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66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寂寞孤獨也是一種監獄!

  所以,胤禟沒覺得自己是在守陵,而是在令人痛苦的監獄裏坐牢。

  他拒絕雍正派來的太監服侍他,因爲他看見這些太監,就像是看見刑具,這些太監跟他說話,就像是在給他施加酷刑。

  如此,沒多久,他就蓬頭垢面起來,渾身開始散發着臭味。

  但這些還都只是讓他身理上感到不便,現在,雍正這道諭旨,更是讓他心裏痛苦萬分!

  關鍵是,他還不能出去,不能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是弘曆,還是弘晝,總不會是弘時,他們真的對雍正那麼忠那麼孝嗎?”

  胤禟百般不解。

  弘曆最大的信息優勢就是,他清楚雍正改革起來,是親兄弟親兒子都敢往死裏逼的。

  所以,他可不敢掣肘雍正的改革,也不會掣肘。

  誰讓他會是坐享其成的呢?

  故而,他就需要在雍正當皇帝的時間裏,時刻向雍正表現出最大的“忠铡保�

  所以,老九給他五十多萬兩的銀子,他沒打算昧下。

  畢竟,不過五十多萬嘛,他心裏裝的可是,將來雍正給他增加的數千萬兩歲入!

  他可清楚記得。

  歷史上,雍正改革十三年後。

  在乾隆當皇帝時間,改革開始出現成效。

  所以,朝廷歲入從康熙末年的三千多萬兩,抬升到乾隆初的四千多萬兩!

  乾隆中期,歲入更是增加到六千多萬兩!

  因此,讓乾隆有足夠的資本去揮霍。

  但讓弘曆欣喜的是,雍正也跟他一樣有格局,根本也沒把幾十萬兩銀子放在心上,轉手就又賜還給了他和弘晝。

  這讓弘曆現在就有的是資本去發展自己的旗產。

  “這五千兩銀子,你拿去,其中三千兩作爲組織人找鐵匠和木匠打造農具和犁頭的花銷,兩千兩作爲買種買春荒糧與找蒙古人買牛馬之用。”

  “我再給你一千兩,作爲招募採炭工的使用,要招那種知道怎麼排毒氣怎麼探礦窯的。”

  “我記得有本明人寫的《天工開物》有記載採礦相關事宜,說過怎麼排毒氣,你也可以用這錢懸賞問問誰能送此書給你。”

  所以,弘曆沒有等內務府這邊開辦官營錢莊,就先給了鄂爾泰一筆銀子,讓他爲接下來派無產旗人去興隆溝屯墾做準備。

  “嗻!”

  鄂爾泰應了一聲後,就接過了會票,心裏也因此非常感動。

  他沒想到自己這位四爺會爲了發展旗產自掏腰包,而不是同別的旗主一樣,只是口頭支持改革,而放任上面給開荒旗人發放的農具、種子以及牛馬不足的情況出現。

  而弘曆在接下來也交待了自己另外兩個佐領。

  弘曆把老九給他的錢用來支持改革,而不是用來買奇珍異寶,雍正也因此在知道這事後非常滿意。

  這讓眼下正面對許多反對聲和質疑聲的雍正心裏好受了少。

  沒錯!

  雍正讓老九胤禟守護景陵,形同圈禁,讓許多本就對新政不滿的王公大臣在背地裏更加非議起他來。

  而雍正也沒客氣,下達了一系列的懲治之旨。

  且說,弘曆在自己私宅,給自己的三個佐領交待屯墾興隆溝的事務後,他就乘車準備回宮的。

  當時,正值黃昏,炙烤了一天的京師,剛有些涼意。

  淡藍色的長天下,燕子從許多濃綠的樹蔭裏出沒,在灰牆朱瓦間穿行,準備着最後的忙碌。

  “買桑葚耶,冰糖味兒的大櫻桃來耶,喝了水的大蜜桃呀耶;香甜脆口的大沙果子……”

  護國寺一帶,許多攤販也趁着這一波晚風送來的涼意,更加賣力的吆喝起時令瓜果來。

  而一大隊官差在這時也更加積極地執行起公務來,正走去各處深宅大院,奉旨把一些非富即貴的人往外驅趕。

  弘曆爲此也讓李玉去打聽一下,是在驅趕什麼人。

  很快,李玉就帶回消息對他說:“四爺,據步兵統領衙門的人說,理郡王因爲外交匪類,妄生議論,被勒令遷居鄭家莊。”

  “還有,吳爾佔、色亨圖、經希這些故安親王的孫子以及他們的子嗣皆被勒令移居盛京,且皆除屬籍,理由是在京造謠生事、驕縱不法!”

  弘曆知道理郡王就是弘皙,至於安親王府則是八福晉的孃家,自然也都是八爺黨。

  他也由此越發確認,雍正讓胤禟守陵只是開始,會有越來越多因爲不滿他執政方向的權貴官僚要被他一一清算。

  舊太子黨,還有八爺黨,都不能倖免。

  恰在這時,弘曆就看見弘皙的儀仗正朝這裏走來,而他的儀仗前後,則有許多步兵統領衙門的兵丁,其中一隊已經走上前來,開始清街,驅趕佔道的商販與百姓。

  商販與百姓們都紛紛避開,有沿街爲內務府作坊做活的工人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且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不關你們的事,該做買賣的做買賣,該幹活的幹活!”

  有步兵統領衙門的官員也過來對這些商販百姓喊了幾聲,且來到弘曆這裏,見弘曆也有儀仗,自然沒好強行驅趕,只向弘曆拱手作揖:

  “請貝勒爺避讓!我們奉旨送理郡王出城!”

  弘曆也避開到一邊。

  但在這時,弘皙的轎子已經來到了他身後不遠的地方。

  弘曆瞅見他正掀開轎簾,朝自己看了過來。

  弘曆一時不知該怎麼開口,腦海中倒是不自覺地浮現出,他在康熙六十一年,與弘皙一起賑饑的一段日子。

  而弘皙也沒有說話。

  弘曆則在弘皙的轎子將要離開時,朝他作揖行了一禮。

  弘皙因此神色越發凝重,且突然大聲朝他喊道:“替我問問四叔,他幾時要我的命!”

  弘皙喊了後就大笑了起來,把臉朝向了西邊的半輪殘陽。

  而弘曆則回了宮,且在回宮後,就去了養心殿,準備給雍正請安。

  但弘曆剛來養心殿,就見老八出了養心殿。

  “給八叔請安!”

  弘曆忙扎千請安。

  老八此時臉色陰沉,甚至在斜陽照耀下,顯得越發暗黃無光。

  老八在看見弘曆後才擠出一絲笑,而扶起了他:“起吧!”

  接着,老八就離開了。

  而弘曆在見到雍正後,雍正就對他說:“遇見你八叔了?”

  弘曆“嗯”了一聲。

  “他是來爲安親王一家說情的,朕沒答應他。”

  雍正說道。

  弘曆知道雍正突然這麼說,是想聽聽他的態度。

  “整肅朝綱,革新除弊,本就不是請客喫飯,做不到溫文爾雅。”

  “只是,不知道八叔能不能理解阿瑪您。”

  弘曆這時開了口。

  雍正停下了手中的御筆,滿目驚喜地看向了弘曆,笑着說:“你能理解朕就夠了!”

第92章 弘曆對雍正提對外順差的隱患

  弘曆聽雍正這麼說,也咧了咧嘴,露出陽光開朗的笑容來。

  雍正這時突然朝自己肩膀拍了拍:“蘇培盛不在,你來給阿瑪捏一捏,每次看久了奏摺,這肩頸就突然酸脹的很。”

  “嗻!”

  弘曆也就走到雍正身後,給雍正捏起肩膀來。

  雍正一時頗覺舒服。

  弘曆則對雍正說:“阿瑪,你這估計是項痹(中醫頸椎病的說法),平時要少低頭,奏摺最好拿起來看。”

  雍正因弘曆的關心,心裏頗爲受用,也就“嗯”了一聲,而真的把奏摺舉了起來,且主動笑着說:

  “看得出來,你應該在你汗瑪法身邊學了不少真東西,連整肅朝綱不是請客喫飯的道理都明白,先帝也的確是在對你傾囊相授。”

  很明顯,雍正依舊在爲弘曆剛纔說“整肅朝綱、革新除弊不是請客喫飯”的話而感到欣喜,也就說起自己的想法來,還認爲弘曆這個年紀有如此見識,都是康熙教授的。

  而雍正此時心裏也因此開始更加篤定,康熙選自己接大位,而不在乎自己年歲較大,應該真的是與弘曆有關。

  弘曆這裏沒有否認,只說道:“這是都託阿瑪您的福廕。”

  “阿瑪,您又低頭了。”

  弘曆說後就突然把雍正的肩膀往後一拉。

  雍正只得重新抬起頭,把奏摺拿了起來,也沒有生氣。

  弘曆則暗暗一笑。

  他發現,雍正屬於喫硬不喫軟。

  像老八、弘時這些對其禮敬,根本沒有用。

  反而像老十三這種對雍正說懟就懟、直言不諱,以及他打着爲雍正自己爲大清的目的,直接要求雍正怎樣,雍正反而還一點脾氣都沒有。

  當然,前提是雍正對這個人本就印象不錯。

  “好個老九,他每年居然靠走私海貿賺上千萬兩銀子!”

  雍正過了一會兒後,才突然生了氣,但他生的不是弘曆的氣,而是胤禟的氣。

  因爲他眼下看的一份奏摺正是戶部尚書徐元夢題奏的關於老九家奴門客們爲他經營海貿的總收入。

  雍正說着就拍了拍弘曆的手,沒讓弘曆再捏了。

  弘曆則收了手。

  雍正則在這時把奏摺竟遞給了弘曆:“你也看看,看了後,就知道你九叔爲何平時對你們那麼大方了。”

  “嗻!”

  弘曆也就真的看了起來。

  而雍正則在弘曆看後問他:“有什麼想法?”

  “兒臣倒是真的有惑。”

  弘曆回道。

  雍正揉了揉眼睛,就端起一杯茶來,喝了一口:“講講。”

  弘曆這裏回道:“兒臣好奇的是,這些西洋番怎麼這麼多銀子,每年上千萬兩的給我大清送,買走我大清的棉布、絲綢、瓷器還有茶葉、白糖?”

  雍正笑了笑:“他們似乎的確很富足,從不缺銀子。”

  “兒臣還有惑的是,他們難道就願意坐視自己的銀子一個勁地大量流入我大清?”

  “他們不會想辦法給我們賣些可以賺走我們大量銀子的商貨嗎?”

  “除非,他們的銀子就真的賤如泥沙。”

  弘曆說到這裏,就對雍正拱手:“還請阿瑪爲兒臣解惑!”

  雍正這裏一下子就擰住了臉。

  過了半晌後,雍正就微微頷首,而伸手指着弘曆:“你這個問題問的很好!”

  “沒錯,對外夷不能不保持警惕,也不能輕視他們,把他們當傻子,他們不應該會老實的把銀子都讓我大清賺走!”

  啪啪!

  雍正突然拍了拍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