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11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定名目、考試時間之類小事你可獨斷,用人與懲辦等大事可上奏。”

第520章 新選官制度,與以儒治國越來越遠!

  訥親聽弘曆說了這麼一番,心裏再次一沉。

  弘曆採納他的進言後,而給他安排的事,讓他突然覺得,這皇帝明顯是早就挖着坑等他呢!

  皇帝彷彿早就知道,他該這麼做一樣,甚至還知道該怎麼做才最好,所以,才直接讓他開創一選官制度,而不只是選些專科人材爲官。

  “京官錄用試?”

  “也就是說,每年都得照此選官,還不限旗籍,甚至不限國籍!”

  “主子這是要讓天下人致力於培養諸科之才,還要讓天下諸科之才皆有機會來我天朝做官啊!”

  而訥親看着自己擬好的諭旨,不禁刻意如此感嘆着。

  鄂爾泰和張廷玉看着訥親那魂不守舍的樣子,都投來了同情的神色。

  他們同情訥親,是因爲,訥親要爲了完成皇帝的期待,去承辦更多具有開創性的事。

  而一旦承辦這些開創性的事,本質上都是在挑戰舊有秩序,影響靠舊有秩序牟取利益的勢力。

  所以,無論這開創性的事是有多完美,都會遭到維護舊有秩序的保守者的反對。

  他們倆因爲樹大根深的緣故,已經不適合再承辦太多開創性的制度,而造成皇帝和他們之間的關係更加難堪。

  但這不妨礙,他們同情訥親這位替他們承辦這些事的軍機大臣。

  “訥中堂所言極是,但主子這樣做,實乃大氣魄,自當令人敬佩。”

  “天下英才選用,就不當問出身,但憑才德!”

  “同時,以新考制迫使民間也開始重視諸科人才培養,也算是光明正大之陽郑业雀胚@樣的主子,即便不能爲名臣,也不至於在這樣的主子治下,沒有報效社稷蒼生的機會。”

  “而訥中堂應該想到的是,主子是很看重你,纔會讓你承辦此事的。”

  “所以,此乃皇恩浩蕩,哪能長吁短嘆呢?”

  訥親不知道這鄂爾泰是在故意挖苦他,還是好像提醒他要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違背聖意。

  但訥親比較清楚的是,這鄂爾泰竟然依舊用領班軍機大臣的口吻在教他如何做官。

  這讓訥親心情有些不好受,但也還是客氣的笑了笑說:“鄂中堂所言極是,我不是不明白主子在這裏面的大氣魄,只是怕自己做不好。”

  “訥中堂不能這麼想,得自信。”

  鄂爾泰回道。

  張廷玉這時也附和着笑道:“是啊,不相信自己,也應該相信陛下的用人才是。”

  訥親這才恍然大悟,而點了點頭:“張中堂說得對!”

  訥親接下來也就沒再感嘆,而是將諭旨廷寄了出去,同時就去了禮部的值房,與禮部堂官會議此事。

  於是,沒多久,開設京官錄用試的諭旨就頒佈了出去。

  一時間,朝野譁然。

  他們所譁然的,倒不是朝廷又在科舉選官和吏部選官外,又增加一選官制度,而是這類選官居然是全天下乃至全世界規模的選官!

  這簡直就像是在說,科舉選的官,真的不能滿足整個帝國所需,皇帝的治國模式與以儒治國的理念越走越遠!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吏部選官不是科舉考試,但嚴格來說,也屬於科舉選官這一體系。

  因爲,只有考取有功名的士大夫,纔有資格參加吏部選官。

  所以,參加吏部選官的也都是儒士。

  訥親用藏獒拒絕官員跑他的門路,本來就已經讓許多官員對他埋怨不已,如今他還要主導此項新政,自然更加讓許多官員對他咬牙切齒。

  但此旨對於許多雜學旁收而又想做官的子弟而言,則無疑是一天大的驚喜。

  “莊先生,我有機會進京做官了,而且是京官!因爲朝廷現在要分科選錄京官了,還不限旗籍、國籍。”

  真定府生員戴國恆就高興不已的來到了致仕知縣莊亨陽這裏,向莊亨陽說起了此事。

  莊亨陽也已經先知道此事,而同樣欣喜若狂的說:“這是好事啊,你以往算籌、格物皆精通,就是經學一直不通,做不了官,而只能在衙門裏供些微不足道的小職,現在皇上要給你這樣的人才機會,你可得把握住。”

  “那是!”

  “學生多謝莊先生這些年在算籌方面的教導。”

  這戴國恆笑着回答後,就還向莊亨陽行了一禮。

  而弘曆不限國籍招考專科人才的事,也讓供職欽天監的西洋人劉松齡高興不已,也就專門給自己法蘭西國內的朋友們寫信說:

  “諸友,想來中國做官,就當抓緊!在這裏,你們的出身和族別對是否算貴族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爲皇帝陛下建立足夠傲人的功績,參與制造蒸汽機的英吉利人隆梅多就獲得了賜第和價值一萬兩股票的獎賞!”

  改良版蒸汽抽水機在大清出現,的確與弘曆重金聘請和招募來的西洋學者和工匠有很大關係。

  爲了厚賞這些人,以達到千金買馬骨的效果,弘曆就給其中造蒸汽抽水機貢獻最大的隆梅多賜了宅第和股票獎勵。

  隆梅多非常高興。

  因爲熟悉金融炒作的他,比誰都更清楚現在大清的這些股票的未來價值。

  而大清的這改良版蒸汽抽水機在弘曆巡察後,就已經開始由訥親負責聯絡關外各皇莊、官莊官員報上所需蒸汽機需求數量,且進入了大規模製造的過程。

  黑龍江將軍兆惠就預訂了一臺用於廟屯地區和庫頁島採煤區的抽水作業。

  因爲廟屯的大量官營屯田以及庫頁島採煤區對水的需求量都很大,同時,這些地方依舊人力嚴重不足。

  畢竟這地方依舊處於人少地多的模式。

  只是將蒸汽機叩胶邶埥蝗菀祝膿p很大。

  好在兆惠已經提前請旨,讓被流放去黑龍江爲奴的史家族人順道哒羝麢C。

  弘曆對此予以準允,且還表示說,若能因此哒羝麢C成功,則視爲立功,可以改爲不給披甲人爲奴,而是就地擔任編戶的自由民。

  這讓和史家有關係的江南士族因而主動花錢僱人幫助史家,而促使兆惠採購的蒸汽機順利被叩搅撕邶埥�

  當這一年夏天的某天,兆惠親眼看見江河之水被迅速且大量的抽出來,而讓大量快乾涸的田畝迅速被澆灌後,就不由得瞠目結舌起來。

  同在這裏的李紱也瞪大了眼:“有如此之器,關外豈不是會遍地糧倉,而這讓後世之君如何敢棄這等糧多人少之地?”

  “陛下這等用心,是要斷我儒家的根嗎?”

  李紱說着就愁眉苦臉的看向了遠方。

第521章 兆惠的新民族思想,蒸汽機帶來的改變!

  李紱內心百感交集,而望着自己彷彿永遠也回不去的南方,沉默良久。

  兆惠也內心複雜的很,還主動走來對李紱笑着說:“巨來公可曾想過,車輪還能這麼用?”

  李紱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他哪裏會關注這些讀書人眼中屬於“下品人”關心的百工之事。

  “那巨來公如何點評此機器?”

  兆惠以禮待官場前輩的方式問起李紱來。

  李紱雖然心裏頗不是滋味,但明面上還是坦罩毖哉f:“此機器既然極利農桑,自然是爲社稷蒼生之福,乃是真祥瑞!非古往今來所謂白鹿、白鶴之類祥瑞可比。”

  兆惠點了點頭:“確實是祥瑞,只是這祥瑞,據聞有西洋夷匠之功,巨來公,你說,如此利農桑之良器,爲什麼非得有西洋夷匠纔可以完成,我泱泱中華,難道就不能只靠自己的能工巧匠而造如此良器嗎?”

  兆惠雖然是滿洲八旗貴族出身,但受多年漢學教育的影響,沒把自己當胡人看,所以纔會動不動說泱泱中華。

  而李紱也聽得出來,這兆惠將軍是在對皇帝弘曆重賞西洋夷匠,賜第給股票,還對專才官員錄取不限國籍的事感到不滿。

  很明顯,這位滿洲貴族出身的旗人支持國籍制度建立,支持建立新的大民族,但也因此在新的大民族基礎上更加排外。

  李紱其實不想回答兆惠的這個疑問。

  因爲,他本來一直覺得,百工之術皆是奇技淫巧,於社會改良與國家致富的幫助不是很大,最重要的還是慎終追遠,恪守祖德。

  但現在,蒸汽機所表現出的巨大效益,讓他也就不好這麼說。

  他甚至有些隱約覺得,自己以前的看法,以及整個儒家的思路都是錯的。

  過於追求品德上的教化,而不去探索現實中存於萬事萬物的真理,似乎對社會的積極作用真的不大。

  一個人要是因窮困而爲惡,那勸其向善一百遍,也都不如給其一份產業重要。

  一個人願意行善積德,往往不是在讀書之後,而是功成名就後。

  所以,天下有識之士,都會在明面上尊奉儒家的同時,還在實際上採取法家那一套。

  天下也就因此越來越糟糕,皇權不但沒有削弱,反而越來越大,臣民地位也因此一朝比一朝低,低到現在大多數人連奴才都不如!

  所以,儒家也就真的只剩下當一張掩蓋統治者殘忍自私之罪孽的皮的作用。

  但現在,蒸汽機的出現,好像儒家連當一張只是包裹掩飾統治階層殘忍自私的皮都沒有了資格。

  因爲,更能讓倉稟實衣食足的格物之學,開始更具備這個資格,更好的去掩蓋統治者的愚蠢和自私。

  “將軍或許不知,我中華重天下之體,而非天下之用,所以讓西夷確實能因此在百工之技上有些擅長之處。”

  “鄙人也斗膽請將軍不要因此就妄自菲薄;而當今陛下在這方面就做的很好,豁達明朗,所以纔會不拘一格,在技術革新上願意引進外夷爲官。”

  李紱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他希望自己的這種說法,能讓兆惠能夠接受一些。

  兆惠的確能夠接受李紱這種說法,所以點了點頭:“巨來公說的是,是我湵×耍@麼看來,中體西用,還是主子更爲明智。”

  李紱對此無奈一笑。

  兆惠這裏心情倒是大爲舒暢,而洋溢起更燦爛的笑容,往這改良版的大清蒸汽抽水機走了來,主動伸手摸了摸上面閃着黝黑光澤的飛輪:

  “得請旨多訂購幾臺啊,就是價格太貴,都統衙門的自留火耗款根本買不了幾臺。”

  “多訂購幾臺後,就能增加白菜和人蔘產量,到時候賣給朝鮮和日本的白菜和人蔘也能增加,如此也能增加火耗款。”

  李紱這時說了一番寬慰兆惠的話。

  兆惠對此頷首。

  如今在東北,白菜和人蔘是主要特產。

  弘曆也沒有像歷史上一樣禁止人蔘人工種植,反而鼓勵人工種植人蔘。

  所以,現在東北地區的經濟支柱產業除了很具有桶蘸價值的大白菜外,還有非常暴利的人蔘。

  “江蘇巡撫楊永斌奏,蘇州士民請恩准民戶購買蒸汽抽水機,以增民糧,你們對此怎麼看?”

  弘曆不得不承認的是,江南的大戶還是耳目靈聰的,居然已經知道了蒸汽抽水機的利害,還請旨讓內務府格物院對民間出售此機器。

  弘曆自然是沒打算這麼早就把如此良器賣給江南大戶的。

  拋開出現此良器非常不容易,前期投入的時間和人力、財力太大,而皇帝現在只想先富國富內帑且不談。

  問題是,這蒸汽抽水機要是到了江南大戶手裏,簡直就是加速土地兼併的利器,反而進一步提高當地貧富差距,降低底層百姓人格權,增加不穩定性,不像現在只在公家手裏,增加的只是朝廷的統治力。

  另外,弘曆也不能保證,這些江南大戶不會把此器走私給外夷,以促使外夷可以實力對抗大清。

  別小看權貴官僚們爲了保障自身在集權社會的安全感,而會做出多出格的事。

  自古他們就敢多方下注,甚至敢主動花重金去爲外夷套取朝廷的重要機密。

  而蒸汽抽水機在眼下這個社會,確實是誰能造此機器,就如同後世二戰剛剛結束時,誰能造出原子彈一樣,極大增強該國實力的。

  所以,弘曆現在可不願意把蒸汽抽水機賣給江南大戶。

  但弘曆還把這件事拿出來對軍機大臣們說,且還要徵詢他們意見,則是爲了能夠藉此推動一下新的改革。

  沒錯。

  蒸汽抽水機要想推廣,得伴隨有新的改革。

  需要有新的制度才能適應新的生產力。

  首先,格物院造的蒸汽機不是大規模生產,是研究此類機器的學者和工匠在以研究爲目的進行製造,沒有生產要求,也沒有質量要求,更沒有成本要求。

  而要想蒸汽機大規模批量生產,得建立工廠,而建立工廠還只是簡單,真正難的是要有成體系的人才培養。

  蒸汽機不是說找個人就能造的。

  這樣的人得培養,而且也沒那麼好培養。

  要知道,儒家社會光是培養一個通曉經學大義,而能夠靈活應用經學理論知識在實際政務中對自己的決定和主張予以解釋的儒士都得花費多年時間。

  而要想培養一個能造蒸汽機、知道蒸汽機基本工作原理,會認識到蒸汽機各個構件的背後理論支撐,能測量計算出構建誤差,選出合格的,彌補不合格的,也需要花很多時間去培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