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這聲音傳出去,又有一大批西涼騎兵扔了兵器,舉起雙手。
戰鬥又持續了大概半個時辰才徹底結束。
曠野上到處都是倒伏的屍體,人和馬的屍體交錯疊在一起。
無主的戰馬在戰場上亂跑,有些拖着繮繩在主人的屍體旁邊打轉,不時發出一兩聲嘶鳴。
投降的西涼騎兵被集中到了一起,足足有八百餘人,垂頭喪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上的鎧甲都已經被扒去了,兵器也已經被收繳走了。
驍果軍的騎兵們開始清點戰果。
這一仗,殺敵一千八百餘人,俘虜近八百人,剩下的就全部跑掉了。繳獲戰馬兩千七百多匹,其中完好能用的有兩千四百多匹。
徐晃渾身是血,但精神得很,他騎馬在戰場上轉了一圈,滿意地看着戰果,對手下的士兵們喊道:“把馬都牽回來,一匹都別落下!”
過了一會兒,幾個騎兵牽着一匹馬過來了。
那是樊稠的白馬。
剛纔它跑了一陣,被驍果軍的騎兵追了回來。
這匹馬確實神駿,渾身白毛,鬃毛又長又亮,四條腿又壯又長,一看就是河西那邊的良馬,比尋常戰馬高了半個頭。
徐晃看着這匹馬,眼睛都亮了,說:“這匹馬不錯,不愧是樊稠的坐騎。”
他轉頭對趙雲說:“子龍,這一仗你立了大功,樊稠是你殺的,這匹馬歸你了。你原這匹白馬雖然不錯,到底是借來的,你總不能一直騎着別人的馬。”
徐晃說的沒錯,他現在騎的這匹白馬是軍司馬拓跋山的,臨時借給他騎的,終究不是他自己的。
他猶豫了一下,抱拳說:“多謝徐將軍。”
他走過去,從騎兵手裏接過白馬的繮繩。
鮮于輔看了看天色,催促說:“收拾戰場,把能用的都帶走,俘虜押回去,一個時辰之內要開拔。”
全軍開始忙碌起來,繳獲的武器鎧甲捆紮起來,綁在與備用繳獲的戰馬上,俘虜用繩子串成一串,陣亡的驍果軍士兵遺體,也被帶幾分哀傷的驍果軍士兵們捆紮好,綁在了他們生前的馬匹上,準備帶回去安葬。
一個時辰之後,大軍開拔,浩浩蕩蕩地往西走。
趙雲騎着他那匹新得的白馬,跟在徐晃的隊伍裏。
夏侯蘭走在他旁邊,他的鎧甲上多了幾道刀痕,臉上也沾了灰土,但精氣神很足。
他立了大功了,有一個西涼軍的軍師馬被他捅翻了。
他在馬上絮絮叨叨的說着剛纔的戰事,說了許久,纔拿起水壺喝了一口水,又說:“子龍,你說咱們這次回去,能見到劉使君嗎?”
趙雲聞言也都思索了起來,過了一會,苦笑着搖了搖頭,說:“主公事務繁忙,倒未必真能抽得出時間來見咱們,不過咱們也立立了功勞,也許能吧。”
他心裏其實也在想這件事。
他殺死了樊稠,按理說應該能再官升一級或者兩級。
憑藉着這份功勞,劉晟很有可能會親自召見他,他也終於有機會見識一下傳說中的靖難將軍劉晟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長什麼樣。
想多了之後,他還真有點緊張。
大軍走了三天,穿過了大片的曠野,又翻過了幾座矮丘,終於進入了中山國境內。
趙雲前段時間聽說過,靖難軍攻入中山國之後,燒殺搶掠非常厲害,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十室九空,老百姓都被殺光了。
可真正走進中山國,他看到的景象跟那些傳言完全不一樣。
起碼,在看到大隊騎兵經過,百姓們也沒有驚慌逃竄。
有幾個人抬頭看了一眼,認出了驍果軍的旗號,就又低下頭繼續幹活了。
有人把馬車趕到路邊讓出路來,安安靜靜地等着騎兵過去,雖然說不上親近,可臉上沒什麼害怕的表情。
第一百六十二章 趙雲的驚歎
別看百姓們對靖難軍好像不是特別熱情,可是得考慮到另外一個問題。
劉晟攻下中山國到現在也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那麼短的時間內讓百姓們對靖難軍沒有太多的畏懼,已經十分不易了。
起碼證明靖難軍在中山國沒有像傳說中一樣燒殺搶掠。
當然了,百姓們倒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親近。
趙雲原本聽夏侯惇說靖難軍的軍紀其實非常好時,心中是有過懷疑的。
怎麼說也是一支反伲娂o再好能好到哪裏去?
人往往都是一樣的,當發現自己的時間已經剩的不多時,或者對未來沒有太多希望時,就會變得極度糜爛起來。
這種情況沒有出現在靖難軍身上,趙雲心裏明白,這起碼還證明了另外一個事情,靖難軍並不認爲他們很快就會敗亡。
因此,這也是靖難軍能夠約束軍紀的一個重要原因。
要是像那些黃巾餘部一樣,或者像一些倏芤粯樱恢魅赵谀难Y,連番遭遇朝廷軍隊的打擊,軍紀自然好不到哪裏去。
尚且不知明天還能不能活着,把自己管得那麼死又有什麼意義呢?
不過趙雲倒也明白,靖難軍自從起兵以來,可以說是屢戰屢勝,士兵們的士氣非常的高。
這也是鮮于輔敢帶着三千騎兵就突襲三千西涼鐵騎的原因。
一旦靖難軍的作戰意志不夠堅定,遇到像西涼軍這樣的天下強軍,一番堅持之後,很有可能崩的就是驍果軍。
趙雲在驍果軍待着,發現士兵們的氛圍也非常好。
很多加入到驍果軍的鮮卑人,雖漢話說的還不夠好,可也能夠壓抑自己的本性,遵守軍規,反倒跟趙雲他們也時常能開開玩笑。
只是聽說很多在靖難軍的鮮卑人,都有了自己的土地,也有了自己的妻子或者孩子,一心想要跟着靖難軍打下更多的土地,獲得更多的好處。
尤其是把馬匹借給趙雲的那個軍司馬,拓跋山,一天到晚就杵着他那根長槊,睡覺都不肯離身。
還有他的那匹馬,看起來就像他的兒子一樣。
畢竟一個人連喫飯的時候,都杵着一根丈八長槊,委實有些太過詭異了。
趙雲也是心中好奇,找人打聽了一番,還真打聽到這拓跋山爲何如此。
這拓跋山的那柄長槊原本是劉晟自用的,後來賜給了拓跋山。
那匹戰馬也是劉晟賜下的。
所以拓跋山借馬匹給趙雲,也不捨得借他的那匹由劉晟賜下的馬匹。
這拓跋山還一天到晚的跟別人說,他早晚也能當將軍。
顯然鮮于輔也有幾分重用他的意味在。
這顯然是趙雲覺得,拓跋山自身有些才華,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但是他覺得,鮮于輔這樣做,也是爲了給這些投奔驍果軍的鮮卑人樹立一個榜樣。
眼看着離盧奴城越來越近,趙雲和旁邊的夏侯蘭都有了緊張。
夏侯蘭說道:“這盧奴城是真富庶啊。”
趙雲聽到這話,笑了出聲,說道:“中山國本來就富庶,商人也很多。如今因爲戰亂的原因,已經比戰前蕭條了。”
其實趙雲原本也不知道這中山國是什麼情況,哪怕他的家鄉常山國本來就在中山國的旁邊,可他也沒來過中山國。
到了盧奴城外,早已經有大量的軍隊入駐。
驍果軍也有屬於他們的軍營。
相比於其他的軍營,驍果軍的軍營更在外圍一些,因爲他們馬匹的數量更多,時常要負責外圍的戒備,以及外出放馬、跑馬等等。
鮮于輔把趙雲和夏侯蘭兩個人找了過來。
夏侯蘭這次也立了不少功勞,捅翻了對面的一個軍司馬,也確實算得上是一個人才了。
並且還十分的好學,彷彿對軍法特別感興趣,時常找他麾下的軍法官打聽事情,甚至還借了軍法回去學着。
鮮于輔把兩人叫過來,說道:“你和你們手下的人,先安置在驍果軍營中,會有人給你們分配營帳、糧食等,你們暫且安穩下來。”
他看着趙雲說:“你這次的功勞不小。本來我該給你升官,可是我只有升到軍侯的權限,再往上升,那就不是我的權責範圍內了,須得主公親自發話。”
“可我要是隻給你封爲軍侯,以你的功勞來說,是有些不匹配的。所以你這暫且按捺住性子,我先把你的功勞稟報給主公,由主公定奪。”
“你放心,主公辦事向來公正,不會因爲你們原本的身份對你們有所看輕。”
趙雲倒不怕這個,他早聽說過了,驍果軍的將領出身比他差的比比皆是。
不過鮮于輔能夠專門把他們兩個找過來,安撫他們兩個,已經算是一等一的厚待了。
畢竟以鮮于輔現在的職責,尋常的屯長還真是沒有資格直接找他。
他心中感激,連忙對着鮮于輔下拜說道:“謝過鮮于中郎將。”
夏侯蘭也躬身對鮮于輔說道:“謝過鮮于中郎將。”
鮮于輔看了看趙雲,又扭頭過來看着夏侯蘭說道:“我看你對軍法頗有幾分興趣。其實,我可以跟主公提一提。你要是真有興趣,我給你找個先生。軍法如今由綦毋長史在負責,主公要是同意,我就問一下綦毋長史,看能不能收你爲學生。”
夏侯蘭聽了一個陌生的名字,有些不解。
鮮于輔這才回過神來說道:“綦毋長史就是綦毋稠,原來的護烏桓校尉。”
說到這裏,鮮于輔也是撓了撓頭,其實也不能算是之前的護烏桓校尉,畢竟朝廷還沒有下文剝奪綦毋稠的護烏桓校尉一職。
夏侯蘭聽到這,一股驚喜衝上心頭,抓住了旁邊趙雲的手臂,激動得都有些顫抖了。
綦毋稠是誰?
原來的護烏桓校尉,比二千石的官員。
也就是他從了劉晟,他要是不從劉晟,放眼天下也是有名聲的。
放在往日,這樣的人,那是天邊的人。
夏侯蘭想要拜對方爲師,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是現在,長史這個官職也不低了,在劉晟麾下的文武官之中,也是數得上位置的。
綦毋稠作爲長史,事務也十分繁忙,就更不要說他還負責協調普富盧部的那三千騎兵。
鮮于輔能夠看到夏侯蘭的興趣,還願意幫他奔走此事,也算得上是殊爲不易了。
夏侯蘭心裏充滿了感激,看着鮮于輔,一時之間竟有些想要落淚。
趙雲看着夏侯蘭的樣子,也是心中歡喜。
他能當上綦毋稠的學生,在劉晟的麾下,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夏侯蘭深深一拜,說道:“謝過鮮于中郎將。”
鮮于輔一擺手:“先別謝啊,這事還不包成呢。我最多幫你去說,事情成不成,還得看綦毋稠他自己的心意。”
話是這樣說,但是他們都知道鮮于輔在劉晟麾下的地位,那綦毋稠就算看在鮮于輔的份上,就算對於夏侯蘭不太上心,恐怕也不會拒絕這個提議。
鮮于輔走了,趙雲跟夏侯蘭回到了自己的營帳。
有軍士官給他們撥來了糧食,士兵們開始埋鍋做飯。
有人忍不住說:“在這靖難軍的營裏,就是比之前在官軍下面舒服多了。”
有鄉勇冷冷說道:“什麼叫在官軍下面?官軍又何曾當我們是官軍?”
也有鄉勇說道:“這驍果軍的馬是真多啊,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給我們分配戰馬,分配鎧甲。”
有些鄉勇十分歡喜,說道:“那當然會,這些戰馬我們肯定也能騎上,畢竟咱們這一次捅死了樊稠,那多大的一份功勞。咱們肯定能入到驍果軍軍中。”
夏侯蘭的堂弟也在,看到了夏侯蘭回來,捧了兩碗肉粥就送了上來。
趙雲和夏侯蘭接過。
小鄉勇看了看夏侯蘭,拉着夏侯蘭的衣袍說道:“兄長,我們真的能加入驍果軍嗎?”
夏侯蘭摸了摸堂弟的頭,說道:“怎麼?你很喜歡驍果軍嗎?”
小鄉勇說道:“當然喜歡。驍果軍好啊,驍果軍時常能喫上肉。”
驍果軍的糧食在靖難軍之中也是最好的那一波。
畢竟劉晟的目標是打造出一支天下強軍,能跟湟中義從、幷州鐵騎這些並駕齊驅的,甚至若是可以配上頂尖的鎧甲和將領,還要壓這些騎兵一籌,自然也不會虧待了他們。
鮮于輔和徐晃進了城,直奔國相府去。
此時的盧奴城,四門已經打開了,百姓們可以自由出入。
倒是也有官員擔心這種情況會不會混入太多的奸細,想在盧奴城之中策反一些意志不堅的軍官或者是大家族,給他們搞一波大的。
但是劉晟對此倒不是特別擔心。
一直想要鬧出這樣的事情,數量少成不了事,數量多容易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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