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85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我已經知道,你們大多是飽學之士,至少也是仕宦俊秀子弟,皆因爲犯了不仁愛子女小民之罪才被髮配到這裏效力。”

  “你們不要因此怨恨皇上,皇上是疼愛你們的,只是君父的愛有時候難免嚴厲,所以纔會讓你們來這裏接受改造。”

  “這裏要效力的事務也不多,主要就是挖礦和叩V,這兩者都很簡單,因爲這裏的礦都很好開採。”

  “只是氣候要麼很乾燥,要麼很溼熱,晝夜溫差很大,所以來到這裏肯定容易生病,但也別怕,爲國朝盡忠而亡,是一件光榮的事。”

  “何況,你們現在也需要讓皇上看見你們的忠心,這樣你們的家族在本土才能得到皇上的寬恕。”

  允禩對他們說了一番話,就問道:“都明白嗎?”

  “明白!”

  周宗玉是含着淚回答的。

  他已經深切地感受到這裏的氣候沒有江南溫潤。

  “要是早知道會這樣,我從一開始就會老老實實做一個真君子真好人,完全按照聖意來。”

  周宗玉到底還算年輕,也就在休息數日後還是成功病癒,且先被安排到了一處新礦場負責對出場的鐵礦進行登記,而他在一邊揮汗如雨的執筆登記時,也依舊一邊喋喋不休地說着一些話。

  話說,此時,在京師的弘曆已經在烤火。

  同時,他也在用筆記錄着被流放去大洋洲的士子數目,甚至分別標記了流放進士多少、舉人多少、生員多少,乃至女子多少都做了標記。

  弘曆看着這些逐漸增加的數字,很是高興。

  “主子,紀昀的新文章呈上來了。”

  這時,李玉走了來,且手裏捧着一份墨色尚新的文稿。

  弘曆因而伸手接了過去,且問着李玉:“胡中藻的文章呢?”

第640章 雍正對乾隆的意義,老十四支持掠夷!

  弘曆培養了兩個筆桿子。

  一個是紀曉嵐,另一個就是胡中藻。

  胡中藻的資歷更老,言辭更加犀利,所以主要負責時政分析和評論,且已經在南書房當差。

  而紀曉嵐主要負責思想啓蒙,引導大挟a生新的民族思想,讓這個多民族帝國的人們更容易接受“中華民族”思想。

  以前這兩個活都是雍正一個人在幹。

  因爲雍正愛寫這些,不收錢,還主動九九六。

  特別是在雍正當太上皇期間。

  現在,雍正已經駕崩,自然就得有別人來代替幹這個活。

  “回主子,胡中藻說,他還在寫。”

  “因爲就駁斥懷柔遠人是合聖人王化之道,而允民掠奪夷船分財非禮儀之邦所爲這事,還需要從聖人之言找出更多的論據來。”

  弘曆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只看起紀曉嵐的文章來。

  看着看着,弘曆就想到了雍正。

  “這文章不錯,當給太上皇看看。”

  爲此,弘曆在看完文章後,眼下在圓明園避暑的他,就下意識地往長春仙館走了去,準備向雍正請安。

  當他走到長春仙館館門前,他才突然停住腳步,且猛然意識到,雍正已經駕崩了。

  弘曆隨後就只好轉身,瞅了滿池清荷一眼,而笑着離開了。

  大清發展到如今這一步。

  他早已不是一個人在奮鬥。

  和他利益一致的,乃至理解他,開始主動按照他的設想提出新思想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但這一切,都是因爲生產方式已經發生改變纔出現的,是蒸汽機、是鐵路帶來的改變。

  而惟有雍正是在這些人出現以前就和他有共鳴的人。

  弘曆現在的確已經是什麼都不缺的人。

  這不,他剛回到勤政親賢殿,就看到一份來自工部的奏摺,說又有三百萬斤的生鐵被冶煉了出來。

  弘曆因而也就越發不用擔心鐵路建設會遇到生鐵不足的問題。

  至於建鐵路要消耗大量民力的問題?

  這對他而言也不是問題。

  大清的人口到他這一代實在是太多了。

  只要肯花錢肯出糧食,就會有很多人願意來出這份民力。

  唯一的痛點是人雖然多,但技術人才不多。

  而建鐵路其實是一件技術活。

  他不是建一條普通官道那麼簡單的事。

  所以,技術人才不足會嚴重影響鐵路建設的速度。

  要有足夠的技術人才,提升全民教育程度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以前的愚民政策其生存空間也就會進一步被縮小。

  弘曆便需要胡中藻和紀曉嵐這些去繼續啓迪民智,引導民挟a生新的思考。

  胡中藻現在的任務是懟國內那些反對支持百姓拿着類似“私掠許可證”的靖海衛國欽差權而掠奪外夷船隻、殺死外夷船員的聲音。

  因爲在傳統保守派的眼裏,這種行爲與懷柔遠人的正確道路是相悖的。

  “懷柔遠人,首先得對方是人。”

  “擅自闖入我中國四海之內,抓人爲奴,罔顧仁德者,是人乎?”

  “非也,實乃禽獸,當誅之以絕後患!”

  胡中藻想了很久,最終咬牙先寫了這麼一些話。

  他知道,天子喜歡他的就是他的言辭犀利如刀。

  那他就應該直接把這些外夷海盜連不配爲人的資格都給否定掉,才能證明自己這邊百姓的合法性。

  胡中藻在寫出這些話後,一時倒也不敢立即呈遞給皇上看。

  他怕皇帝真的採信了他的結論,進而因此更加縱容出海的百姓藉此權在大海上殺人越貨。

  那樣無疑會有更多的外夷死於非命,也會有更多的百姓變得以掠奪爲榮,而以勤懇生產爲恥。

  傳統儒家教育帶給他的對外人要溫柔親和的規訓,以及珍惜他人生命的良知,讓他內心裏還是有些不敢直接呈遞給皇上看。

  所以,他現在很矛盾。

  既想討好皇帝,又怕討好皇帝后引來非常嚴重的後果。

  但這時,他的同黨左僉都御史仲永謙來見了他。

  仲永謙對他說:“我寫了一篇文章,還請翰選兄替我掌掌眼。”

  胡中藻接了過去。

  “如今製造總局的任務很重,要造很多蒸汽機車。”

  “可能造機車的人依舊不多。”

  “即便製造學堂的學員還沒畢業就得開始在總局做事,也還是不夠。”

  “天下英才依舊多以學四書讀經學爲主。”

  “所以,我纔開始寫文章抨擊科舉,言其埋沒人才,壞國家前途。”

  “只是不知這樣的文章要是讓天子和天下人知道會不會壞事。”

  仲永謙雖然身上的官職是左僉都御史,但他現在已經跟着鄂爾泰入了製造總局。

  所以,他開始看見的問題就是製造業人才嚴重不足,而科舉是這裏面的最大阻礙。

  而他明顯觀點很是極端,直接就主張要廢除科舉。

  胡中藻不禁抬頭看了仲永謙一眼。

  他沒想到仲永謙這麼大膽。

  這讓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絲危機。

  那就是如果他不大膽,自會有比他更大膽,更不在乎一切的人替天子寫文章。

  胡中藻爲此下定了決心,且在粗略看了一眼仲永謙的文章後,就對仲永謙說:

  “寫的不夠一針見血,天下讀書人依舊沉迷科舉,主要還是大多數孩童最容易接觸到的書籍還是四書五經,教他們的老師也大多數依舊只知道四書五經裏面的道理,而不是天下人愚昧不知變通的問題。”

  仲永謙點了點頭,且爲此道謝而去。

  而胡中藻這裏則把自己的文章也趕緊給弘曆呈遞了上去。

  弘曆在拿到胡中藻的文章後,就吩咐說:“送去《京師新報》,令其出特刊。”

  “嗻!”

  “這胡中藻當斬!”

  “爲掩蓋出海之民的惡行,他怎麼能如此曲解聖人之道?”

  “這樣無疑是小人行徑,而這樣的漢人在朝中得道,然後外面的漢人又在南洋稱王稱霸,這樣下去,大清社稷豈能安乎?”

  而很快,廣祿就因在《京師新報》看見胡中藻的文章而怒目圓睜地說了一番。

  廣祿因此擔憂不已,但他知道,這無疑胡中藻敢說這話,無疑已得到皇帝首肯。

  所以,他也不敢明着多言,只是在這一天看見老十四時,向老十四說:“恂王,您看胡中藻的文章了嗎?”

  “看了,寫的不錯,一針見血。”

  “大清要想不成爲一個只是壓在漢人、蒙人乃至自己滿人頭上的一個吸食民脂民膏的王朝,就得有王化天下之覺悟。”

第641章 滅準噶爾,大小金川新八旗!

  允禵的話讓廣祿怔了片刻。

  隨後,廣祿只能微微一笑。

  “王爺此言差矣,這壓根就不是聖人王化,這麼做只會讓漢人驕橫,還勢大難制的。”

  “漢人就該老老實實留在漢地,習漢禮,守漢制,這樣纔是真正受聖人王化之民,天下才能長治久安。”

  致仕太傅福敏這時走了來,向允禵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他比廣祿敢言。

  畢竟他當過弘曆滿文老師。

  話說,眼下弘曆大力支持百姓出海,還帶武裝出海,確實讓很多滿清貴族憂心忡忡。

  他們也不是說真的對漢人非常不好。

  相反,他們很多人在地方主政一方期間,也表現的很愛民。

  比如福敏自己,在雍正署理湖廣總督期間,沔陽、潛江等十州縣水災,他主動疏請發常平倉谷治賑。

  安陸、荊州被水,他也主動疏請老弱婦女治賑如常,而以丁壯修堤,俾民得食而堤亦完。

  同樣,他對漢人士大夫也很禮敬。

  歷史上李紱、謝濟世被雍正下獄,他就冒死爲兩人求情,且在謝濟世被髮配去軍前效力時,也主動禮送。

  但福敏對漢人以及漢人士大夫的善意是爲了大清的統治更穩固,是因爲漢人在眼裏足夠溫馴受教化。

  這也就不妨礙他因爲漢人被皇帝鼓勵出海劫掠夷船、開闢疆土,而擔心漢人越發驕橫難制,進而威脅大清統治。

  所以,現在弘曆的新海洋政策也就讓一些滿清貴族非常擔憂。

  而且擔憂的恰巧是不那麼重視利益更重視道德的所謂真君子。

  畢竟按照眼下的情況,鼓勵百姓出海,是利於權貴顯宦們的利益訴求的。

  他們的綜合門市要想更賺錢,就需要百姓更有購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