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而胤禩接下來則跟老十六聊了起來。
不過,沒多久,胤禩還是更多的和保泰、蘇努這些待在一起。
蘇努也在與胤禩單獨相處時,則對胤禩低聲嘆氣:“廉親王,老朽雖然久聞這四阿哥年少聰慧,但沒想到他會如此利害,老朽一把年紀,也會在他面前丟了面。”
“堂兄,您不要只覺得我們這位新四阿哥,真的只是一仁厚謙和的少年郎。”
胤禩也笑着回了一句。
沒一會兒,怡親王老十三和敦郡王老十等旗主也都到了。
且說,康熙當皇帝的後三十年,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分原旗主們的權,把很多旗主都變成了自己的皇子皇孫。
所以,旗務會議時,許多皇子皇孫都出席,廉親王、怡親王、敦郡王這些皇族之人,甚至還坐在比較靠前的位置。
而胤祿因爲如今成爲了莊親王,一下子成爲鑲藍旗大旗主,也坐得比較前面,甚至坐在了胤?的前面。
如今大清的旗權是由各旗都統和大小旗主共同議定、相互監督,但主要權力已歸於都統,因爲都統由皇帝任命,向皇帝負責,更受皇帝信任。
所以,讓底下那些希望旗主們能對抗一下的旗人失望的是,會議旗人屯墾時,各旗旗主也沒敢明着反對。
誰也不想由於自己明着反對,被皇帝任命的都統給聯合旗內其他旗主,吞其旗產。
弘曆這種小旗主更不會提什麼意見,只是走個過場看看。
雍正讓總理王大臣會同兵部與都統、各旗旗主商量的旗人屯墾事很快就予以題奏進言,請先抽無產旗人八百丁去邊外屯墾,且將這些邊外屯墾地設爲熱河廳,設滿洲理事同知一員,掌旗民事務。
雖然在題奏上是八百丁,但實際上是八百戶。
畢竟,旗丁都會攜家帶口過去。
而雍正也在收到題奏時,知道了會議的情況,也知道弘曆指出蘇努失禮的事。
爲此,雍正將弘曆叫了過去:“你做的不錯,別人對你十六叔不敬,就是對朕不敬。”
“阿瑪說的是,兒臣只是覺得,在遇到需要維護禮的時候,就不是求賢名的時候!”
弘曆回道。
雍正頷首:“沒錯,反而是你八叔,爲賢名所累!他不站出來指責蘇努,明顯就是因爲蘇努是叔輩,他要顧及自己在王公中的賢良名,只是他都是臣子,還要賢名做什麼?”
弘曆知道雍正對胤禩疑心重,這個時候要讓雍正不因此猜疑到自己身上,需要跟着對胤禩表示不滿,也就說道:“八叔應該是不想得罪人,所以,王公們都喜歡圍着他轉!”
第89章 圈禁毒蛇老九
弘曆這話說後,雍正皺緊了眉頭,臉色陰冷起來。
弘曆自己都不禁心裏一顫。
“對此,你怎麼看?”
雍正忽然問了他一句。
“八叔不應該主動爲自己掙賢名,得阿瑪讓他掙,他纔可以掙。”
“如兒臣去給十叔平賬,是阿瑪支持兒臣去平這個賬,兒臣才能去平這個賬,不能自作主張!”
“如朱先生所教,禮自天子出,所以,天下所有名利,天子可以主動給,但爲臣者不能主動要!”
弘曆知道,雍正這種帝王的思想就是,一切都要由他把控。
要不然,他也不會讓朱軾這種主張把磚制深入到尋常百姓家的大儒,來做他的老師。
只是,雍正與歷史上乾隆不同的是,他會在操控一切後做一下說明與解釋,有種怕你不懂他的感覺。
雍正在聽弘曆這話後,緊縮的臉上肌肉放鬆了下來,且對弘曆笑着說:“你沒有白跟着朱軾學,這次你能爲你十六叔出頭,想來也是佐證。”
說着。
雍正就站起身來,把一份地圖放在了弘曆面前:“朕也當酬獎你。”
接着,雍正就指着上面的幾處地方,用筆圈了起來,對弘曆說:“直隸巡撫報上來的熱河廳可屯荒地,就屬這幾處地方水澆地多,你先給你的旗分佐領挑吧。”
“謝阿瑪!”
弘曆大喜,忙拱手致謝。
眼下,小冰河期的惡劣氣候開始好轉。
塞外許多隻適合遊牧的地區,又變成了更適合耕作的地區,尤其是臨近京畿的一帶。
所以,雍正纔會想到讓旗人去塞外屯耕。
而現在,雍正讓他先爲自己的佐領挑水澆地,自然是給他一個先壯大自己佐領的便利機會。
弘曆爲此在地圖上認真看了看,雍正用筆圈起來的幾個地方。
他最終選擇了一處叫興隆溝(後世北票縣境內)的地方。
因爲,按照直隸巡撫所奏,這裏還有許多石炭礦藏。
更重要的是,這裏又地處遼西,是出關進關必經之路。
而弘曆的佐領在這裏駐兵的話,可以不用擔心冬季沒炭可燒,這樣就能更大可能的增加人口,爲將來出關實邊做準備。
“你小子志向不小。”
雍正一眼就看出了弘曆的心思。
弘曆微微一笑:“汗瑪法在世時說過,北方羅剎國對南邊我大清肥沃之地一直虎視眈眈,所以,兒臣想着,與其等他移民駐城,不如將來我們自己移民駐城!”
據弘曆所知,歷史上康雍乾三帝中,雍正是支持開發關外的,曾多次曲加庇護越禁犯科的流民。
所以,弘曆纔會對雍正說出心中想法,只是也借了一下康熙的口。
反正,康熙已經駕崩,他說康熙是認同他的,別人也沒法讓康熙復活,而來否定他。
雍正聽後頷首:“這非一朝一日就能辦成的事,畢竟就連我們自己旗人自己,也不願意待在關外苦寒之地,而寧肯逃入關內爲戶下包衣,也不肯在關外做旗人!”
“兒臣明白。”
弘曆點頭。
弘曆接下來就離開養心殿,先去乾清宮懋勤殿上晚課。
而弘曆在來到乾清宮時,就見胤祥也帶着一和納爾蘇有些相貌相似的少年走了來。
“十三叔,他是?”
弘曆問起胤祥來。
胤祥笑着回答說:“他就是我給你安排的射箭諳達,也是伴讀的哈哈珠子,福彭,以後他同李玉他們一起,跟着你讀書練箭。”
“孫輩福彭給堂瑪法請安!”
這少年則先跪了下來。
弘曆忙扶起了福彭。
他沒想到胤祥給自己找的人會是平郡王納爾蘇的長子。
而接下來,弘曆則帶着福彭等上完晚課後,就一邊出乾清宮一邊問着福彭:“你是不是有個表弟叫曹霑?”
弘曆記得曹雪芹本名就是叫曹霑。
所以,弘曆先問起福彭這事來。
“回堂瑪法,侄孫是有個表弟叫曹霑,但他今年才八歲,堂瑪法是如何聽說他的?”
福彭問道。
弘曆笑了笑說:“我是聽先帝提到過的,聽說他也很聰明?”
“這倒是,侄孫不敢瞞堂瑪法,表弟確實聰穎非常。”
福彭回道。
弘曆點頭,他看見福彭,就忽然意識到,既然自己都是福彭的爺爺輩,那現在,論親戚輩分的話,自己應該也是曹雪芹的爺爺輩親戚。
不過,按旗籍來算的話,曹雪芹作爲滿洲正白旗包衣,將來他要是當了皇帝,那曹雪芹就是他的家奴。
弘曆在和福彭分別後,剛一回到永壽宮,陳士順就對他帶來一則消息說:“四爺,奴才從宜太妃身邊的人知道的消息說,萬歲爺下旨讓九爺去守景陵,且無旨不得出!”
弘曆雖然已經知道雍正有意以守陵之名把胤禟圈禁起來,但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弘曆又問陳士順:“可有知道是爲什麼?”
“好像是九爺的人在外面胡亂散播謠言,說先帝本意是要傳大位給十四爺!”
“那位叫何圖的旗人,已經被步兵統領衙門抄家拘拿,聽說已經定了斬立決,罪名是挑唆天家骨肉,欲执髞y!”
陳士順回道。
弘曆聽後點首。
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老九和他底下的人,既然不肯讓出海利,那就不可能善罷甘休,肯定會有所動作。
所以,他的人,如今纔會想到利用旗人中上層貴族現在不滿旗務改革的機會,製造康熙有意傳大位於老十四的輿論,有意讓心向老十四的人先鋌而走險,作起亂來。
但這無疑是異想天開,也可以說是黔驢技窮,因爲老十四一黨要真想爲老十四爭大位,早就爭了。
而弘曆對此也沒有多言,只在宜妃來向四福晉哭着求四福晉幫忙說話時,跟着四福晉安慰了宜妃一會兒。
誰知,第二天,弘曆剛結束完早課,就通過李玉得知,弘時要見他。
弘曆就來了弘時這裏,卻發現弘晝也這裏。
“四弟,五弟,九叔的事,你們聽說了嗎?”
弘時一見到他們就問了起來。
弘曆故作不知,而搖了搖頭。
弘時則又說了一遍。
弘曆聽後一臉訝然地與弘晝看了一眼。
弘時則又問着弘曆和弘晝:“你們對此怎麼看?”
弘曆可不想讓弘時先知道他對這事的態度,也就反問弘時:“三哥覺得呢?”
“汗阿瑪降諭旨說,要九叔明日就去景陵,不能久留,我們今晚就去看看他如何?”
弘時提議道。
弘晝看向了弘曆。
弘曆點頭:“行!”
弘晝見此,也道:“那我也去吧。”
於是,三人就來了胤禟這裏。
“你們這個時候還能來看九叔,九叔很高興,這三個匣子是九叔特地爲你們準備的,裏面裝的都是見票即兌的會票!”
胤禟在三人來後就開門見山地表示要給三人送錢。
弘曆大爲驚訝:“九叔,這如何使得,您的錢也不是大水衝來的,且無功不受祿,我們也沒爲您做什麼事。”
“你們收下能讓九叔我高興,就憑這一點,你們就值得收下。”
胤禟說道。
弘時則看向了弘曆。
弘晝也看向了弘曆。
弘曆心裏已經猜到了胤禟是什麼心思,無非是想看看,雍正好不好意思找自己兒子要錢。
弘曆看向了弘時:“三哥,你怎麼看?”
“拿吧,不能拂了九叔的好意。”
弘時試探性地對弘曆說道。
弘曆點頭。
於是,兩人都拿了匣子,弘晝也拿了。
弘時因此心裏大定。
弘曆則在見了老九回來後,先對弘晝勸說:“五弟,這事不能不讓汗阿瑪知道,最好先把九叔給的錢上交。”
弘晝頷首:“我聽四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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