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12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因爲,這個人首先得有基本的識字能力,測算能力,還有學習能力,更重要的是要有愛國意識、民族意識。

  不然,要是參與到如此核心的機器生產,就會很容易把重要技術泄露出去,甚至可能是無意識的就泄露了。

  雖然培養愛國意識、民族意識很多時候也不能完全避免一個人變得貪婪自私而出賣一切,但培養總比不培養好。

  “奴才以爲不能,江南士民現在還不夠忠心,給他們如此好的機器,他們很可能用以援助願意幫他們反清復明的外夷!”

第522章 委屈的清朝士大夫,被乾隆感動哭!

  訥親先表了態。

  在大清國內,一直有南方大戶裏通外國,主要是日本,而希望日本助其反清復明的說法。

  這其實,是屬於當年南方大戶暗中資助鄭氏政權一事的延伸。

  再加上,明末時期的確有士大夫逃去了日本,而日本如今也奉儒學爲正宗,願意扶持他們,所以,便有了這樣的聲音。

  所以,在康熙朝遷界禁海後,依舊有禁海的聲音。

  弘曆倒是清楚,反清復明在很多時候屬於滿清皇帝和滿清勳貴集團過度反應的結果。

  因爲,漢人士大夫如果真的一心復明,壓根就不至於讓大清在歷史上延續國祚達兩百多年。

  事實上,漢人士大夫是有反清復明之心,但又做不到去發動百姓,反而願意藉助清王朝政權的反動性,加劇對百姓的壓榨力度,乃至對同階層競爭對手的打壓。

  所以,他們纔會互相進行文字獄攻擊,會爲了大清的社稷穩固敢把本族百姓殺的血流成河。

  這樣的漢人士大夫,你說他有反清復明之心,簡直是對其最大的冤枉。

  而與其說他們有反清復明、重振漢家的精神,還不如說他們是最忠於大清奴才,比滿洲勳貴這些滿清皇帝真奴才還要奴才。

  因爲,後者至少還有點譜,而可以找到這些歷史例子予以論政,不像爲證明他們有“反清復明”之心而羅織的那些文字獄案件,各個捕風捉影、牽強附會,一首涉及明月清風的詩詞都能扯到反清復明。

  比如孫留辮、洪屠夫、曾剃頭在歷史上的表現。

  但話又說回來,這個時代的漢人士大夫其實也挺委屈的。

  他們當中許多人爲了能夠在大清做更大的官,掌更大的權,盡更大的忠,無論怎麼證明自己的忠心,滿清的皇帝和八旗的王公勳貴們總是質疑他們的忠眨瑢λ麄儜呀湫模踔劣X得他們連當奴才的資格都沒有,只是對他們表面上給予基本的禮待而已。

  但話又說回來,別說清朝的滿人皇帝和滿蒙王公勳貴們在總結歷史教訓後,對漢人士大夫充滿不信任的危機感,就算是漢人皇帝和漢人勳貴,在總結歷史教訓後,稍微有點明白的,也不敢真信任漢人士大夫啊。

  畢竟,誰信誰倒黴啊!

  實際上,在清朝中後期,從嘉慶開始,清朝滿人皇帝也開始真信任漢人士大夫了。

  嘉慶!

  這個號稱清朝最仁義的皇帝,就非常信任漢人士大夫,對自己老師朱珪那叫一個師生情義深,深的讓乾隆都生了氣。

  若不是歷史上乾隆可選的繼承人太少,沒準都得換了他。

  再有,道光也是一樣,把儒家那一套節儉治國是真奉爲圭臬,比許多漢人皇帝還踐行的徹底。

  可結果就出來了。

  從和珅那裏得來一大筆啓動資金的嘉慶,把自己的國家越打越窮,越打越貪污,越打百姓越要造反,最後整得百姓都殺到他皇宮裏來了。

  道光更不用說,越節儉,開支卻越大,內廷雞蛋採購價瘋漲,是一點也阻止不了。

  所以,對於清朝的皇帝和八旗王公勳貴而言,但凡有點腦子的,都會對漢人士大夫充滿警惕,充滿不安全感。

  這種不信任不是滿漢之別那麼簡單,而是來自對歷史的深刻認識。

  因爲要是隻由於族別纔不信任,那嘉慶等幾位皇帝的事就沒法談。

  訥親也不例外。

  他雖然說不上多麼明智,但也還是屬於愛動腦子的。

  所以,他難免會說江南士民不夠忠心,有反清復明之心,且主張不能輕易讓他們掌握太好的機器。

  弘曆聽後點了點頭。

  他雖然不懷疑江南大戶真的還有反清復明之心,但他願意相信,而因此時刻給這些江南大戶一種自己不被信任的委屈感。

  這些富庶地區的士大夫階層,PUA天下人那麼多年,也該被皇帝PUA一回了。

  張廷玉和徐本這裏見弘曆也點頭,就因此不由得暗自一嘆。

  他們作爲漢人士大夫的一員,對於皇帝和訥親等八旗勳貴不完全信任自己也很感無奈。

  但他們也沒法多言,只是在暗歎之後,把頭埋得更加低了些,半藏在袖子裏的手也捏得更緊。

  儘管他們已經位極人臣,權力也很大,已經專管許多大政,但不被最高統治層和世勳貴族信任,讓他們知道,權力再大,地位再高,也得慎終追遠纔行,不能忘乎所以。

  所以,他們依舊難免有一種如履薄冰之感,且心裏也頗爲埋怨前朝一些士大夫,怎麼就讓天下走到了這一步,怎麼就讓大清朝這種覺得士大夫連當奴才都不配的變態王朝出現?

  “江南士民的忠帐切枰^續證明的。”

  “朕也不能完全放心他們真的心繫朝廷。”

  “當然,朕也不能真的就不視他們爲自己的臣民,畢竟朕相信,江南士民中,大多數還是忠心的,所以也不能寒了他們當中大多數的心。”

  “故雖然不準予,但也還是應該給他們一些希望。”

  “擬旨告於江南士民,不是朝廷不願意讓他們更富足,而是現在朝廷還做不到。”

  “蒸汽抽水機還不能做到大規模製造,好鋼好鐵不夠倒在其次,問題是,能造這樣好鋼好鐵,乃至能用這些好鋼好鐵製造該機器,乃至檢測該機器,造檢測該機器的機器的人才太少。”

  “朝廷需要先集中一批格物院的官員開辦學堂培養,還得開辦普及通識教育,而能夠有足夠的且可以培養的人纔可以培育。”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人才培育非一朝一夕的事。”

  “所以,讓他們等等,等朝廷設立製造局和相應學堂,讓蒸汽抽水機能夠大量製造後,朕自會下旨準允民間訂購。”

  弘曆這裏在訥親開口,說了一番。

  而他沒有像訥親說的那麼直接,只是藉此表示要設官營製造局和開辦新式學堂,乃至初步建立通識教育強制普及制度,也就是義務教育的前身,理由則是江南士民也是子民,他不會真的不願意相信,不願意照顧,而是朝廷現在還沒這能力和氣魄。

  至於爲何要推廣普識教育,那是因爲蒸汽機要大規模應用,開創工業文明,不是會造出這機器就那麼簡單,背後是需要教育等制度跟上的,不然成不了體系。

  而且工業文明對教育的普及度的確更高,不像農耕文明,只需要培養會做官的人才就行,但工業文明是除了需要培養會做官的外,還得培養會操作機器、會製造機器、會檢測機器、會研製機器、會銷售機器的人才。

  不過,弘曆這麼說後,徐本和張廷玉倒是不由得紅了眼,畢竟皇帝對他們士大夫沒有完全不信任。

第523章 天下大治,乾隆告喜訊於雍正!

  蘇州,江蘇巡撫衙門。

  時值江南梅雨之期,綿綿不斷的雨絲,將樓臺草木蒙上了一層薄紗。

  江蘇巡撫楊永斌從薄紗中走了出來,江南士紳鄒頤森和陶正和等迎了上去,膝蓋在碰撞大地的那一剎那,濺起了水珠。

  水珠灑在了楊永斌的官袍上和臉上,而楊永斌沒有因此生氣,只一臉歉疚地扶起了其中最年長的鄒頤森:

  “都起來吧。”

  鄒頤森等江南士紳,接下來也就跟着楊永斌進了巡撫衙門的後堂。

  楊永斌在後堂落坐後,就讓鄒頤森等江南士紳落了座,而滿臉遺憾地說:“主子沒有準本官所請。”

  鄒頤森等江南士紳自然難以剋制的露出了失望之色。

  “主子也在諭旨裏說了爲何不肯,原因還是現在蒸汽機產量不足,還不能向天下富戶出售。”

  楊永斌說到這裏,鄒頤森就急着起身說:“只先每年出售三五臺給天下富戶也不行嗎?”

  “越是隻能給三五臺的時候,可能就越是不行吧。”

  “你們要知道,我也收到了來自京裏的消息,本因還是你們讓主子和朝中勳臣不夠信任你們,怕你們拿到那蒸汽機後,就敢趁機大肆兼併更多民田不說,還會襄助外佟!�

  楊永斌站起身來,望着重重雨幕,感受着來自屋外的絲絲涼意。

  而鄒頤森等也感受到了來自屋外的涼意。

  但鄒頤森還是在這時訕笑了一下說:“這怎麼會,中丞您是知道的,江蘇已經沒再欠過半兩地丁銀,也沒再欠過半鬥漕糧和白糧啊。”

  “沒錯,我們想得到這機器,只是爲了增產而改善江南農田容易積水之困境而已;上有赫赫皇威,下有洶洶民意,我們哪裏敢借此肆意兼併,更不敢襄助外侔。 �

  陶正和跟着一起辯解。

  啪!

  正端起茶的楊永斌突然把茶盞往桌上一放:“我能有什麼辦法!訥中堂不信任你們,說你們會反清復明,會通倭。”

  這些江南士紳因而齊齊啞了嘴,且因此都悻悻然的告辭離開了巡撫衙門。

  在回去的路上,這些江南士紳都陰沉着臉,且面色黑得如此時蒼穹下的濃雲一般,濃厚,沉重。

  “把我們當僖粯臃溃∵@樣的朝廷還能要嗎?”

  陶正和還忍不住在這時說了這麼一句,且話語裏明顯帶着滿腔的怨憤。

  鄒頤森不由得駐足,擰眉看向他:“難道你我還能說不要嗎?”

  陶正和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後,他才訕訕而言:“當年先父就說過,本以爲前元一般的輕徭薄賦、寬治疏管之時就要到來,可誰知還不如前明朱家。”

  他們作爲同氣連枝、互相通婚的幾個江南士紳,彼此之間,倒也不怕說錯話。

  所以,陶正和纔敢如此直抒胸臆。

  “別說了。”

  “凡事必有因果,明太祖說的好,元以寬失天下。”

  “從小就被要求熟讀明史的皇上豈會不知此言。”

  但鄒頤森這裏則還是勸了一番,且深深嘆息說:“很多時候,天下到了這個地步,就是因爲我們抱怨多於思考,過於計較得失,而輕是非!”

  “陛下和朝中勳臣不信任我們,就是因爲當年明太祖得天下時,我士大夫對蒙元正統不夠忠貞所致。”

  “而現在,天下到了如此不互相信任的地步,聖賢道理幾乎人人都覺得虛假空洞時,我們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對大清更忠心,竭力踐行聖人教義,讓天子和滿朝勳臣乃至天下人都願意重新相信聖人教義,如此才能重新相信我們。”

  “否則!”

  鄒頤森說到這裏,就閉了嘴,且突然把眉頭擰得非常緊。

  陶正和見狀主動問他:“否則什麼?”

  “否則,將來要是大清也亡了,那新的王朝,可能連表面上的體面都不給我們了!”

  “不但不認我們是自己人,還會覺得我們是整個天下的罪人,清算我們,把我們真當僮犹幹谩!�

  鄒頤森這樣說後,陶正和也點了點頭。

  他們這些人其實都不笨,畢竟是科甲上都取得不錯成績的人。

  所以,他們都能意識到,儒家思想已經走到了末路,他們這些靠奉儒家爲正統而成爲人上人的士大夫,自然會在儒家徹底沒有價值時,跟着被拋棄。

  事實上,歷史的演變也是如此,等到人民徹底覺醒,看見他們對外只能媾和對內只能殘忍野蠻而徹底不指望他們時,他們只會被拉下神壇,也的確連滿清能給他們的明面上的體面都不會再有,而他們,即便想死灰復燃都難如登天。

  而陶正和在頷首後,也自言自語說:“大清不會亡的!別人不管怎樣想,我在聽了兄臺所言後,是有所悟,抱怨的確是沒有用的,惟有真的去重新踐行聖人教義,才能讓朝廷願意相信我們,願意讓我們也增江南之產,而造福鄉梓。”

  話說,人性是如此,一個階層的特性也是如此。

  你越是信任和器重,他就越會辜負你;你越是不在乎不信任他,他就越是要努力向你證明自己的價值。

  所以,弘曆這麼對待江南士紳,他們反而還要繼續證明自己的忠心。

  “今年的漕糧不但要足額交,還要多捐一些錢糧給官府以作養濟之用,既是造福鄉民,也讓朝廷看見我們江南士紳的賢良。”

  “另外,把佃租利息再降一分,這樣也能讓鄉民拿出更多的餘糧餘布去街市上賣,給朝廷增加稅收。”

  “等陛下看見自己在江南的稅賦越來越高,或許就能相信我們了。”

  陶正和回家後就因眼下快到收夏租的時候,而對自己管家吩咐了起來。

  無獨有偶。

  江南別的士族也開始這樣做。

  而這樣做直接反饋在弘曆面前的結果就是,乾隆七年的夏稅大增,浙江、江蘇等地的商稅都突破了記錄。

  漕糧、地丁銀足額完成不說,還有大量民糧進京,讓京師素來高企的糧價開始下跌。

  “很好!”

  “朕就說,江南士民也不是完全不忠的。”

  “而江南如此大治,未嘗不是因爲自太上皇即位以來,新政推行有力所致,所以,朕得將此江南大治之喜事告訴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