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僅僅十天之後,劉晟手下的軍隊就已經把高柳城給圍了。
城裏面的王澤早已經收到了消息。
他在兩天前就已經派出了人向朝廷求援,寫了兩封信。
一封信是找朝廷求援,但朝廷遠在天邊,遠水解不了近渴。
另一封信便寫給了幷州雁門郡的太守竇統,只是這竇統會不會派人前來支援,他心裏也沒底。
不過,他還是有信心的,城裏面囤積了可供上萬大軍,喫兩年以上使用的糧草,大量的擂石、滾木,甚至柴火都大量準備好了。
這城池也被他加固,城門洞也已經被他堵死,可謂是真把這高柳城打得像鐵桶一般。
可是當他登上了城牆,看到劉晟麾下的軍隊規模如此之龐大,還是把他驚得瞠目結舌。
他也露出了冷笑,任你劉晟再如何厲害,想要把他的高柳城給攻下來,那也是斷然不可能的。
現在已經是入冬了,已經到了十一月,天氣愈發的冷了。
天氣早已經把泥土凍得梆硬,想要挖地道,很難。
雖然高柳城依靠的是城外的水源,可他早就在城裏打了深井,並且儲存了大量的水源,想依靠斷水很難。
再加上高柳城作爲代郡、上谷郡這邊最大的戰略要塞,城內除了他的三千多軍兵有鎧甲之外,還儲存了超過四千套鎧甲,是用作朝廷對北方用兵時使用的。
有兩千套也被他發給了壯丁,也就是說城內作戰的兵力已經膨脹到了五千多人。
雖然大量的百姓逃進這城裏面,顯得有些擁擠了,糧食消耗也快了,但是王澤覺得自己撐一年多,一點問題都沒有,一年多,劉晟的軍隊早就被朝廷剿滅了。
而劉晟帶着手下的軍隊來到這座城池,下令手下的軍隊先行去修建營寨。
而他則帶着手下的文武官員來到這座城池外面,觀察着這座城池。
所有人看着這座城池,都感覺頭皮發麻。
這高柳城作爲幽州北邊最重要的要塞之一,城周長三千三百步,城牆高三丈,同時在城牆上面還築有半丈多高的女牆,這就導致了這一座城池極其雄壯威武。
光是城牆上牆面的寬度都達到了將近兩丈,足可跑馬。
就連劉晟看着這座城牆,一時之間也是沒辦法了。
夏天來打這座城池,還好打一點,現在都已經入冬了,就連河裏面的水都凍結了,想把這城池打下來,就憑着他一萬多人,他感覺夠嗆。
可偏偏來都來了,並且這個高柳城還真沒辦法放棄,因爲高柳城鎮守着參合道。
正是這樣,高柳城不下,就等於整個代郡沒攻下來。高柳往西直達雁門郡參合隘口,朝廷若從幷州、河東調集大軍北上討伐劉晟,必經此路。
若高柳仍在朝廷手中,朝廷大軍可以屯駐高柳,隨時向東攻入他的上谷,漁陽等要地,兩面夾擊他地盤。
這也是戲志纔再三鼓勵劉晟進攻在高柳城的原因。
戲志纔不是不知道這個高柳城極其難打,可他作爲质康模靼走@座參合城對於劉晟的意義。
代郡所有烽火臺、邊軍屯堡、武庫糧草全部歸西部都尉統管,軍械,戰馬,百萬石存糧盡數囤積高柳城內。
城外各縣僅有少量鄉勇,沒有大型軍備。
放棄高柳,等於把代郡全部戰略物資拱手送給朝廷。
前面別看劉晟手下的軍隊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代郡的其他郡縣都給拿下了,可所有的郡縣加起來,戰略意義都比不上高柳城。
在如此雄壯的大型城池上面,所有將領的個人武勇好像都變得不再那麼重要。
因爲上面的城牆極其寬廣,寬廣的城牆就代表着,一處出事,他們可以快速的調兵支援,就算憑藉着個人的武勇上去,也可以被對方以人數優勢快速的淹沒。
站在高柳城面前,劉晟甚至感覺自己像是南北朝時站在玉璧城前面的高歡。
劉晟甚至可以想象,城裏面的王澤現在肯定很高興,說不好就在城牆上指着他們取樂呢。
而事實上他猜對了,王澤看到城下面來了一隊騎兵,領先的幾人鎧甲華麗,他就猜到,恐怕來人就是劉晟他們了。
所以離得遠,他看不清劉晟這些人的表情,但是他可以想象,劉晟這些人的表情肯定很難看。
他對着身邊人哈哈大笑,“諸位,這劉晟雖是反伲梢卜Q得上是天下名將了,只是如再如何天下名將,在我這高柳城面前,只怕也得折戟而返了。”
旁邊的幕僚連忙奉承,“府君立下如此大功,待報到朝廷去,府君只怕要高升了,別說一個九卿,只怕三公都能摸一摸啊!”
王哲心中痛快,可是也擺了擺手,“哎,本府君並非是什麼官迷,什麼三公不三公的,能當自然是最好。只是如今天下不平,朝廷正需要我這樣的能臣,駐守各方,要真當不上三公,若讓我當個州刺史,我也願意啊!”
城上面是一陣歡騰,城下面各有各的愁。
開心,順遂的境遇內核大同小異;但落魄、痛苦的人,每個人的苦難緣由全都不一樣。
劉晟發愁的是這城攻不下來,他的戰略可是全部打亂了,而他身邊的將領想着,這城如此雄壯威武,他們是真的要去撞城牆的,一不小心性命難保,當真苦也……
只是世上從來不缺少有勇氣的人。
旁邊的公孫瓚湊了過來說道:“主公,要不我先帶兵衝一衝……”
第一百三十五章 破城
劉晟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向來覺得勇氣是值得歌頌的,但魯莽不是。
高柳城如此威武雄壯,眼下既沒方略,也無統籌。
公孫瓚就說要帶兵衝一衝,這已經不是魯莽,而是近乎於愚蠢了。
公孫瓚也是有些尷尬,劉晟並沒有說話,但是劉晟的眼神已經告訴了他一切,劉晟在罵他蠢且愚。
也是,這城池也太寬廣了太高大了。
他擅長的是騎兵而不是步兵,說到攻城,他可能還比不上人家黑山軍的那些將領。
只是出來到劉晟麾下,又被任命爲先鋒,還允許他獨領一軍,劉晟對他已經是無比寬容了。
可是,這個寬容,會讓他在劉晟手下的文武官員中遭遇一些敵視。
他想抹去這種敵視,唯一的辦法,就是證明自己的存在與能力。
一時着急之下,他說了蠢話,也實在並非他無智無才,實在是想要證明自己了。
而證明自己最好的兩種方式,第一,證明自己的智慧,第二,證明自己的武勇。
他倒是想證明自己的智慧,可是高柳城又寬又大的,劉晟手下的文武官員都想不出辦法。
公孫瓚是有些智慧,但論起腦子,他比旁邊的鮮于輔和徐晃高不到哪裏去。
這兩人都沒辦法,他能有什麼辦法。
那唯一途徑,只能是證明自己的武勇了。
這種魯莽的想要證明自己武勇的方式,下場就是被劉晟當成傻子。
劉晟直接擺了擺手,說道:“別找死,先退回去,咱們商量商量。”
回到剛剛搭起的中心大帳,有人支起了一口大鐵鍋。
親兵們早已把羊給處理好了,扔進鍋裏煮,大家都圍着這鍋發呆。
漢時都是分餐制,但出外作戰,也不需那麼嚴謹。
劉晟就喜歡一個大鍋裏面煮着羊肉,加着配料,燉得噴香,一會兒一邊喫着肉,一邊商量事情。
可現在大家沒什麼食慾,甚至所有人腦海裏都冒出了一個想法,這個時候來進攻代郡,說不好是錯的。
劉晟笑着看他們,有些不痛快說:“怎麼,熊了?”
大家勉強擠出點笑容,熊不熊的,倒是也不熊。
可他們就怕在這個城池裏面耽誤了事情。
誰要說給他們眼下的人馬哪怕多半年時間,他們都能想出很多的辦法。
黃忠說道:“要不然明天我先組織一波進攻,試一下能不能攻上去。”
劉晟斜眼睛看了他一眼,說道:“不。打仗的事情還是那句話,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一點想法都沒有硬往上衝很難。”
旁邊的公孫瓚也發了狠了,說道:“要不然咱們給他們取水的河下毒。”
大傢伙看着他就像看着傻子一樣。
劉晟看了他一眼,無奈道:“首先,河凍住了,再者,要是我是守軍,我早就把水源給準備好了。”
公孫瓚也是尷尬。
倒是旁邊的鮮于輔靈光一閃,興奮地說道:“主公,要不往城裏面射點信,告訴他們那些世家大族,要是幫助我們取城,攻下城之後,他們的財產分文不取,不幫我們取城,進城之後殺他們全家。”
劉晟深深地看了鮮于輔一眼,他現在終於相信,人是會背叛自己出身的那個階層的。
因爲這鮮于輔就是士族出身,現在爲了把這高柳城給拿下,這樣的狠招也想了出來。
不過,這鮮于輔不愧是歷史上,在劉虞死後,整合了劉虞麾下的各支軍隊,聯合袁紹的軍隊,在鮑丘水一戰中,將公孫瓚給打崩,逼得公孫瓚返回易京死守的猛人。
他想出的主意,在可實施性上,確實比公孫瓚的高了不止一籌。
劉晟想了想,說道:“可以這樣做,但是沒有什麼用。”
鮮于輔奇道:“這是爲何?”
劉晟冷笑不已,說道:“沒有人比我更懂世家大族,只要刀沒架到脖子上,他們是不會知道害怕的。”
“這高柳城如此之大,如此寬廣,我們攻上城去,他們覺得恐怕不太可能。”
“就爲了這個不太可能的事情,做一些早就被王澤防了的事情,一旦失敗,馬上就死全家。那還不如幫助王澤守城呢。”
腥寺勓裕际菄@口氣,可事情來到這裏,總不能不打。
劉晟奔波了一天,有些累了,說道:“都回去休息吧,有什麼好的想法,再來向我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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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晟也躺在了行軍牀上,半宿睡不着。
他心裏太着急了,尤其已經進入了冬天,天氣越來越冷。
在歷史上,黃巾到了冬天,戰鬥力大爲下降。
原本很不容易打的黃巾,倒是變得容易打了起來。
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官軍的冬裝是極其充足的,所以官軍在冬天的時候,戰鬥力雖有些下降,可也不至於特別的明顯,只是物資轉咦兊糜l艱難了而已。
黃巾的情況則不一樣,黃巾依靠的是人多,守城雖也有些優勢,可黃巾貧苦百姓太多,冬裝嚴重不足。
到了冬天,天氣越來越冷,大量的黃巾部斜粌鰝麅鏊馈�
就算沒有凍傷凍死的,因爲冬衣不充足,戰鬥力也大爲下降。
這也是朝廷爲什麼堅持在冬天依然作戰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過現在盧植被他弄死了,北軍也損失了上萬精銳,廣宗城的黃巾理應能夠支持的時間更長一點。
劉晟估計至少能夠延續他們兩三個月的存在。
劉晟手下的軍隊冬裝也是充足的,這個對於他來說不是特別大的問題。
之前接連攻下了幾個府庫,讓他受益匪湣�
他最重要的問題在於,他的時間不夠了。
他現在應該做的就是把這高柳城儘快攻下,把這代郡收入囊中。
快速地調一波物資和軍隊南下,做好開戰的準備,以便在開戰之後,儘量快地將董卓給擊敗。
黃巾一旦覆滅,他還沒有將董卓給擊敗,那麼朝廷就有可能抽調皇甫嵩來加入戰局,這對他太過不利了。
而如今他又被這高柳城給拖住了。
他以前從屬下的稟報中,倒是知道這高柳城不好攻,高大雄壯。
可他真見了之後,才發現,這高柳城難以進攻的程度,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
終於,他迷迷糊糊睡着,沒一個時辰,他突然從牀榻上跳了起來,他好像有辦法了。
不過他看看天色,現在已經後半夜了。
本來想馬上召集手下的文武將領前來議事,還是決定天亮再說。
等到天亮,文武將領們都聚集到了劉晟麾下。
看到腥硕柬斪藕谘廴Φ哪樱梢钥吹贸鏊窒碌奈奈鋵㈩I們昨天晚上睡得都不是很好。
劉晟暗罵了一句,還不如昨天晚上後半夜就把這些人叫來議事。
也說不好,商量完事情,放這些人回去,還能睡個好覺。
不過腥说故怯行@奇,發現劉晟的神色比他們好很多,一看就昨天晚上睡得不錯。
腥硕伎聪騽㈥桑豢磩㈥烧f道:“首先,咱們要攻這高柳城,不能全圍了,圍三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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