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因爲,這說明了有哪些江南士紳不老實,在腳踏兩隻船,在同時燒着弘晝的冷竈。
而有權貴士紳的確會在爭權奪利中選擇燒冷竈,支持看上去沒什麼希望的皇子奪嫡。
比如,當年隆科多就在老十四如日中天、老四幾乎淡出朝野實現的時候,選擇了燒老四雍正的冷竈,而纔有了現在顯赫的權勢和地位。
畢竟,燒冷竈,雖然失敗的風險高,可一旦成功,回報也更大呀,對於喜歡玩大的人而言,無疑更刺激更值得。
而且,不少人也喜歡多處下注。
所以,弘晝即便主動不爭,有意擺爛,但還是會有人向他靠近。
沒辦法,他是年長的皇子,而雍正的兒子又少,且清朝皇權又很重,什麼母族出身、個人能力、長幼秩序,其實在皇權面前都不算什麼阻礙。
只是,弘晝現在主動把與他接觸的江南士紳列成名單交給了弘曆。
弘曆也因此明白,弘晝是真沒打算跟他爭。
這讓他非常高興,他高興的是,弘晝沒有選擇成爲江南士紳操縱朝廷的代言人之一。
江南士紳們也明顯在弘晝身上用錯了功,被弘晝給賣了。
且說,江南士紳在經康熙一朝又富足至極後,就又心思活泛了。
從八爺黨到年羹堯黨,這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
這也不奇怪。
畢竟在中央集權的大清,再有錢都沒有有權爽。
而個人乃至一個羣體乃至一個階層,在有錢後,就會想辦法讓自己有權,而變得不喜歡錢。
哪怕是靠學問厲害而實現富有的學者都會成爲學閥。
江南士紳們也不例外。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弘晝會受得住糖衣炮彈的攻擊,把他們給賣了。
弘曆把這份名單給了雍正。
雍正爲此也很高興,且問着弘曆:“以你看,該怎麼對付這些人?”
“以兒臣愚見,當一邊讓五弟繼續收這些人的錢和禮,一邊重點盯着這些人和他們背後的人且尋機用的由頭收拾這些人。”
“這就好比養魚,不能一下子把魚都抓了,得一邊養一邊抓,順便還能讓五弟改善一下生活,挺好的。”
“真要因此去抓,倒是抓不到多少條大魚,誰也不清楚這些私自見五弟的士人背後是不是有更大的主郑灾苯幼チ丝赡芤彩前鬃ァ!�
弘曆回道。
雍正點首:“那就讓你五弟先繼續收着。”
接着,雍正又凝神思索着說:“但這個錢名世,得立即處置,此人先附年羹堯,近來還和羅剎人走得近,如今又想離間朕的兒子,朕爲不與羅剎人直接起衝突,沒有先抓他,現在羅剎使臣回國,可以抓他了。”
“阿瑪說的是。”
弘曆回了這麼一句,且在接下來見了弘晝,把這個好消息告知給了弘晝。
弘晝自然非常高興。
無論如何,多收些錢財厚禮也是好事,他弘晝積極造辦各種器械,開銷其實也不小。
於是,錢名世在不久後,就再次成功通過弘晝身邊的太監,給弘晝送了一份大禮。
但錢名世剛送過不久,就被順天府的人逮拿了起來。
原來是雍正下旨以其“阿附年羹堯而曲盡諂媚,頌揚奸惡”的名義,要將其逐回原籍。
雍正還御書“名教罪人”四字賜之,並命製成匾額懸掛在他家中堂上。
錢名世爲此非常意外,他沒想到雍正會把他革職後,又這麼處置他。
而當錢名世離京時,雍正又命京官自大學士、九卿以下都作諷刺詩爲錢名世“贈行”。
這讓錢名世更是憤懣不已。
而滿朝京官自大學士、九卿以下的官員,倒是不敢不奉旨,寫諷刺詩挖苦他。
“刻薄!刻薄至極!”
錢名世在回鄉途中看着這些詩,是越看越氣,也就忍不住低聲罵了幾句。
而當他到家看見自家正堂新上的匾額後,更是呼吸急促。
但更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剛到家,雍正又派了欽差來,宣旨以他行賄年羹堯爲名,將其流放寧古塔。
錢名世當場暈厥在地,且明白,雍正讓他在被流放以前回京一趟,就是讓他看看他給他家帶來的恥辱的。
而錢名世的下場,沒有讓江南士紳有所收斂,反而加重了他們自身權勢不足的恐懼。
所以,當弘曆就在來到翊教寺參觀老八給他的這座京西名寺時,江南士紳們在弘曆成爲這處寺產的主人後,所獻的香火錢在劇增,光雍正四年的正月就進銀達五十餘萬兩。
這要是每個月都這個數,一年收入都超過清朝來自江南的漕糧收入了。
也就是說,他們給大清的錢,還不如他們私底下給他這個四阿哥的錢。
這讓弘曆自己都不好支持雍正大肆整治乃至抄沒他們,因爲一旦他支持,他的翊教寺就會少很多香火錢。
“大清要是因爲新政失敗而衰亡下去,他們給兒臣這麼多錢,又有什麼用!”
“所以,兒臣不會因爲八叔給了兒臣這麼一座可以吸取不少江南財富的大寺就不跟阿瑪一條心,阿瑪能給兒臣給天下人的財富,他們江南士紳永遠也給不了!”
不過,弘曆在雍正面前提起此事後,還是鄭重的表了態,而讓雍正知道,他的認知和雍正是一致的,不會因此就改變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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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試婚格格有喜!
雍正會心一笑,對弘曆說:“你能有這樣的認識,阿瑪很欣慰。”
說到這裏。
雍正就看向弘曆,又說:“你八叔用心深遠,看似贈一寺產給你,方便你宣仁布恩,實則就是要離間我父子,在治國方略上產生分歧,他自己被江南的財富迷了眼,如今又要迷你的眼。”
“好在你還算明白,沒有被這麼多香火錢給迷住了眼。”
雍正一時也更有心思整頓內政,所以就再次拿起了奏摺來。
“阿瑪,先用膳吧。”
弘曆則因爲看見雍正面前還擺着一碗粥,就把這碗粥遞了來。
雍正這才放下奏摺,接了過來:“倒忘了喫。”
弘曆見此微微笑了笑。
接下來,弘曆就去了東暖閣,也看起雍正給他的奏摺來。
自從雍正順着老八的意思,下旨將京師各八旗佐領的馬甲裁減到只留五十名後,所裁減之數,就已被雍正下旨,令兵部將這些馬甲編制主要增加到青海、甘肅還有黑龍江、吉林一帶。
而且,雍正還給這些地方的八旗兵,按佐領各增馬甲編制十名,加上讓出去的京師各佐領馬甲編制,皆作爲將來對邊地小兵立功者或父兄陣亡者的酬獎。
弘曆在看見,地方將軍和督撫在奏摺裏彙報說,邊地兵卒因此士氣大振、操練更積極後,也非常高興。
尤其是……
那些爲補足八旗兵缺額,也被編入八旗兵序列的索倫人、生女真們。
這些人,爲了將來能夠獲得一個月銀三兩的馬甲編制,更是積極地冒着風雪,深入到準噶爾腹地與羅剎國腹地偵查。
畢竟,他們是真的窮困,一個月三兩對他們而言,是很高的收入了。
這也因此,讓朝廷情報收集能力加強不少,對周邊敵對勢力的情況,也掌握得更加準確與周密。
弘曆不得不承認,雖然,因爲這裁減京師馬甲的事,死了一個護軍,還讓四十名鬧事的旗人被判了斬監候,也是讓老八、弘時被圈禁的導火索,但對大清軍力的增強,是意義顯著的!
因爲,京師每佐領少個幾十馬甲,只是讓皇帝、王公等權貴要少幾十上百個已經不會拉弓乃至不會騎馬,只會欺負百姓的公費家奴而已,但可以讓邊鎮上萬人爲了自己佐領多增加的幾十個邊地馬甲編制而積極賣命。
“授馬!”
“給甲!”
兵部也在這次裁減京師佐領內務府與王公下馬甲等編制後,給八旗官學分了一些馬甲編制。
官學學子可以通過在八旗官學考試騎射獲得這些編制。
但考後需被派去西北。
因爲眼下清朝後面最可能再次發生戰爭的區域就是在西北。
誰讓準噶爾有東擴張的野心,又不甘心臣服於清廷呢。
於是,瓜爾佳·富德便成爲了八旗官學的新馬甲,且在這一天,同一起通過考覈的同窗,被授了馬與甲冑。
這讓富德激動地落淚。
底層旗人出身的他,想成爲馬甲,難度不遜於漢人考中生員。
因爲在這之前,很多馬甲都是京師權貴的私有品。
據雍正自己說,有因爲跟權貴關係近的,在喫奶的時候就冒名成爲了馬甲,進而開始領餉。
所以,很多底層旗人即便節衣縮食的苦練騎射,也難以被選爲馬甲,從而導致,許多底層旗人直接躺平擺爛,也不再苦練騎射。
現在不一樣,雍正的改制,讓他們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爲馬甲。
這樣一來,作爲底層旗人出身的富德不但一個月領三兩餉,還有每月給家屬的坐糧,以及給自己戰馬的養料銀。
所以,富德在捧着自己的披甲,看見撥給自己的戰馬後,閃起了淚花。
體壯如塔的他,很少落淚,但現在他是真的哭了!
他覺得,自己哪怕真是戰死沙場也值了。
畢竟,作爲馬甲,戰死沙場也會有更高的撫卹!
弘曆能想象得到,雍正在軍政上的改革,把王公等權貴包括他這個皇帝自己口中的馬甲名額拿出來給願以成績和軍功得到馬甲身份的旗丁,會改變多少底層旗人的命撸瑫o大清八旗以及軍隊注入多少活力。
這些活力,可能在雍正這一朝還不是很明顯。
但等到下一朝,不少有上進心,願意交血稅的底層旗人,在軍隊基層於血水中拼殺出來後,自會給這個帝國帶來許多輝煌的戰績!
弘曆現在就等着,他自己按照原歷史的發展,成爲後面的乾隆帝,然後藉着雍正通過改革給他攢下的資本去耀武揚威。
而他不得不承認,也就雍正才願意這麼從自己和京師王公身上割肉,硬是利用老八沽名釣譽的機會,把內務府和王公等的佐領馬甲裁減到五十名。
弘曆能想象到,內務府的佐領與管領以及王公們和王公的佐領們會在暗地裏如何埋怨雍正。
而雍正這麼做,到底擔下了多大的壓力。
爲此,弘曆不由得瞅了對面明間裏,正批閱奏摺的雍正一眼。
嚴肅!認真!不知疲倦!
那鬢角,竟已染上寒霜。
弘曆對此不禁有些心疼,同時心裏頗爲踏實,而在回阿哥所的內書房後,也沒再因爲看見那盒子裏的地圖和有缺口的鈍刀而多惱恨。
因爲他相信,時間會贈予他想要的一切。
弘曆也不由得再起雲雨之念。
而且,眼下,他知道自己能給雍正最好的回饋就是他能讓自己的女人懷孕。
於是,弘曆也就再次將那拉敏萱傳了來,看在皇后的面上,他打算再給她播一次種。
在她來後,弘曆主動從身後抱住了她,而急切地就要寬她的衣。
“表哥別急!”
那拉敏萱則捂嘴嘔吐了一下。
弘曆不由得停下動作:“你怎麼了?”
那拉敏萱搖頭:“不清楚,剛剛突然一陣噁心,表哥,你還是傳其他格格吧?”
海棠這時走上來,不禁笑問道:“姑娘別是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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