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沒多久,一侍衛走了進來:“奴才粘竿侍衛林祖成請主子示下。”
“你帶人去一趟廣州,祕密打探一下,廣州洋貨各行,現在最時興的是什麼洋貨?”
雍正對林祖成吩咐道。
“嗻!”
雍正接着就揮手讓林祖成退了下去。
隨後,弘曆也向雍正告了退。
因爲他還要去上課。
他現在能參與的政務也只能侷限於給雍正提個醒,讓雍正注意到一些將來的隱患。
比如,讓雍正注意到,清朝對外貿易順差加劇,會讓洋人不滿而想辦法給清朝也傾銷一些可以在清朝賺取暴利的商品。
他記得,清朝統治者認識到這一隱憂,即鴉片帶來的影響,在歷史上還得再等一段時間才意識到。
而他現在提前說出來,也是希望雍正可以儘早有所防範。
不過,讓弘曆沒想到的是,他還沒上完課,皇后就派了人來,傳他回去。
原因是太后突然不豫。
皇后要帶他去寧壽宮看看太后。
弘曆在來到跟着皇后來到寧壽宮後,仁壽皇太后已經進入彌留之際。
他前腳剛到,雍正和老十四後腳也都趕了來。
“皇額涅!”
兩人都哭的撕心裂肺起來,跪在了仁壽皇太后面前。
仁壽皇太后則看了兩人一眼,隨後就把目光定在了老十四身上:“別太傷心,額涅也活了六十多,唯一遺憾的只是沒有看見你更加顯貴。”
年過花甲的仁壽皇太后說着就落下淚來。
隨後,仁壽皇太后就朝弘曆招了招手。
弘曆也就跪了過來。
“弘曆,我的好孫兒,別忘了先帝臨終前對你的遺言,也別忘了你對我承諾的話。”
仁壽皇太后回道。
弘曆點頭:“您放心,孫兒一輩子也不會忘。”
“這就好,皇帝呀,老九,你能讓他回來嗎?”
仁壽皇太后又問向了雍正。
弘曆倒是沒想到仁壽皇太后會突然提到被圈禁在景陵的胤禟,也就朝雍正看了過來。
雍正這裏低頭道:“他必須爲先帝盡孝,也請皇額涅不要干政,好生將養身體。”
“四哥!”
“皇額涅只是想爲九哥求個情而已,你何必說這麼重的話!”
老十四這時突然站起身來,看向雍正。
雍正沒有答語。
仁壽皇太后則看向老十四:“我的兒,別生你四哥的氣,他沒說錯,給你四哥致歉請罪,他不僅僅是你哥,也是你的君父。”
“嗻!”
老十四抿嘴良久後,還是朝雍正跪了下來:“請皇上治罪!”
“罷了!”
雍正這裏說後,也對仁壽皇太后叩首:“還請皇額涅息怒。”
“我沒有生氣,只是皇帝,我的喪事,從簡吧!”
“我對不起先帝,險些釀成大錯,我去向先帝請罪了。”
仁壽皇太后說着就把手耷拉了下來。
在御醫上前確認太后已崩後。
一時間,老十四和老四都嚎啕大哭了起來,接着,腥硕伎蘖似饋怼�
當晚,奉太后梓宮於寧壽宮。
康熙十二子,履郡王胤祹在繼爲康熙負責喪事後,依舊成爲仁壽皇太后喪事的主理者。
這主要是因爲他在這方面是專業的。
在康熙朝,他就以主持喪事聞名於京師。
不過,雍正連仁壽皇太后臨終說情,也沒肯放老九回來,自然也着實讓同情老九的許多宗室王公大臣有些失望。
老十四在雍正拒絕仁壽皇太后時所表現出的過激行爲,也與他同情老九有關。
除了老九畢竟是康熙的兒子的這個原因外,也與老九平時其實對宗室王公都很好有關,尤其是宗室中的晚輩。
所謂毒蛇老九,也只是老九會在背地裏行些陰暗之事而已。
但在明面上,尤其是在宗室王公面前,跟着老八的老九,素來也是很會收蝗诵牡摹�
即便是弘時,內心其實也真有些心疼自己九叔,而不明白汗阿瑪雍正爲何在奪老九之利的同時,還對老九本人也半點不給情面。
不過,弘曆倒是沒對老九多心疼,也不是他真的非常冷血。
而是他很清楚,這一世的老九隻是被勒令守陵,而沒有被派到西北去,已經算是雍正留情,沒打算一開始就把老九往死裏整了。
所以,弘曆在這之後,於仁壽皇太后的葬禮上,一直顯得很淡然,雍正見此也非常滿意,只是他注意到,弘時似乎不時的在看弘曆,而眸露不滿。
弘時的確對弘曆不滿!
但他沒注意到雍正也在看他,他只是瞅了弘曆幾眼,因爲他覺得雍正這麼恨老九,跟弘曆主動交代老九給他們送錢的事有關。
弘時因此還主動找到與老十四相處的機會,對老十四說:“十四叔,其實九叔如今有這樣的下場,是弘曆導致的。”
在弘時看來,這樣或許還能讓老十四和弘曆產生嫌隙,讓老十四也支持自己。
如此,自己即便目前不得雍正喜歡,也能得到更多諸實權王公的支持。
老十四聽後回過頭看向他:“怎麼講?”
弘時也就說了出來。
老十四聽後則突然拽緊了弘時的衣襟,惡狠狠地說:“弘曆沒有做錯!反而你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給你十四叔說這個,你十四叔我是脾氣大,但別把你十四叔我當傻子看!”
第93章 老十四選擇站弘曆
“十四叔,您別生氣,侄兒只是見您也對九叔被關在景陵的事生氣,才斗膽跟您說這些祕密情事的。”
弘時愕然之餘,也忙一臉恐慌地解釋起來。
老十四丟開了弘時,只說道:“我不會對弘曆說這些,但是下次,你再企圖把你十四叔當傻子利用,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侄兒不敢。”
弘時鬆了一口氣,同時,臉上也難掩失落之色。
而老十四則呵呵一笑,在接下來,就尋機來到了弘曆這裏。
弘曆正按照胤祹的吩咐,在一佛殿內,給仁壽皇太后燒香祈叮覄偲矶完。
弘曆見老十四來了,忙扎千請了安。
老十四則在讓他起身後,就坐在了弘曆左側的蒲團上,對弘曆問道:“我聽說,你九叔被圈禁在景陵,是你導致的?”
弘曆則一臉好奇地看向老十四:“十四叔聽誰說的?”
“這你別管。”
老十四回道。
弘曆倒是已經猜到是誰,而只淡淡一笑說:
“這沒辦法,侄兒不可能對汗阿瑪藏私,這是君臣本分,也是父子本分。”
“就如同,十四叔也從不對汗瑪法藏私一樣,所以纔會直言隆科多隻能做守城之將!”
老十四沒想到弘曆會這麼說,心裏倒是很佩服弘曆的膽量,而也跟着笑了笑:“你說的沒錯。”
隨後,老十四看向弘曆,皺着眉頭問:“但我聽你這話的意思,好像在笑話你十四叔沒腦子,在當時不明白先帝的深意?”
“您誤會了。”
弘曆回道。
老十四立即道:“我沒有誤會!”
接着,老十四又補充說:“但他隆科多的確只能做守城之將!就算重來一次,我也會這麼說,身爲撫遠大將軍王,我還得爲大清社稷負責!”
弘曆知道,老十四這時跟他這麼說,是想讓自己知道,他不是不顧全大局的人。
弘曆也表示相信,而連連點頭:“侄兒相信十四叔所言爲真,只是九叔的事,也希望十四叔不要埋怨汗阿瑪,他也是爲大清社稷不得已而爲之。”
老十四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後,老十四纔看向弘曆,一臉凝重地說:“海利雖說是你九叔在把控,但從中受益的可不只有你九叔,而是很多王公大臣!”
“所以,四哥今日要把海利歸爲國用,會讓很多王公大臣的日子都過不舒坦。”
“不說他人,光是你三哥弘時,你可知道,他每年從你九叔那裏拿多少好處?”
老十四說着就拍了拍弘曆的肩膀:“小心着點他吧!也把我的話轉告給你汗阿瑪,讓他也小心着點!”
“我倒是無所謂,無非是少些用度,但其他王公大臣,不可能不會因此有怨懟之心。”
老十四說後就走了。
弘曆微微一笑。
他纔不管王公大臣對雍正怎麼看。
他更不管弘時會因此有多受影響。
但弘曆知道,老十四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提起弘時。
明顯老九的事,的確讓弘時的生活也受了影響,而且也讓他把老九被圈禁的事,怪到了自己身上。
不過,弘曆對此倒是不在乎弘時。
原因無他。
他記得沒錯的話,歷史上,弘時會在雍正四年就要早早的被雍正過繼給老八胤禩。
那時,弘時只會連哭都沒地方哭。
當然,除了弘曆這種知道歷史走向的人,當世的其他人估計也會很難想到,雍正會心硬到直接不認自己兒子。
估計,弘時自己也沒想到。
因爲要知道,胤禩是有自己的兒子的,即弘旺。
而且,弘旺歷史上還活到了乾隆朝。
可見,雍正把弘時過繼給胤禩,純粹是否定弘時本人,在法統上不認他這個兒子,廢了他的皇子身份,讓弘時徹底沒有爭奪大位的希望。
另外,弘時在被過繼給老八後沒多久,就因爲心情鬱悶得了病,而掛了。
這也說明弘時自己的確也沒想到,所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弘曆現在好奇的是,弘時在知道自己被過繼給老八時,到底會有怎樣的心情轉變。
且說,弘時在被老十四警告後,在感到失落的同時,也有些心灰意冷。
他不明白,老十四爲何沒有因爲知道老九被圈禁跟弘曆有關而生氣。
這主要是因爲他不住在後宮,還不清楚弘曆昔日在仁壽皇太后和老十四面前瘋狂畫餅的事。
弘時現在心灰意冷的原因是,他既沒有讓雍正對他產生好感,也沒有讓老十四這位最親又在軍中頗有威望的叔叔因爲老九的事埋怨上弘曆,而開始更願意支持自己。
關鍵是,老四和老十四也說了幾乎同樣的話,來教訓他。
這讓弘時自己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平時太自以爲是了?
“弘時啊,何故在這裏發呆,魂不守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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