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也不僅僅是錢,還有各種作爲朝廷重要物資而絕對管控的糧食、武器、鹽鐵這些。”
“前明當年就是在管控糧食、鹽鐵走私等方面後來沒有嚴格把控,而屢喫大虧。”
“還請阿瑪明鑑!”
弘曆這天在雍正這裏時,就向雍正說起了自己想建立稅務八旗兵的想法。
畢竟,眼下大清已與羅剎國議定邊界同意通貿,還准予準噶爾臣服,也准許開貿,而無疑會邊貿大興,再有疍民准許上岸後,也讓海貿更興盛。
所以,整個漫長的國境線上,無疑會有很多稅銀在通過各種走私而流失。
這樣一來……
大清帝國自然就不能還只依靠地方官吏來完成稅賦的徵收,而應該有更專業更強大的稅收組織來收稅。
讓一些家中有子弟陣亡而想解甲歸田以保住香火的八旗子弟改爲負責徵稅,自然是比繼續爲大清在沙場上賣命要好的。
而還需要繼續爲大清沙場賣命的,自然也更有動力,畢竟只要仗打的好,就能去收稅。
雍正聽後也笑了笑:“朕也因你建議十三叔收國稅司就想過,要不要在各邊增設稅司,以應對日益增長的邊貿需求,所以,朕已經讓你五弟在西北查案順道查看一番邊貿走私的情況。”
弘曆爲此暗贊雍正到底在搞錢這事上到底也很敏銳,竟然也意識到了這裏面的財利和對國叩挠绊憽�
當然!
只要把明亡清興的原因進行經常性的剖析,就會很難忽視邊貿走私失控的風險。
不過,雍正卻突然嘆息說:“只是這樣,連外夷也要恨朕入骨了。”
“以兒臣愚見,只要有了錢,就可以聯合兩萬萬大清子民,就聯合了大多數,那一切都屬於極少數,自然不必怕!”
第367章 精銳督稅,出現更富裕的乾隆朝!
雍正聽弘曆這麼一說,注視了他半晌。
“傳軍機處!”
接着,雍正立即吩咐了一句,面容嚴肅。
允禮、張廷玉、鄂爾泰、傅爾丹這時皆走了來。
“擬旨,授福彭定遠大將軍兼川陝總督,賞朱軾世襲騎都尉!”
“嗻!”
福彭是弘曆的伴讀,朱軾是弘曆的老師。
雍正突然讓福彭掌西北兵權,是在間接表現對弘曆的器重和信任。
而讓朱軾一介漢臣,且是沒有軍功的漢臣,能世襲騎都尉,自然也與弘曆有關,是雍正進一步表現出對弘曆的器重和信任,才示恩於其師。
弘曆沒想到,自己這麼一句話,讓雍正在政治上對自己釋放出這麼大的利好信息。
而且還是兩個。
但旋即,他便了然,雍正這是真的要實心實意地給他攢更大的家底呢。
所以,雍正才徹底不整猜忌太子那一套了!
這就好比皇帝在親征前,會讓太子監國,讓帝國重臣兼任太子輔臣一樣。
完全眼裏只有公心,沒有任何私心了。
果然,有志氣有進取心的帝王就是不一樣!
“兒臣代平郡王、先生先謝汗阿瑪恩典!”
弘曆立即大拜在地,面色開始變得潮紅。
雍正則擺了擺手:“起吧。”
“謝汗阿瑪。”
弘曆站起了身,且偷偷看向了四名軍機大臣。
四人皆站得如雕塑一般,倒是沒有表現出任何訝然之色。
雍正突然開了口:“朕想了想,連滿人也很想出旗這事,根源上也是因爲眼下能讓旗人當的好差事還是不夠多有關。”
“除了內務府的差事與理藩院、都統衙門的差事,也就沒有別的衙門可以提供好的差事了。”
“六部和都察院以及地方各督撫、道臺,能提供的好差事也有限,何況,這些衙門關乎國計民生,更需要才幹優長才能勝任。”
“朕想着乾脆再設一兵營,專督稅政,以適應眼下日益擴大的邊貿與海貿,這天下關稅,靠胥吏自然是不能的。”
雍正這麼說後,就看向四位軍機大臣:“你們以爲如何?”
蔣廷錫已於今年九月病故,所以,眼下軍機大臣中就只有一位漢臣。
而對於貿易關稅這方面,漢臣更爲敏感。
因爲按照大清國制,旗人不準經商。
這樣滿蒙皆不能經商。
而只有漢人才能經商,其中,皇商範氏,更是在康熙朝獲得獨家經營蒙古各部貿易的特權。
也就是說,凡是去跟蒙古人交易的漢商,都得打着范家的旗號,給范家分潤利益纔行。
張廷玉作爲南人,家族對邊貿的參與不大,他自己也對邊貿不怎麼了解,但對海貿還是有所瞭解的,閩浙的海商都需要從他們這些大家族手裏進貨。
加強海貿的管控,就會導致海貿走私的難度增加,而不得不多交關稅給朝廷,那出海的商貨價格必然高漲。
這固然不會直接影響他們這種供應商的收入,但會因爲出海商貨價格上漲而使市場受影響,進而間接影響他們的利益。
但張廷玉也知道,在雍正這樣的明主面前奏事,是不能因私心而奏事的,那樣會很容易被雍正看出來。
所以,張廷玉沒有反對,只默然等着允禮先開口。
允禮卻在這時瞅了他一眼,說道:“回四哥,我記得衡臣一向是主張輕徭薄賦的,朝廷要爲稅政專設管稅的兵馬,只怕會加大稅賦收入纔可養這支兵馬,所以不知衡臣是否反對?”
雍正也看向了張廷玉:“那衡臣就先說說吧。”
張廷玉閉了一下眼。
“臣雖主張輕徭薄賦,但不是主張欠稅不究;不過果親王所言也有道理,要增加管稅之兵,那朝廷就必然增加開支,就得加大稅賦收入纔可,確與輕徭薄賦相違背。”
“但若能既輕徭薄賦也能增加稅賦收入,自然就可以這麼做。”
接着,他就解釋了起來。
雍正笑了笑:“這能做到嗎?”
幾位軍機大臣默然不答。
雍正突然注意到弘曆在這裏,也就看向弘曆:“弘曆,你是太子,你也說說,能不能做到。”
“嗻!”
弘曆應了一聲,就道:“以兒臣愚見,還是能做到的。”
“怎麼做到?”
雍正立刻問道。
弘曆道:“朝廷稅賦如今依舊以田稅爲主,田稅要增加,除了加稅自然是就繼續鼓勵墾荒、增加耕田;”
“而關稅,如今佔國帑歲入比重也越來越高,要增加關稅,除了加稅,就是進一步開拓貿易地,市舶司多設幾處,讓更多的百姓可以就近出關,最好能以教化之名,在藩國也設朝廷直屬的市舶司,讓藩國的貿易也由天朝控制,實現只有天朝想給他們賣什麼他們才能買什麼的局面。”
“這樣就能讓貿易的貨物更多,自然也就能增加關稅。”
弘曆說完後,就看了張廷玉一眼。
張廷玉眼皮跳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認,這太子爺的腦子就是靈活,能想到別人很多想不到的辦法,而且這些辦法總是能給人帶來新視野新思路。
多設幾處市舶司口岸,還控制藩國的貿易,那海貿的貿易量的確增大,他家這種內地供應商自然就能供應更多的貨物。
桐城主產茶葉,他家也是種茶大戶。
而茶葉夙來是出海緊俏貨。
真要讓更多的地方只喝茶,他張家自然就能賣出更多的茶。
雍正這時也眯起了眼:“控制藩國的貿易?”
“沒錯,不控制就不能知道他們到底從天朝進了些什麼,萬一是火器甲冑呢?”
“即便是火器甲冑,那也最好是比我大清低劣一等火器甲冑,乃至讓其一直在武備上比大清低一等。”
“如此,才能避免他們出現更好的武備,進而滋生出更大的野心來,準噶爾之前敢蔑視我大清,與他私自與外夷通貿,拿到了更好的火炮不無關係!”
弘曆這麼說後,雍正等皆想到了自己大清的崛起史。
鄂爾泰更是當即言道:“以奴才愚見,這控制藩國貿易當是很要緊的事,故應當有管稅之兵!”
“奴才附議,還是太子爺想的周全,沒有什麼比保證大清江山永固更重要的了,順道能因此更加富國安民,自然更好!”
傅爾丹跟着回道。
允禮這裏也笑着看向弘曆說:“傅爾丹說的沒錯,沒有什麼比讓大清江山永固更重要,要不要輕徭薄賦不重要,重要的是,以此控制外藩做大!我們不能學朱明,對外只以羈縻爲主!”
由於怕再有一個大清出現,所以,弘曆提出可以接着設立稅政兵,來控制外藩貿易,贏得了雍正和允禮等軍機大臣的認同。
而雍正也因此在這時說道:“那就設國稅營,設國稅統領司衙門。”
“果親王署該衙門,定兵額、選官將。”
“嗻!”
弘曆因此暗自歡喜,加強稅政,打擊走私,增加邊貿和海貿稅收,這些得罪的不只是靠走私獲取大量物美價廉的中國貨物的外夷外藩,也會得罪國內的走私勢力。
這些走私勢力肯定有權貴,也有皇商,還有地方王公與豪族。
但雍正明顯沒有在乎這些。
已經鐵骨頭硬漢子般闖到現在的他,在弘曆那句只要聯合真正的大多數後,明顯就只願意爲弘曆爲將來的大清攢下更大的家底。
弘曆可以確定的是,這麼做的雍正,會讓大清的關稅收入大增,國帑的積蓄肯定要再上一個臺階。
他將來即位後,面對的將是一個比歷史上更加富裕的大清乾隆朝!
這讓他現在更加不在乎花着銀子爲自己和雍正買名聲,說好聽點,就是動員百姓控制輿論了。
“沒完了!”
但盛鳴坤帶着全家躲到開封來時,就看見開封也出現了反映他們這些士紳劣跡的揭帖,市井裏也出現了反映他們這些士紳劣跡的童謠。
社廟這些百姓聚集的地方,也開始上演反應他們劣跡的戲劇。
連帶着路上的百姓在看向他們這些坐轎穿綢的人時,都開始帶着敵意與鄙夷之意。
這讓盛鳴坤既恐懼又憤怒。
他不得不再次找到俞鴻圖:“太子爺到底還要羞辱斯文到什麼時候?!”
“我也不知道,如今只有給錢請太子爺息怒一個辦法了。”
俞鴻圖苦笑了一聲。
盛鳴坤聽後嘆了一口氣:“好吧,我請一些鄉宦們議一議。”
但盛鳴坤還沒來得及議這事,就在迴歸德府後,發現他自己家已被查封了。
他一回來,官兵就拿了他。
這讓盛鳴坤大爲驚惶。
歸德知府夏仁錫見了他,說:“撫院已有牌票到,因已經查明揭帖反映的確爲實事,所以要查封你家,你也要被暫時拘押!等候朝廷處置!”
盛鳴坤則道:“我是太子爺的人,他尹中丞不能拿我!”
“尹中丞也是太子的人!但尹中丞也說了,太子讓他做官要公正,以江山社稷爲重,所以他不好徇庇你!”
夏仁錫說道。
盛鳴坤聽後頓時臉色煞白,撇起了嘴。
他知道,這是太子故意在利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報復他。
而他根本無法辯解,連求饒都沒法求饒,因爲他要是求饒,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對太子爺有二心。
但同時,這也讓他感到憋屈的是,太子爺明顯沒有要需要他們士紳支持的意思,所以可以毫不猶豫的用別的方式收拾他們。
俞鴻圖很快也知道了盛鳴坤被拿的消息,但很快,他也得知有關他受賄讓勢豪子弟輕易進學的揭帖出現在了河南地界。
這讓他也恐慌起來,不由得忙找到尹繼善:“中丞,太子爺他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過我們這些士大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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