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雍正笑了笑,很滿意地點了點頭,且很放鬆地把身體側靠在了椅墊上,說:“不提他了,還是議議西路的軍務,眼下大行皇帝駕崩,軍心不穩,如何妥善處理好此事,需要仔細斟酌!”
“嗻!”
……
……
雍正剛接大位,諸事繁瑣,還無暇顧及自己兒子們的學業。
弘曆在交卸了肅護宮禁的差事後,也就樂得輕鬆,只在永壽宮讀些閒書。
只是時至冬月,天寒地凍。
另外,四福晉剛入宮內,德妃還沒有移交後宮大權給她。
宮裏的人,早就各個練就了一顆七竅玲瓏心,因爲還不知道德妃對四福晉的態度,故都在觀望,也就沒有及時多送些炭來。
所以,現在永壽宮還是燒的雍王府沒有用完的炭。
偏偏,眼下雍王府的人才都搬進宮,也不便再去採買。
故而,弘曆這個小阿哥,分得炭不是很多。
他沒看一會兒後,就覺得腳有些發涼,便沒再看書,索性去庭院中跑起步來。
正待他跑得額頭冒着白汽時,四福晉身邊最得力的太監陳士順,帶着兩個小黃門走了來。
“奴才給四爺請安!”
陳士順一見弘曆出現在自己面前,就立即彎了雙膝跪了下來,而不像以前見弘曆時一樣,仗着自己是嫡福晉身邊人,只彎腰行禮。
弘曆對此,自然暗贊這陳士順態度靈活,因爲知道自己現在成了四福晉親自撫養的阿哥,所以也主動給自己更大的面子。
弘曆見他如此懂分寸,也決定,給他面子,而扶起了陳士順:“陳老爺請起,您是額涅身邊的人,哪裏能行如此大禮,理應受我們這些小阿哥敬重的。”
陳士順見弘曆稱他陳老爺,喜出望外之餘,也不由得故作驚惶,而再次跪下叩首:“奴才哪裏擔得起您這樣的稱呼!四爺真是折煞奴才了!”
“怎麼擔不起,要不了許久,您就會是中宮身邊第一人了!整個六宮,誰還不敢敬着您?”
弘曆再次扶起他,笑着問了他一句。
他是知道的,這些斷了根的宦官,最在乎別人瞧不瞧得起他,而俗話說,寧得罪閻王,也不要得罪小鬼。
爲防止陳士順這個小鬼在四福晉面前進讒,即便陳士順表現的很恭順,他還是繼續對陳士順給足面子。
陳士順一時受寵如驚,心裏暗歎這位四爺是明曉利害的,自己確實不能輕視。
於是,陳士順反而愈發恭敬,又跪下說:“四爺說笑了,奴才在哪裏都只是個奴才,就算別人敬着奴才,也是爲敬着奴才的主子纔給奴才顏面,奴才自己不能不知好歹,所以還請四爺不要稱奴才爲老爺,否則,奴才只能自己去向主子請死罪了。”
“那就稱你陳公公吧。”
弘曆回道。
陳士順忙如蒙大赦地磕頭:“謝四爺恩典!”
“起吧,你陳公公來是爲什麼事?”
弘曆讓陳士順起身後就問起陳士順來。
陳士順哈着腰說:“主子怕四爺您冷着,把她的紅蘿炭,讓奴才們給您抬來了一些。”
“尊者賜,不敢辭,替我謝過額涅慈愛!”
弘曆行了禮。
陳士順便代四福晉受了,然後就扶起弘曆:“四爺請起!”
陳士順又諂笑說:“我們主子早就囑咐過奴才們,要盡心伺候您,要跟她一樣!”
“主子還說,您如今就是主子的嫡子,所以,您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奴才們。”
“可不要因爲仁厚,不願驅使奴才們,奴才們能爲您做事,是奴才們的福分,不然就該天誅地滅了!”
弘曆頷首,他聽出了陳士順話裏的意思,這是抱怨自己平時“奴役”他們的機會太少,讓他們都沒法再自己的主子面前邀功表忠心了。
在這大清朝,當奴才也會當出癮的。
當然,弘曆也就只能心裏批判一下,靠他一人,還不能徹底根治這個時代的病。
因爲這個病不是一朝一夕出現的,大清能出現,也是因爲得這個病的人太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邊適應這個時代,一邊讓這片土地的人明白,把自己和自己人壓的太狠,最終便宜的還是新的外部勢力。
到時候,所謂宮苑珍寶,就會很容易變成火場,變成他人的鎮館之寶,甚至百姓會跟着一起燒一起搶。
“額涅慈恩深重,我自不會辜負,陳公公就放心吧。”
“既如此,你就再把我寫的這本《全球地理》給弘晝帶去,就說這是汗瑪法生前教給我的地理知識,如今寫下來,分享給他,希望他也對這個世界多些瞭解。”
弘曆說着就起身進屋把一本書遞給了陳士順。
明末就已經出現地球儀,如今即便是清朝的貴族士大夫也都普遍接受地球概念。
所以,弘曆也就直接以全球地理給自己寫的地理普識讀物取名。
他這些日子,有時間的時候,沒少寫些普識讀物。
他也不知道這些普識讀物能不能給這片土地帶來一些影響,但他希望能有些影響。
“嗻!”
陳士順畢恭畢敬地接過書來。
弘曆則吩咐海棠給他和他帶來的下人每人賞了二兩銀子,以酬其伺候四福晉、代爲盡孝之辛。
陳士順等自然高興不已的受了賞。
陳士順自然不缺錢,但他帶來的兩普通奴才還是很需要錢接濟家裏的。
四福晉如今的確很喜歡弘曆,而陳士順在回去把弘曆如何謙遜有禮、敬重嫡母、友愛兄弟的話說了一番後,她心裏更是高興。
弘曆在海棠伺候他沐浴後,就趁着夜黑人靜,寫起新的讀物來。
因四福晉賜予的紅蘿炭已經用上,屋內的確溫暖不少,沉香微醺下,彷彿已是陽春時節,花香風暖。
紅蘿炭,每根長尺許,圓徑二三寸不等,用的是太行山深山所採木材,且燒製原料僅限於青信木、白棗木以及牛斛木,而由易州炭廠覆上紅泥製作,一向專供皇室。
特地氣暖且耐久,灰白而不爆。
所以,極適合讀書寫字時,用來取暖。
同在弘曆身邊的鈕鈷祿氏也倍覺暖和,而笑着對海棠說:“福晉給的炭的確更暖和啊!”
海棠笑着點首:“是啊,燒了這麼久還感覺熱熱的。”
“弘曆有福啊!”
鈕鈷祿氏則感嘆了一句。
海棠跟着附和說:“這也是格格的福氣!”
鈕鈷祿氏微微一笑:“你也一樣。”
海棠則紅了臉,低下頭,嬌嗔道:“格格!”
次日一早。
弘曆剛從海棠身側醒來,就聽到陳士順來了他跟鈕鈷祿氏、海棠所住的永壽宮後殿,說:“主子讓奴才來伺候四爺過去。”
“知道了,我這就起!”
第55章 爲嫡母出頭
“給額涅請安。”
弘曆在來到四福晉這裏,向四福晉行禮後,四福晉就讓他起了身,且主動牽着他的手,出了永壽宮:
“陪額涅去拜祭你汗瑪法,然後再一起去給你妃祖母請安。”
因大行皇帝祭禮還在進行之中,而按照禮部所定大行皇帝祭奠大禮儀注,所以,弘曆還是要定點跟着四福晉一起,去乾清宮哭一會兒,然後才能去給德妃請安。
“嗻!”
而接着,弘曆就聽四福晉說,弘時和弘晝已經來給她請過安。
她因爲想弘曆多睡會兒,就沒讓人去後殿喊他起來,也沒見弘時和弘晝,便讓弘時和弘晝就跪安了。
弘曆對此,也算是察覺到這位嫡福晉對他無微不至的關懷,算是真把他當自己的嫡子看了。
當然!
弘曆清楚,這是因爲他讓這位嫡福晉和雍正看見了他的價值,不然不可能這麼快就展現出濃濃的母愛來。
但,當弘曆和四福晉剛出從永壽宮,進入西六宮廊道的咸和右門時,弘時就突然出現在了他和四福晉面前。
弘時一臉恭敬地跪了下來:“給額涅請安!”
四福晉嚇了一跳,不由得摸了一下胸口,皺眉問:“弘時,你怎麼還在這裏,不是讓你跪安了嗎?”
“兒子怕額涅傷心太過,一直想見見額涅,另外,兒子近來得了一批上好的芙蓉香,比內用的還好,想着拿來孝敬額涅,在兒子看來,只有額涅這樣尊貴的人才配用這些香料,還請額涅收下。”
弘時說後,就從身上摸出一精緻的饒窯瓷香盒來,舉過了頭頂,非常虔铡�
弘曆見此不禁暗歎,心想這弘時也是真的知道轉變了,開始下功夫討好四福晉這位皇后了,而不像以前因爲連親爹都懶得親近的緣故,所以對四福晉這位嫡母也只做到表面上的恭敬。
“罷了!”
“難得你一片孝心。”
伸手不打笑臉人,四福晉也就讓弘時起了身,讓陳士順收下了香盒。
弘時謝了恩,隨即也在弘曆向他行禮後,笑着扶住了他:“四弟不必如此,你能在額涅跟前盡孝,爲兄既羨慕又感激的很。”
而弘時說後,就親自扶住了四福晉的另一隻手,半彎着身子,很溫柔地提醒着四福晉:“額涅小心,剛化了雪,地上還很滑。”
弘曆對此只能是一笑了之,一邊也任由四福晉牽着他的手,一邊暗想這弘時其實也算個人物,在需要放下身段向得勢權貴獻媚時,會毫不猶豫。
他雖然知道在權力社會不能不世故,但因爲前世受人情交往之福廕不多的緣故,也就還沒有弘時這般放得開。
他只是基於對歷史的熟知,提前成功站隊雍正,而順便靠對康熙的瞭解和受某偉人屠龍知識教育知道發動羣校磐ㄟ^解決京師衛生和流民問題,得了個好聖孫的名譽,進而得到了被四福晉親自撫養的機會。
要不然,弘曆覺得自己可能跟弘晝一樣還只是個小透明。
可弘曆好奇的是,弘時現在纔開始獻媚,也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畢竟,他已經捷足先登。
被準皇后——四福晉,提前養在了身邊。
連準太后——德妃,都開始拿他是好聖孫,來說服自己接受新皇帝是老四而不是老十四。
弘時倒是沒有想過還來不來得及。
他只知道,他就應該是一隻會四處流連觀望的小蝴蝶,哪朵花最漂亮,他就應該去哪朵花面前翩躚起舞。
就算在發現某朵錯過的話突然開得最豔,而要飛回頭路,也沒所謂。
很快,弘曆和弘時就陪着四福晉一起去了乾清宮,隨後又去了永和宮。
雖然,天還只是矇矇亮,但宮道上,來往的人已有不少,都是要去各處請安的。
甚至還有大行皇帝康熙的妃嬪,也因爲要去給德妃請安,而比他們起的更早。
而等到,弘曆一行人到了德妃的永和宮,天甚至已徹底發亮。
“福晉和兩位阿哥請留步,德妃娘娘說,她在和幾位娘娘議事,一干人不得進。”
但等到弘曆一行人到了永和宮時,一榮妃身邊派來守在門外的太監覃禮攔住了弘曆一行人。
弘時這時聽到是德妃的吩咐,就先開了口,很剋制地問:“那能通稟一下嗎,我們和額涅是來請安的,總不能讓我們就在外面這麼幹等着吧,天寒地凍的,何況,今日又是冬至。”
說着。
弘時就從袖中拿出了一錠銀子,要給覃禮。
覃禮拒絕了,跪下磕頭說:“請福晉和阿哥恕罪,我們主子的規矩是,議事時,通稟也是不能的!”
弘曆見四福晉這時已經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這裏面涉及到權力的爭奪。
按理,雍正已經是皇帝,四福晉作爲雍正嫡福晉,當爲六宮之主。
六宮任何人都不能把她攔在後宮議事決策圈外。
後宮也不該還是由康熙的幾位妃子說了算。
上一篇:红楼:庶子贾琮,开局收保护费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