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董卓環視了一下在場這些官員,他心裏有苦卻說不出。
如今劉晟已經進攻了冀州,而董卓手下很多軍官和士兵,都是世家大族獻出來的部曲。
此事有利有弊,好處是調集軍隊果然變快了,壞消息是他不得不尊重這些人的利益。
他若不管劉晟再去冀州攻城略地,這些冀州世家大族焉能同意?
朝廷的影響力可比幽州強太多了。
哪怕劉晟真的只是把中山國拿下來了,可傳到朝廷去,那又是一個震動。
董卓看向牛輔。
“傳令往中山國方向調集糧草,同時下令三河騎士以爲前驅,向中山國方面靠攏,我的大軍移至中山國。就在這中山國與劉晟一決雌雄。”
腥寺勓裕允菬o奈,齊齊行禮:“遵命。”
等許多官員都退了下來,只留下了董卓的核心將領。
郭汜湊了上來。
“中郎將,咱們要不要封鎖消息?”
董卓靠在榻上,他知道郭汜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劉晟突入了冀州,攻下了中山國,會給冀州的這些世家大族造成極大的危機感。
以前對這些世家大族來說,他們派人去董卓麾下聽用,本是爲了消滅劉晟這個遠在幽州的禍患,讓他沒有機會南下。
而劉晟現在是真打到冀州來了,這些世家大族別想着去消滅什麼叛亂了,第一時間應該想的就是自保。
如果消息傳遍軍中,傳遍冀州,這些世家大族肯定會想辦法抽回自己的部曲,自保爲上。
董卓像看傻子一樣看着郭汜。
“到這份上了,咱們如何能封鎖消息?”
這個問題郭汜也回答不上來。
董卓看着郭汜,給他下令說道:“迅速把糧草往中山國方向調集,轉向西邊。咱們去準備進攻中山國。還有,你派人盯緊一點咱們咻敿Z食的線路。”
劉虎忍不住問道:“中郎將,你是怕劉晟襲擾咱們的糧道?”
董卓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我是劉晟,那麼我一定會這樣做。他手下的騎兵很多,幽州又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極有可能,會派手下的騎兵分成數支各自出擊,襲擊咱們的呒Z隊。”
在場將領們的臉色都很不好看,董卓所說的這些都是很有可能的。
士兵們都下去準備了。
果然,劉晟把中山國打下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冀州。
而世家大族們都是一陣惶恐。
這不是之前董卓派出人去僞裝成劉晟的軍隊可以比的。
之前董卓派出的那些只是小股騎兵,目的只是爲了給世家大族造成危機感,他們也沒有成功攻下過任何一座城池。
所以世家大族們心中雖然有所忌憚,但是不至於讓他們恐慌,反而讓他們更加堅定了要支持董卓,將劉晟挫骨揚灰。
可現在劉晟真的來了,還在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速度,瞬間就把中山國給拿下了。
這對於冀州的這些世家大族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而他們瞬間想到了另外一個事情,他們派了那麼多部曲投奔到董卓麾下。
那麼如果劉晟在進攻他們的郡縣,進攻他們的家族,他們豈不是沒有兵可以防禦自己的地方?
那絕對不成。
這是他們完全無法接受的。
他們紛紛派人與董卓交涉,要把他們的部曲要回去。
牛輔來找董卓,說道:“田氏又派人來了,一定要把他們的部曲要回去。他還說了,要是不肯讓他把人接回去,他們就又找人在朝廷上彈劾你。中郎將,這一夥人太過短視了,光顧着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絲毫沒想過,守久必失。咱們迅速將劉晟給剿滅了,纔是治本之策。”
董卓嘆了口氣,說:“可人家非要把人拿回去,如之奈何?”
牛輔他們也沒有辦法。
光是一個田氏,他們不害怕。
可是冀州世家大族要齊齊在朝廷上給他們找麻煩。
董卓還是有點擔心的,說道:“罷了,他們要回去就讓他們要回去吧,咱們硬是不給,就該出現逃兵了。”
牛輔無可奈何,只能說道:“遵令。”
只是他又忍不住問道:“中郎將,那咱們缺失的那些士兵呢?又該如何補充啊?”
董卓也是頭痛,看向他說道:“你是何想法?”
只看見牛輔說道:“大力招那些鄉勇民團吧,還有,這冀州還有些倏芎忘S巾餘部,派人去找他們,只要願意歸順到官軍的,跟着官軍一起去打劉晟的,都可上表朝廷,給他們一個出身。能拉來一千人,就給他們封個假司馬,立了功就向朝廷上表他們的司馬。拉來五百人,就給他們封個軍侯……”
董卓聽到這話,皺了皺眉。
這些倏芸刹粫袷兰掖笞宓牟壳鷤円粯雍芾蠈崳蚱鹫虂砟骘L,那是真會跑路的。
牛輔說道:“除此之外,咱們別無良策。咱們不能夠再拖下去了,哪裏有兵咱們就用。再拖下去,朝廷也會對你不滿,同時劉晟的實力也會越來越膨脹。”
董卓聞言,愈發的無奈。
他頭痛欲裂,用手按了一會太陽穴,擺了擺手說:“去吧,就按你說的去辦。”
劉虎看見他如此痛苦,安慰道:“中郎將也不必太擔心,那些黃巾餘部和倏埽瑑春烦潭任幢夭蝗缒切┦兰掖笞宓牟壳皇侨鄙俟苁T了。只要來到咱們麾下,由不得他們不聽咱們的,一番管束之下,絕對是不錯的戰力。”
董卓苦笑不已。
雖然牛輔說的有道理,可這樣的軍隊是打不了硬仗的,只能打順風仗,一旦戰敗,馬上就會崩潰。
高覽、顏良他們看着原本人聲鼎沸的軍營,幾乎每天都有一支小型的世家大族部曲離去。
甚至多的時候,一天能消失兩三千人。
他們相互對視,看着這些陣仗,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都猜到了這是什麼原因。
現在仗還沒開始打,他們已經覺得有些失望了。
這根本就不像朝廷大軍以雷霆之勢剿滅一支叛軍。
他們投奔的這支官軍,是有名將之稱的董卓親自率領,也難掩其暮氣。
他們都忍不住開始思量,這一次來投奔董卓,到底是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甚至高覽已經感覺事情不對了,他有些想跑路。
他對着旁邊的顏良說道:“顏兄,看這模樣,這些世家大族都撤軍了,咱們這些人呢,行軍也該更謹慎一些。”
顏良面沉如水,說道:“高賢弟,我聽聞古人有云,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他這話一出,大家都是直直地看着他,都很是訝異。
顏良有一點文化,但只有一點,着實不多,如今這話說出來也是雲裏霧裏的。
旁邊的文丑忍不住了,說道,“兄長,你有什麼話直接說來。你這般說,兄弟們摸不着頭腦啊!”
顏良臉色有些發黑,“我的意思是,你們說,現在這陣子,情況越看越不對了,咱們要是想現在跑路,董中郎將會不會答應?”
好嘛,他這樣一說,大家都懂了。
文丑,呂曠,呂翔這些將領也都心動了起來。
情況不對,世家大族都跑了,他們不少人也冒出了別的心思。
高覽看着那腥嘶诓划敵醯谋砬椋难Y咯噔了一聲,也是連忙勸道:“諸位!諸位!千萬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我們身後可沒有世家大族可以依靠,咱們既然投靠了董中郎將麾下,輕易莫要再說脫離,一心爲朝廷打仗立功受賞就是了。”
高覽有些話沒說出口,但顏良和文丑都聽明白了。
人家能撤軍回去自保,那是因爲人家背後有世家大族當靠山。
他們這些鄉勇民團,想要跑路,那得看人家董卓會不會直接把他們腦袋給摘下來。
顏良顯然也想明白了這裏面的問題,嘆了口氣,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
又好些天,軍營裏面又逐漸出現了一些新的軍隊。
顏良嚥了咽口水,拉着旁邊的高覽,指着來投奔董卓的這些士兵:“這些人的打扮,怎麼那麼像普通的倏埽�有黃巾餘部?”
沒錯,這些軍隊的打扮比他們更加不如,身上穿的破破爛爛的,有人拿着鋤頭,有人拿着鐮刀,但大多數人還是有一根長矛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軍隊。
高覽說道:“這恐怕就是之前就聽說了,董中郎將爲了快速補足軍隊數量,在冀州各郡到處招攬這些倏埽�有黃巾餘部。這些人應該就是了。”
顏良越發的糾結,說道:“這些人當真能打硬仗嗎?咱們可是在跟劉晟對壘啊。咱們打的可不是什麼倏埽瑒㈥墒窒碌能婈犈c漢軍有何區別?這些一直被漢軍趕到山中,到處趕的倏埽芘c劉晟手下的軍隊作戰?我不信。”
別說他不信,高覽也不信。
高覽低聲說道:“我也不相信,可是董中郎將沒有辦法。他不招這些人從軍,那招何人從軍呢?先看看吧。”
顏良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
也是這夥人來到大營之後,亂糟糟的。
董卓便下令,把牛輔找來說道:“人數招攬得差不多了,該對他們進行整編了。從西涼,從咱們軍隊之中,挑些老卒去充當他們的軍官。”
牛輔聽到這命令,說道:“可是這些人本來就是有領頭的,咱們派人過去,只怕難以服小!�
董卓搖了搖頭說道:“這事由不得他們,這些人太亂了。”
沒錯,這些人亂糟糟的情況,比董卓想象中還要太亂。
他敏感地察覺到,真派這些人去跟劉晟打仗,那完全就是在找死。
牛輔聞言,也只能夠按照董卓的去做。
可是馬上就被遭遇了極大的抵制。
有一夥倏埽@夥倏苈犅劤⒔o官給糧食,只是要跟着朝廷去打劉晟即可,功成之後還可封個官,這才帶人來投奔了董卓。
可沒想到他來了,官軍還派人給他來了個副手。
可是這副手來了之後,名義上是當他的副手,可老對他手下的人吆五喝六的。
要督促他們鍛鍊,還言語粗暴,對他手下的人動輒打罵,手下人盡皆抱怨。
今天他頂撞了兩句,想不到派來的這人竟然連他都罵,他便聯合手下的人,將這人打了出去。
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消息傳到了董卓這裏。
牛輔等人皆是面面相覷。
董卓飲盡了杯中酒,看着牛輔說道:“既然他們不願意接受整編,那就將他們領頭的全部處決,換一批新的領頭的。”
腥寺勓裕允谴篌@。
牛輔聲音也顫抖了起來:“這怕是不妥吧?”
董卓看了看他,說道:“如何不妥?”
那牛輔咬牙說道:“中郎將,咱們是以你的命令發出的,只要他們願意帶兵來到咱們麾下,跟隨咱們作戰,咱們就給予他們官職。如今你要將他們全部誅殺,那豈不失信於天下的人?”
董卓聞言說道:“那你就帶着這夥人去跟劉晟打仗。”
牛輔又說不出話了,這也確實不成。
董卓環視着帳內的人,帳內的人都紛紛低下了頭。
只聽董卓說道:“如今到了這陣上,不是顧及名聲的時候,是該想想,率領着這一夥烏合之校懿荒軌蛟谂c劉晟戰爭之中活下來的情況了。”
大家皆是默然。
而站在隊列末位的顏良、文丑、高覽三人對看了一眼,眼神之中都露出了驚駭。
好消息是他們三個都被召入了帳中,那就證明着,這些清洗不包括他們三人。
而壞消息是,董卓現在可以違背自己的諾言,清除掉這些前來投靠的倏苁最I、黃巾餘部首領,將來就能夠捨棄他們。
他們對看了一眼,都嘆口氣,低下了頭。
而實際上,他們對於來投靠董卓,是要多後悔就有多後悔。
當天夜裏,董卓便下令宴請全部前來投靠的將領。
這些首領十分歡喜,來到了設宴之地。
可是董卓此時沒有出現,反倒出現的是刀斧手。
一夜之間,所有帶着人前來投靠董卓的倏苁最I和黃巾餘部首領,全部被誅殺殆盡。
上一篇: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