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170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簡直就是勤勞官員中的卷王!

  所謂遞牌子就是官員求見皇上前要先遞牌子,然後皇上纔會下旨讓該官員何時何地見皇上。

  按理,一般地方官員進京後,都會不急着遞牌子,而是先休息休息或者見見在京親友,然後在遞牌子求見。

  但田文鏡沒有這麼做,不顧車馬勞頓,就這麼快遞牌子見了皇上,河南地方官紳攤上這種勤懇巡撫,日子會有多難過,是可以想象的。

  即便是不受田文鏡管束的其他官員,也會受不了他這種卷王,畢竟誰希望自己同僚是卷王呢?

  當然!

  弘曆不得不承認,雍正自己也很卷,田文鏡就算昨日遞牌子,他今日就見田文鏡,也不拖個三五日,明顯是一點也不想耽誤正事。

  大清朝的官員攤上這樣的君主和同僚,日子能好過纔怪。

  “我聽說你在河南很遭人恨啊,即便是在京師,罵你的也不少,都說你是酷吏。”

  弘曆爲此笑着對田文鏡說了起來。

  田文鏡則拱手作揖說:“奴才冤枉!奴才也不明白,不過是對百姓好一點,對士紳嚴一點,怎麼就成了酷吏,如果爲百姓做主,爲朝廷盡忠就是酷吏,那奴才情願當酷吏!”

  田文鏡正一臉委屈的向弘曆解釋着,又一官員因爲迎面走來,也就來向弘曆見了禮,神色沉靜。

  “臣工部主事陸生楠給四爺請安。”

  來者是陸生楠,手裏拿着奏摺,弘曆猜想應該是去拿奏摺硃批的,也就點了點頭:“免!”

  但陸生楠在這時因爲看見田文鏡,倒是突然拉下了臉,在弘曆點頭免禮後,就謝恩准備離開。

  大清禮法規矩,官卑者見官爵高的也要見大禮。

  弘曆見他沒向田文鏡見禮,自然要立即問陸生楠:“慢着!拉着臉幹什麼,怎麼不向田文鏡見禮?”

第205章 廢除八旗制?

  陸生楠見弘曆問他,也就轉身直言回道:“臣不敢瞞四爺,臣對這等酷吏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已無禮可待。”

  這時,田文鏡的容長臉已變成了豬肝色。

  “臣告辭!”

  陸生楠表現的很正義凜然,在向弘曆恭敬行了一禮後,就轉身而去。

  “站住!”

  弘曆再次喝了一聲。

  陸生楠只得轉身:“四爺還有何吩咐?”

  “我不管你和田文鏡有沒有什麼過節,或者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但這都不是你直接說他是酷吏的理由。”

  “皇憲和國法就沒有給你這樣的權力,讓你擅自非議朝廷的二品大員!”

  “別說你不能,即便是我,身爲親王,也不能隨意非議大臣,除非皇上有明諭說他是酷吏,否則就都得是忠臣、賢臣,沒有奸臣,更沒有什麼酷吏!”

  “另外,你不滿田文鏡,也不是你可以臭着個臉,而目無禮法的理由!”

  弘曆訓戒起了陸生楠。

  陸生楠臉黑如鐵,深吸了一口氣。

  弘曆則在這時對哈哈珠子李玉吩咐說:“掌他的嘴,給他長長記性,讓他口無遮攔!”

  “嗻!”

  李玉也就走上前來,擼起袖子,左右開弓,給了陸生楠兩大耳光。

  陸生楠頓時臉腫如豬頭。

  “可知罪?”

  弘曆問道。

  陸生楠跪了下來,聲音微弱道:“臣知罪!”

  “既知罪,就把頂戴交上來,以證自首之心,待我回稟汗阿瑪後,再決定要不要還給你。”

  弘曆接着又要陸生楠自摘頂戴。

  “嗻!”

  陸生楠沒敢違拗弘曆的意思,也就還是忍痛把頂戴取了下來,奉在了弘曆面前。

  弘曆讓另一哈哈珠子雙頂把他的頂戴接了過去。

  隨後,他就帶着這陸生楠的頂戴走了。

  陸生楠也一臉懊恨地離開了這裏,自然沒有跟田文鏡說話。

  田文鏡則只是哼了一聲,隨後就朝弘曆的背影鄭重地拜了一下,隨後也離開了這裏。

  “兒臣受先生教導,知嚴守禮法之重要,是故,這才因陸生楠無禮而令哈哈珠子掌摑他,並訓誡之,且令他自摘頂戴,以證自首認罪之心。”

  “如此,陸生楠還當不當處置,就請阿瑪處置。”

  弘曆在見到雍正後,就先對雍正說起了他訓誡陸生楠的事。

  雍正點了點頭,只問着弘曆:“馬齊如何?”

  “伯父只是感了風寒,御醫說,沒有大礙,還讓兒臣帶話,說深感阿瑪恩德。”

  弘曆回道。

  雍正頷首:“這就好!”

  接着,雍正就才提起陸生楠:“那個陸生楠,是科甲出身,非捐納出身,能用還是要用的。”

  “何況,此人也素來剛直敢言,但就是好發大論,喜談人物,你教育他一頓,但願他能長點記性,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他的頂戴,就先放在你這裏吧,等他當着你的面向田文鏡賠禮道歉後,你再還給他。”

  雍正隨即就寫了一道這樣的手諭給侍衛。

  陸生楠這裏在回來的路上,就遇見了李紱。

  李紱時任吏部右侍郎。

  因這一世,老九沒有被圈禁在保定,李紱也就沒有被雍正安排去直隸任總督,而是將其留在了京師。

  李紱在見到陸生楠臉部醬紅,還有些浮腫,頂戴也沒見後,就於兩人互相行禮後問他:“你這是挨誰的打了,頂戴呢?”

  陸生楠拱手道:“四爺讓人打的,頂戴也是四爺要去的,因我沒有給田文鏡見禮,還說他是酷吏。”

  李紱對田文鏡也很不滿,在雍正三年就先彈劾了田文鏡。

  所以,李紱在聽陸生楠這麼說後,就皺起眉頭:“四爺怎麼能這樣呢?”

  “四爺重禮謹慎,說除了聖上,任何人都沒有資格非議朝中大臣,對我不肯給田文鏡見禮,也就更是看不下去。”

  陸生楠回道。

  李紱聽後一臉驚詫:“沒想到,四爺這麼重視禮數!”

  “公說的是,但不知聖上會不會在看見我的頂戴後,因此降罪於我。”

  陸生楠回道。

  正在這時,一侍衛追了來,對陸生楠說:“有旨!”

  陸生楠和李紱也就都跪了下來。

  “陸生楠無禮狂悖,但念其已有認錯之意,故令其去向田文鏡道歉後,即可向皇四子寶親王弘曆要回頂戴,欽此。”

  侍衛唸完手諭後,就轉身離開了。

  陸生楠和李紱則跪在地上半晌後才站起身來。

  陸生楠甚至嘴脣有些顫抖:“讓我去給田文鏡賠禮致歉,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我去見朱公,當請朱公從中轉圜,讓四爺那裏先放過你,沒準就不用非得去給他田文鏡賠禮道歉。”

  李紱非常義氣地說後,就往九卿房而去。

  他口中的朱公便是朱軾。

  朱軾眼下任吏部尚書,所以,他也就需要往九卿房而去。

  而李紱在見到朱軾後,就向朱軾說明來意。

  “田文鏡在河南凌虐縉紳,惹得是天怒人怨,陸生楠恨他入骨,正是君子愛憎分明之表現;四爺責其無禮,明顯太過苛責君子!”

  “公與四爺有師生之誼,可私見四爺。”

  “故請公爲陸生楠說話,勸四爺放過君子,勿長小人志氣!”

  李紱說後就向朱軾行了一禮。

  朱軾看了李紱一眼,沉默半晌後,道:“四爺沒有做錯,禮乃一切明辨是非善惡之本,禮不守,則公理不正!”

  朱軾的回答讓李紱瞠目結舌。

  “公何處此言啊?”

  李紱爲此問起朱軾來。

  朱軾站起身,揹着手道:“我一直都是這麼教四爺的,所以四爺纔不會管田文鏡是不是酷吏,陸生楠是不是君子,他們誰無禮,誰就是伲l就當被懲治,輕則訓誡,重則懲治!”

  “無禮便是伲俊�

  李紱愕然問道。

  朱軾點頭:“正是!”

  李紱見此呵呵冷笑問道:“這麼說,公覺得四爺這樣做,是合乎您的想法?”

  “自然,但更準確的說是合乎禮,合乎君子之道也!”

  “因爲,前朝殷鑑不遠,禮崩樂壞,是何等後果,公應當明白。”

  朱軾說到這裏,一開始臉黑如炭的李紱,也漸漸神色和緩了下來,只是依舊嚴肅凝重。

  隨後,李紱嘆息了一下:“也罷!公說的有理,天下不可無禮,四爺所爲確實屬於英明之舉,但如此,無疑會長田文鏡此等小人志氣!”

  朱軾笑了笑說:“我知道,公崇尚寬治,不滿田文鏡嚴苛行徑已久,但公既爲君子,即便待不滿之人,也不能逾越禮法!”

  李紱拱手作揖:“謹受教!”

  李紱接着又笑着對朱軾說:“這麼說,四爺在公的教誨下,是崇禮重道的,將來若真能爲君,亦是賢君!或許還會是仁主,畢竟四爺還能爲年羹堯說情,且爲禮道連田文鏡都願意去庇護。”

  朱軾頷首:“沒錯!四爺重禮,田文鏡得罪天下人,他尚且願護,公這樣的君子,只要尊禮,自然更加禮待!”

  李紱深以爲然地拱手告辭而去。

  而李紱離開後沒多久,陸生楠就來見了李紱,問起這事:“怎麼樣?”

  李紱搖頭嘆息說:“四爺比我等見識高遠,朱公也明顯更懂四爺,且清楚相比於公論所持是非,明禮更爲重要,而凡是不守禮的,就都是伲 �

  李紱說到這裏,就看向陸生楠:“所以,四爺護田文鏡不是護他本人而是爲護禮,他讓太監打你,令你自獻頂戴,也不是厭惡你,而是你的確違了禮,朱公自然也沒有道理勸四爺不顧禮道而還你頂戴。”

  陸生楠聽後張大了嘴,且不由得倒退了幾步。

  “但是,你也不能因此失禮之事,就真要向他田文鏡賠禮道歉,而被人恥笑,認爲你是爲了保住官位纔去賠禮道歉。”

  李紱說到這裏,就在這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辭官吧,寧肯不做這個官,也不要捨棄自己清譽不要,而去賠禮致歉。”

  “其實,朱公這樣教四爺是教對了的,四爺那樣教訓我也是對的。”

  “禮的確很重要。”

  “禮若不守,連人都不是了。”

  陸生楠突然開了口,笑着說了一番,然後就道:“我還是遵旨去田文鏡賠禮道歉,當然,我這樣做不是因爲在乎自己的官身,我只是不想做一介不敬畏禮法的僮樱 �

  李紱啞在原地。

  “等等,你敢說不是爲了自己的頂戴烏紗才願意向那田文鏡賠禮道歉?”

  李紱爲此問着陸生楠。

  陸生楠回道:“自然不是,我是爲尊禮。”

  李紱:“……”

  陸生楠也沒有再與他多言,就急忙離開了他這裏。

  李紱現在,只爲此感慨,大清到底不是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