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弘時還立即拱手,爲弘曆開脫說:“汗阿瑪,四弟他也是想爲汗阿瑪分憂,所以。”
弘時話還沒說完,雍正就打斷了他:“讓弘曆自己說!”
雍正似乎不想給弘時表演兄友弟恭的機會。
“兒臣覺得,十四叔於家而言,是我最親的叔叔,於國而言,是剛西北迴來的大將軍王,於家於國,都應該代汗阿瑪去迎一迎他。”
“這樣做,一是寬太后祖母的心,畢竟太后祖母才遷了宮,安下心來;二是讓天下人知道,我大清不慢待功臣。”
弘曆這裏則闡述起理由來。
雍正聽後,繼續用藍批起奏摺來,同時對弘曆說:“你能這麼想,說明你心裏是明白的。”
“你去也好,你十四叔脾氣不好,你比較機靈,更能應對。”
雍正接着還轉身看向了弘曆,且答應了弘曆的請求,且隨即就揮手:“你們都跪安吧!”
弘時這時倒是不禁瞪大了眼。
弘晝則滿眼崇敬地看向弘曆,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
“嗻!”
弘曆這裏先應了一聲,心想,自己幸好是開卷考試,不然在伴君如伴虎的情況下,誰也不知道提腳踩的下一步是坑,還是更上一階的梯。
真可謂,如履薄冰。
因爲,雍正實在是太難以捉摸了。
冷麪孔下,誰也不知道是藏着什麼心思。
但應該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是他還欣賞着的人,無論說什麼,他都能往好的方面想,變得很開明豁達。
“嗻!”
弘晝這時也應了一聲,忙跟着走了出去。
雍正見弘時還在發怔,便突然喝問着弘時:
“你還待在這裏做什麼,身爲長兄,整天魂不守舍,怎麼做你弟弟們的表率?!”
“兒臣有罪!”
“請汗阿瑪責罰!”
弘時慌忙跪了下來,也沒多做解釋,說自己剛纔是在發呆。
雍正白眼道:“我讓你們跪安,別動不動請罪。”
“嗻!兒臣告退!”
弘時忙退了出來,不禁撫摸了一下胸口,然後朝弘曆和弘晝追了過來:“四弟,你去見十四叔,記得給爲兄帶個好,就說爲兄也時時刻刻想着他。”
“知道了,三哥放心。”
弘曆答應了下來。
“好兄弟!”
弘時拍了拍弘曆的肩膀,隨後就往外朝走去。
“恭送三哥!”
弘曆和弘晝行了禮。
而弘晝則在弘時走後,對弘曆說:“四哥,人人都說,十四叔的脾氣很不好,說話從來不顧及,就跟個炮仗一樣,如今是汗阿瑪接大位不是他,他只怕心情更加不好,你去接他,可要小心些。”
弘曆有些感動地點頭:“沒事!他脾氣再大,也是被汗瑪法任命的大將軍王,不至於分不清好歹。”
對於老十四的脾氣,弘曆是有所耳聞。
康熙晚年很重用隆科多,甚至有意讓隆科多將來接替老十四任撫遠大將軍,而讓老十四多提拔提拔隆科多。
結果,老十四直接懟康熙,說隆科多隻配做個守城之將,不值得重用!
這無疑也算是隆科多徹底選擇跟隨老四的原因之一。
不只是隆科多,年羹堯確切來說也是康熙的人,但老十四在西北也沒給年羹堯什麼好臉色。
當然,更重要的是,老十四在自己親哥哥老四面前也素來是看不慣什麼就說什麼。
比如,老四爲了拉攏隆科多,很殷切地稱隆科多爲舅舅,老十四就很不滿,明着指責老四說,他算哪門子舅舅。
總的來說,老十四屬於老四刻薄毒舌時的加強版。
兩兄弟在有些方面還是頗像的。
所以,弘曆要去迎接老十四,在很多人看來,可能會遭老十四一頓噴。
沒幾日後,當弘曆正在懋勤殿讀書,御前一等侍衛拉錫就來到了殿外:“有旨意,請貝子弘曆跪聽!”
弘曆忙出來聽旨。
“上諭,着貝子弘曆與一等侍衛拉錫即刻出京迎大將軍王,欽此!”
“兒臣遵旨!”
弘曆便接了旨。
拉錫則忙向弘曆跪下:“奴才給四爺請安。”
“罷了!”
弘曆抬了抬手。
“謝四爺!”
拉錫接着就對弘曆笑着說:“四爺,車駕都已經備好了,隨時都可以出發,您看何時出發?”
“等我去拜別汗阿瑪與額涅後就出發。”
“嗻!”
弘曆倒是先跟老師朱軾做了拜別,隨後就去了養心殿和永壽宮。
一個時辰後,弘曆就帶着海棠等貼身伺候他的人出了宮門,在神武門外,匯合了撥給他的哈哈珠子李玉等人,往京外而去。
當老十四到達京外館驛的十里長亭時,弘曆和拉錫已在這裏等候多時。
拉錫見老十四一行人已經出現,就抿了抿嘴,看向弘曆:“四爺別怕,主子已給奴才密旨,十四爺要是發怒打人,奴才會替主子受着的。”
弘曆笑了笑:“十四叔不會打我的,你別擔心!”
這時,老十四一行人已經停在了五十步外。
拉錫便先走了來。
“有旨,請大將軍王下馬聽宣!”
拉錫見到了老十四後,就吞嚥了一下,拿出袖中的諭旨喊了一聲。
雖是寒冬天氣,拉錫依舊難免額頭冒起蒸汽。
弘曆見此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老十四這時的確神色陰沉,坐在馬上,沒有立刻下馬。
“請大將軍王下馬跪聽旨意!”
拉錫不得不咬牙再次喊了一聲。
老十四最終還是下了馬。
跟着他的麾下官將也都下了馬。
“請十四爺下馬跪聽!”
這時,老十四的確已經捏緊了拳頭,臉漲成了豬肝色。
跟着老十四的心腹法海,隆科多的堂兄弟,這時更是走向前一步,目光如電地看着拉錫。
老十四這時握住了法海的手,朝法海搖頭。
接着,老十四就跪了下來。
“上諭!”
“爲尊孝道,令大行皇帝十四子貝子胤禎有守孝之德,故革其大將軍王,着大行皇帝十四子貝子胤禎,跟隨貝子弘曆進宮祭拜大行皇帝,爾後面聖,欽此!”
拉錫唸完後,弘曆才走了過來,露出職業微笑,朝老十四行了大禮:
“給十四叔請安!”
第64章 壽皇殿上見雍正
老十四扶起了弘曆:“走吧。”
弘曆不禁有些驚訝,他沒有想到,老十四到現在都還沒發怒。
“皇上讓你來接我,看樣子,京中一些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老十四突然又主動開了口。
弘曆沒有問老十四是什麼傳聞,只帶着老十四進了驛館,且對老十四說:“十四叔,三哥讓我給您帶個好,說他時時刻刻都在想着您!”
“他既然想我,爲何不請旨來接我?”
老十四呵呵冷笑,毫不客氣地揭了弘時的短。
弘曆淡淡一笑,未說什麼。
待進了驛館,老十四卻在這時把弘曆單獨拉進了屋子裏。
拉錫要跟着進來。
老十四卻瞪向他,語氣嚴厲:“我要你進來了嗎?”
“你覺得我老十四真會對自己侄子心懷殺心嗎?!”
“不想逼老子動手,就滾遠點!”
老十四突然更加冷冽地說道。
法海更是走上前來,看向拉錫:“沒聽見我們爺的話嗎?”
拉錫微微一顫,但還是咬牙立在原地,且看了弘曆一眼。
弘曆朝他點了點首。
拉錫這才退了下去。
老十四則關上房門,先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一張榻上,沉着臉看向弘曆:“告訴你十四叔,爲何大行皇帝最終定了四哥?”
弘曆笑問道:“十四叔的意思是?”
“汗阿瑪急召我回京,難道不是讓我繼大位嗎?”
老十四非常直接地問着弘曆。
弘曆搖頭:“沒聽說汗瑪法生前有這個意思。”
老十四問道:“爲什麼沒有?”
“原因嘛,十四叔您清楚。”
弘曆回道。
嘭!
老十四一拳砸在了一旁的几案上,睜圓了怪眼,起身道:“我不清楚!”
弘曆見老十四情緒有些失態,明顯是真的還有些不甘心,爲了讓他徹底死心,便故作凝重道:“十四叔,您既然非要知道,那侄子就告訴您!”
老十四忙注視着他:“說!”
“您應該聽聞過,去年除夕,在宮中發生的事。”
“汗瑪法在單獨見侄兒時說,他因諸位叔伯多已壯年,所以需要考慮到皇孫一代。”
弘曆說後就瞥了老十四一眼。
對於他而言,反正他在這一兩年跟康熙單獨相處的時間最多,尤其是康熙駕崩那晚,更是康熙單獨待了許久。
所以,他說康熙說過什麼話,誰也不能否認。
這樣,他不如就扯着康熙的旗幟隨便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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