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弘晝沒有推辭,還是帶着步軍統領衙門調撥的護軍,去了沼H王府。
允祉六子弘曦和弘景見此陣仗,嚇得立即跑來,告知給了允祉。
允祉聽後也是大驚:“查克上到底告了我什麼,竟讓皇上要派兵來查抄我!”
允祉還在弘晝來見他,對他宣旨後,主動乞求弘晝說:“弘晝,你保全一下三伯,好不好?”
“三伯,我保全您,誰來保全我?”
弘晝淡淡回了一句。
允祉微微一怔,囁嚅了一下嘴脣。
弘曦也在這時看向弘晝,苦勸道:“五貝子,我阿瑪無論怎麼講,也是您三伯,您查抄他,不護他,也有損您的名聲啊!”
弘晝道:“我本沒什麼好名聲,損點影響不大。”
“五阿哥,您真想被人在暗地裏罵成是沒心沒肺的廢物皇子嗎,這樣的話,您就會一直被當槍使啊!”
弘景爲此質問起弘晝來。
弘晝摸了摸鼻子:“堂兄,總有人要當廢物的,爲什麼不能是我呢,被當槍使也沒什麼不好,這說明廢物還是有用的。”
弘景吊起了兩隻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與弘曦對視了一眼。
“你們不要再說了!”
允祉這時讓自己兩個兒子閉了嘴。
隨後,他就無奈地朝弘晝揮了揮手:“你帶人去抄吧。”
“那侄兒就得罪了。”
弘晝還是作了一揖。
允祉只閉上眼睛假寐,沒再理會弘晝。
這時!
弘晝卻對弘曦和弘景說:“你們一起去看着吧,省得真有護軍趁機偷了你們府上的御賜之物,我們只抄文字書案。”
允祉這裏聽弘晝如此說,不禁睜開了兩眼,瞅了弘晝一眼。
弘晝接下來也就帶着護軍抄起了允祉府裏的文字書案。
而在弘晝帶人去抄允祉府裏的文字書案時,弘曆則正按例於王府宴請禮部的大小官員。
弘曆作爲主管禮部的王公,可以名正言順的宴請這些禮部官員,這些禮部官員自然也可以名正言順的送禮祝賀弘曆成爲主管禮部的王公。
清朝特色,宗室王公可以掌實權。
所以,皇子無論嫡庶都會被重點培養。
能力差點的王公,就只管一些不重要的衙門。
能力強點的,管重要衙門。
能統籌管理的,就兼管數部,可以被封爲“議政王”,參與中樞執政,類同宰相。
更強的可以監國,而意味着有成爲皇帝的能力。
據弘曆所知,康熙三皇子允祉就做到過“議政王”,曾協助過康熙處理軍機,做到了執政。
特別是,允禵在西北作戰期間,西北軍務的後勤統籌都是允祉在負責。
而老八允禩則比允祉更厲害,在康熙朝還擔任過監國。
佟國維、馬齊這些中樞執政都不再跟他這個皇子是平級,而成了他的下級。
這也是八爺黨因此後期在康熙諸皇子黨羽中變得勢力最大的重要原因。
現在,弘曆剛成婚不久,資歷尚湥�在主管單個重要部門上輪轉。
但雍正已經明示過他,只要他在禮部管得好,就有機會成爲“議政王”,走到曾經允祉走到的地步。
屆時,他離監國,也就只有一步之遙。
而成爲監國,便有機會被天下王公貴族承認自己是有成爲皇帝的能力。
在大清,皇位繼承沒那麼講究嫡庶長幼,更沒那麼講究出身,要麼是貴族推舉,要麼是天子臨終時聖裁。
比如入關第一位皇帝順治,就是貴族推舉且妥協的結果。
因爲,按理,無論如何都輪不到當時還是一個小孩的順治當皇帝。
康熙在順治駕崩時,也不是最長的皇子,其生母也只是庶妃。
雍正也是一樣,德妃也本身內務府包衣出身,雍正本人也不是最長的皇子。
所以,在大清,皇子能不能成爲皇帝,還是需要拿能力說話的。
只是,隨着皇權的加強,誰更有能力的話語權,漸漸從貴族們手裏轉移到了皇帝自己手裏。
但這也不是說貴族們一點話語權也沒有。
畢竟,貴族們的權力也不是一下子就丟失的,而是有一個漸漸丟失的過程。
眼下雍正朝,皇權固然在加強,但貴族們的權力也沒還沒完全丟失。
而受儒家教育影響,也有不少漢化的滿蒙貴族,開始主張立嫡立長,而不再以能力說了算,畢竟,後者往往加劇內鬥。
歷史上,康熙自己也受儒家教育影響,在早期立過太子。
但後來事實證明,儒家這種立嫡立長模式的確不適應現實的政治環境。
乾隆歷史上是個偏保守的皇帝,所以,也一度支持過立嫡立長,先早早立了太子。
但天不遂人願,隨着乾隆的嫡子沒一個活到成年,也讓他認爲這是天意如此,便放棄了這方面的想法。
弘曆作爲主管一部王公,宴請該部官員,也是爲了增加感情,讓這些人配合自己,表現出折節下交的樣子來。
而這些官員也樂得趁機跟弘曆這樣的王公加強聯絡。
禮部左侍郎王景曾就在宴席進展到送禮環節時,向弘曆送了一幅名畫。
“臣給四爺的賀禮是唐朝韓太沖的《五牛圖》,還請四爺笑納。”
王景曾雙手捧着這畫在弘曆面前說後,弘曆就收住了笑容。
因爲他自己也有一幅《五牛圖》,是年富送的。
他知道,王景曾送這麼一幅畫給自己,明顯是故意警告自己,他們漢人士紳已經買通了他十步以內的人,他最好在主管禮部期間,不要與他們漢人士紳對着幹。
而他明顯也是仗着自己可能會爲了周邊的安全而不會打草驚蛇,纔敢做這麼大膽的事。
對於這種膽大至極的人,弘曆只是冷笑一聲,在他眼裏,這種人無疑是自尋死路,不知道他小四爺的手段。
隨後,他就在這時起身說:“到裏屋一敘。”
“嗻!”
王景曾便單獨跟着弘曆去了銀安殿裏屋。
而弘曆則在裏屋坐下後,就直接問着王景曾:“我的畫,怎麼到了這裏?”
第284章 獻出全部家產,四爺開恩!
弘曆這麼問後,王景曾臉上的笑容開始不自然起來。
他沒想到,弘曆會直接問他,而不是裝作沒事人一樣,然後先悄悄調查清楚這畫的來歷,以及先調查他王府裏,到底是誰被他們漢人士紳收買。
王景曾沒有準備好如何應對這種情況。
他只能立即跪下,然後解釋說:“四爺容稟,臣着實不知您也有這幅畫,臣只是在街市一富商手裏買的。”
王景曾說着,就再次擠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容來。
他暗自認爲,自己應對的還算可以。
只要,自己咬死自己是從街市上買的,那弘曆,也只能認爲,這畫,是寶親王府裏的人,自己偷出去,賣給他的。
而他畢竟也是禮部左侍郎,家族還是京師望族,父親更是做過保和殿大學士,曾經的康熙朝第一漢臣。
所以,即便弘曆將來是皇帝,也無法明着治他什麼罪。
除非,弘曆能拿出他切實偷拿王府寶貝的罪證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會拿你沒辦法?”
這時候,弘曆也笑着問了他一句。
王景曾只是叩首:“臣不敢!”
“四爺,臣真的不知道您有這畫!”
王景曾故作冤屈的回道。
弘曆道:“是這樣的,我府上包衣曹霑,已經告訴我,我外書房的那幅《五牛圖》沒了,而李玉則供述說,這幅畫,是你從他那裏買下的,你有意通過他,拿到我的畫。”
“現在,這也算是人贓並獲,還是你主動送來了贓物。”
“王侍郎,你要與我的長史去順天府衙門對峙嗎?”
弘曆說着就問起王景曾來。
王景曾聽後目瞪口呆起來。
事實上。
他就是暗中通過一些中間人介紹,結交上了李玉,而讓李玉拿了弘曆的畫的。
但他沒想到,李玉是弘曆故意放出去的魚餌,而在釣他們這些漢人士紳!
所以,他現在可以肯定的是,他前腳花錢拿到這《五牛圖》,李玉後腳就應該把這事告知給了這位四阿哥。
這讓王景曾頓時明白,他鑽進了弘曆設計的圈套裏!
王景曾頓時張大了嘴,抬頭看着正對他冷笑的弘曆,臉上的肌肉開始收縮。
他沒想到,這位四爺居然會這麼陰險卑鄙,早就等着他們這些漢人士紳自投羅網。
弘曆這時站起身來,且抄起一把鐵如意來,走到了他面前。
“竟想着拿你自己的九族跟我鬥心眼,你們有資格跟我鬥嗎?”
“不知道我一向會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你們,不會真拿你們當君子嗎?”
弘曆說着就給了他一如意。
砰!
王景曾的頂戴瞬間飛了出去。
他瞪大了雙眼,隨後立即磕頭如搗蒜:
“四爺開恩,四爺開恩,臣該死,臣知罪,臣糊塗!臣誤以爲,銀子真的可以收買一切,哪裏想到四爺是再世諸葛,根本不是臣這些卑鄙之徒所能招惹的。”
“承認自己卑鄙就好。”
“我倒是想送你去見官,但又想着,真送了你見官,會失了朝廷的體面。”
“另外,我也不想真的讓天下人覺得,我這位四阿哥,會對你們士大夫會如此小心堤防。”
“但是,我又覺得,凡事還是應該光明正大的比較好。”
“你說呢?”
弘曆問起王景曾來。
他沒有打算把王景曾這些漢人士紳大開殺戒。
一來,他現在還不是皇帝,還沒有生殺予奪大權。
二來,對付這些漢人士紳只靠殺,反而不是最明智的,因爲階級的反動性是殺不死的。
朱元璋殺的那麼狠,也還是殺不斷他們上瞞天子下欺黎民的心。
所以,他要做的是,利用他們的特點,控制利用他們,迫使他們配和完成自己在禮部的目的。
對於現在的弘曆而言,證明自己這個王公有管好禮部的能力,爲將來能夠成爲議政王打基礎纔是最重要的。
而眼下,他要管好禮部,就得讓漢人士紳接受他這個王公在禮部開展博學鴻儒科,同時配合他完成在禮部統編教材的任務。
所以,他得通過抓住一些漢人士紳的把柄,讓他們爲自己做事。
王景曾這裏,明白弘曆的意思,也就哭着臉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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