇敲t去看一看吧,聽說這名醫還是從兗州專門尋來的。”
劉晟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說道:“不必了,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何必如此啊?就是個風寒,我已經服過藥了。咱們的那位醫者,也是跟隨我多年的,值得信任。一個風寒,何必驚慌到這般田地?”
典韋這才無奈下去傳令。
等到典韋回來,劉晟看了這幾隻鷹,說道:“典將軍,你覺得這幾隻鷹怎麼樣?”
典韋其實看不出好壞,只是說道:“這鷹是普富盧首領專門送過來獻給主公的,這鷹當然是好的,如果不好他也不敢送。”
劉晟聽到這話,摸了摸那幾只鷹。旁邊有人端來了一盆熱水,劉晟洗了洗手,把毛巾往盆上一搭,在位置上坐了下來。
他確實感染了風寒,並且這風寒有些嚴重了。
真算起來,他已經兩三年沒有感染過風寒了。
突然來那麼一下,着實是有些辛苦的。可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要是說一病就垮了,也是不可能。
劉晟說道:“普富盧送來的幾隻小鷹,我很喜歡。幫我,把張既找來。”
過了沒一會,張既來了。
劉晟看着張既,說:“德容啊,你給我幫我起草一封信,回給普富盧,告訴他,以後不要專門搜尋這一些珍禽送來了。我很喜歡,只怕他耽誤了人手,還不如多生產兩石糧食。”
張既聽到這話,本來寫着寫着,突然停了下來。
他把筆擱在了一邊,對劉晟深深下拜,說道:“主公,以屬下看來,這封信寫倒不如不寫。”
劉晟聽到這話,倒是來了興趣,問道:“哦?此言何解啊?”
張既說道:“那普富盧對主公甚爲忠心,這纔有了好東西給主公送來。這倒是合乎情理。只不過屬下想問主公一句話,主公是否打算拿下這普富盧呢?”
劉晟聽到這後,有些訝異地笑了,苦笑着擺擺手說道:“此言何來啊?”
“那普富盧對我還算恭順,他也很配合我手下的人學習漢話,也帶着部落的人留了我們漢人的髮型。甚至孩童們還學了漢字,也配合我手下的官員屯田種糧。”
“這我對他並無不喜啊。”
張既便說道:“可主公如今剛剛吞併了鮮卑。那普富盧肯定也聽聞了此事。普富盧自然對主公恭順,可主公這樣給他回一個話,他心中未免會有些擔心,不知是否主公對他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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