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147章

作者:岸上杨柳清

  弘曆也笑了笑。

  雍正四年,正月,甲申日。

  宗人府便因九十六被老八打死一事參奏廉親王允禩,說他因護軍九十六,不遵伊之指使,而將其立斃杖下,太監閆進代伊隱瞞所行之事,獲重賜銀兩衣物。

  宗人府因而認爲,允禩擅專生殺之權,甚屬悖亂,應將允禩革去親王,嚴行禁錮;將所屬佐領,撤入公中。

  於是,宗人府得旨:

  允禩革去親王禁錮於宗人府,所屬佐領給於弘旺;但九十六之宗族佐領,不可留於其屬下,着撤入公中。

  另,弘時既已過繼給允禩爲子,就當多規諫其父,反而放縱酗酒,乃至多誹謗怨尤之言,亦當禁錮,着交於履郡王允祹禁管於府中。

  而允禩有今日之舉,皆因心懷異心,而從不悛改所致。

  然允禩之擅專不軌,未必非伊妻唆使所致。

  弘時過繼後多輕狂放縱之舉,也與允禩之妻未恪守爲母之責有關,在其歸府之日,便在弘時面前中傷君父,故意挑唆!

  先帝曾御乾清門,特降諭旨雲:“允禩之妻殘刻,皆染伊外家安郡王惡亂之習,幾致允禩絕嗣,伊妻聞之恐懼,方容允禩收女婢一二人,僅生一子一女”。

  朕亦原屢降嚴旨於允禩之妻,又令皇后面加開導,諭伊勸諫允禩,感激朕恩,實心效力,乃屢次教訓,允禩夫妻毫無感激之意。

  允禩之妻可謂甚屬不婦,允禩亦懼伊妻,今允禩之妻暴戾不仁,仍然欺侮其夫。

  又因將伊母家治罪,不曾頒示,唆使其夫,以致惡亂已極。

  故允禩之妻亦不可留於允禩之家,而再壞其家。

  而當照先世舊例,革去其福晉,休回外家,並降旨與伊外家人等,另給房屋數間居住,嚴加看守,不可令其往來潛通信息。

  也降旨與允禩:若因逐回伊妻,憤怒於心,故意託病,不肯行走,必將伊妻處死,伊子亦必治以重罪。”

  更應將此諭旨當面降與允禩之妻。

  弘曆得知此旨後,頗爲意外地拿着載有這諭旨內容的《邸報》,走到了殿外更光亮的地方,而咂舌不已。

  他頗爲意外的是,雍正還會把八福晉扯進來。

  雍正因此禁錮老八、弘時,不讓他意外,畢竟他也促成了此事。

  但他沒想到,雍正還在硃批時,自我發揮,把這一切歸咎給了八福晉,在硃批諭旨中表示,允禩和弘時這樣,八福晉難辭其咎。

  弘曆也不清楚雍正到底是對自己兒子兄弟照顧一下顏面,所以把兩人的過錯往八福晉身上推,還是真恨八福晉入骨。

  可,這對弘曆而言,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雍正沒有像原歷史上一樣,在老九於西北用祕信私書對老八說悔不該支持雍正當皇帝話後,才禁錮老八,且對老八革去黃帶子,且改名爲阿其那,而是在老八打死護軍九十六時就禁錮老八。

  這說明,雍正沒打算再等老八做出更大的錯事,再整老八了。

  因爲在歷史上,雍正整老八、老九跟整年羹堯一樣,也用的是貓抓老鼠的遊戲。

  雍正對老八、老九一開始的過失行爲,都是訓飭指責爲主,可在令宗人府議其罪,而宗人府按其意請旨對老八禁錮革爵什麼的時候,雍正又特旨寬免。

  這讓老八身邊的人都同年羹堯一樣,一開始有種錯覺,那就是雍正狠不下那個心,不會對自己太狠,也就更加肆無忌憚,尤其是老九,還越發猖狂。

  直到年羹堯被處置,老八身邊的人才意識到雍正不是狠不下那個心,是殺人還誅心。

  所以,歷史上,老九纔會在年羹堯被殺後,給老八私書說悔不該當初支持雍正當皇帝。

  而雍正也在老八打死護軍九十六這事,朝野中立派都覺得可以禁錮,認爲老八確實過分了時,反而依舊寬恕老八,沒有處置。

  在歷史上,雍正是直到在老八打死護軍九十六且寬恕老八一個月後,才突然把老八革去黃帶子,圈禁起來,還讓老八改名,且對老九也如此處置。

  這就相當於,一開始放你一馬,然後突然又抓回來往死裏整,如同貓抓老鼠。

  老八對此還好,還主動給自己取名爲阿其那,老九倒是因此一臉懵。

  同時,滿朝王公大臣也非常不解。

  他們可以理解雍正因爲護軍九十六被打死而禁錮老八,畢竟人命關天,而且護軍九十六還是旗人,禁錮老八也能得到許多旗人理解。

  而雍正作爲皇帝要寬恕自己弟弟,沒有因爲九十六被打死處置老八,他們也不好說什麼,而爲一個普通護軍被打死做主。

  可雍正後面又突然轉變態度,只因老九一封私書而嚴懲起老八、老九來,就讓滿朝王公大臣非常不能接受了。

  畢竟,這種讓你一會兒覺得沒事,一會兒覺得要被整死的興王,意味着雍正在故意在心理上折磨老八、老九,而顯得更加刻薄殘忍。

  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何況是親兄弟。

  滿朝王公大臣很不能接受這種處置方式。

  不過,這一世,雍正沒有這樣做,而是在老八打死護軍九十六後就圈禁老八。

  在弘曆看來,這與老九被提前圈禁有關,更與他的配合讓雍正心安了不少有關。

  因爲沒有老九,老八即便不肯爲雍正得罪王公大臣,也不會做的太過分,跟雍正太對着幹,在大體上還是守規矩,不至於讓雍正太生氣。

  所以,讓雍正不再想着繼續放老八一馬,然後再給老八一個繼續往死裏整的大轉折。

  再有就是,雍正自己也的確通過弘曆得到了不少寬慰,知道自己是有兒子兄弟理解自己的,也就對老八沒有那麼不能容忍。

  老八在收到自己被圈禁的旨意後,也沒有不滿,而是很恭順的領了旨,還遞了請罪奏摺,說自己的確酒後失德在先。

  即便八福晉也沒有因此爲老八不平,只是淚如雨下,不能接受自己要被逐回孃家,而且還不能跟老八通信聯絡。

  這對她而言,比雍正各種說她如何不守婦道,乃至把康熙也擡出來佐證,乃至殺她還要難以接受。

  反而弘時對雍正的這道旨意很不滿。

  因爲,他也要被圈禁,而雍正還依舊把他的錯事怪到老八和八福晉身上。

  當老十二奉旨來接弘時的時候,弘時就在老十二安慰自己時說:“十二叔,麻煩您跟弘曆、弘晝帶句話,就說我當年確實對他們沒有一個當哥哥所應有的關愛之心,希望他們能原諒我。”

  老十二點頭,問道:“我會替你轉達的,你還想給誰傳話,我也可以幫你。”

  老十二是想問,他弘時想不想對雍正說什麼自己錯了之類的話。

第180章 弘晝和裕嬪把路走寬

  弘時只抬頭望天,慘笑了一下:“沒有了,謝十二叔!”

  老十二也沒再多問。

  對於弘時而言,他想起了老八給他說過的話,也猜到可能是弘曆促成了他被圈禁的事。

  但,他不恨弘曆,畢竟,他知道,如果是他,他也會這麼做。

  他只是不滿雍正。

  因爲,能做決定的是雍正。

  所以,他相信,即便這是弘曆在促成,雍正但凡對他這個兒子有半點父愛,也不會答應弘曆,把自己圈禁。

  總的來說,弘時對雍正還是有恨的,而在這一刻,更加強烈!

  強烈到他也不想再多雍正說什麼,連認錯求開恩都不想求了。

  而當老十二把這話先轉述給雍正時,雍正也長嘆一聲:“他到底還是恨上朕了。”

  “他還年輕,等再大些,會理解皇上四哥的。”

  老十二爲此說道。

  雍正笑了笑,隨後不屑地說道:“朕不管他理解不理解,他要是將來還執迷不悟,那就不是對不起朕,是對不起天!”

  弘曆則在老十二這裏知道弘時的話後,讓人去給弘時的家眷送去了銀兩、藥品這些,予以接濟。

  因爲他知道,弘時平時大手大腳,其妻子兒女其實過的不怎麼寬裕。

  恰巧的是,弘時的女兒近來正生着病,好在弘曆救濟的及時,也就沒有像歷史上一樣早夭。

  弘時在從老十二這裏知道這事後,一臉感動的坐在了地上。

  他素來很喜歡自己這個小女兒。

  所以,隨後,他就因想起自己女兒的可愛樣貌,而笑了起來,只是笑着笑着就兩眼起了淚花,用只能讓自己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說:

  “如果當年,要是他雍正告訴我,他也有意奪嫡,我何至於對弘曆、弘晝那樣,何至於跟八叔他們更加親近。”

  “哪怕是悄悄告訴呢?”

  弘時越想越不理解,而突然咬牙一拳砸在了後面的牆上。

  砰!

  ……

  ……

  且說,弘晝在從老十二這裏知道弘時的話後,只是點了點頭。

  但這事對弘晝還是產生了一些影響。

  弘晝在來向裕嬪耿氏請安時,還對裕嬪說起了這事。

  裕嬪聽後也頗爲感慨地說:“沒想到,弘時會走到這一步,更沒想到,他居然還會給你們表達歉意。”

  “我也沒想到,但想來,四哥的確比三哥厲害得多。”

  弘晝回道。

  裕嬪笑了笑:“那是自然,弘曆這孩子,我以前幫着帶過,是很聰明的。”

  接着,裕嬪又感嘆說:“爭權害人啊!贏了固然可以通喫,輸了即便與對方是父子兄弟也難以彌合裂痕。”

  說到這裏。

  裕嬪就又主動握住弘晝的手,說:“我的兒,你可得引以爲戒,別跟弘時一樣,存有什麼想法,你爭不過你四哥的。”

  “兒子知道,兒子爭不過的人,兒子就不會跟他爭。”

  弘晝點頭回道。

  裕嬪因此莞爾:“這就好。”

  而弘晝因此在接下來更多的把精力放在了造辦之事上。

  甚至,弘晝在回阿哥所也還點燈研究如何讓自己造辦的器物更好。

  “五爺,該歇了。”

  話說,雍正也給弘晝指派了試婚格格,不過弘晝基本上不碰。

  有的格格因爲受教且天生膽子大些的緣故,還主動了一下,但他也是直接推開,怒叱她們打擾他學操實務,表現的非常不愛女色。

  比如,這一天,被安排在弘晝身邊做格格的耿月嬋,因爲是他親表妹,也就被其他格格挑動着去主動來找弘晝說話,勸弘晝早點歇息。

  “再等等,四哥說過,這新馬車要能量產最好,我得儘快讓這個能量產。”

  “你們不知道,四哥很注重實際,如果這新馬車只是華而不實,他不會多喜歡。”

  弘晝爲此回道。

  耿月嬋暗暗撇嘴。

  但她也不敢多言,哪怕弘晝身邊別的格格都在給她遞眼色,讓她繼續勸勸弘晝,她都沒有再開口。

  當耿月嬋對自己姑媽裕嬪耿氏說起時,耿氏才說:“你別惱你表哥,你表哥這是在等四哥那邊的格格先有動靜呢。”

  弘晝這裏,不僅僅更加專心造辦之事,還在弘時被圈禁後,主動將一份名單遞給了弘曆:“四哥,這些人都是用各種名義見小弟,還給小弟送禮的,有的還直接送錢,比如這個錢名世,還送過小弟一黃金做的馬車擺件。”

  弘曆接過名單看了一眼,見基本都是些來自江南的名士。

  爲此。

  弘曆笑着問:“你應該直接給汗阿瑪,給我做什麼?”

  “我不太敢拒絕收,也不太敢對汗阿瑪說,只能先來問問你,該怎麼辦?”

  “何況,四哥你也教過小弟,我們得和汗阿瑪統一認識,這樣才能昌盛宗廟基業,小弟自然也得先給你說說這事。”

  弘曆點頭,他明白了弘晝的意思,知道弘晝這是在請示他,他能不能收這些江南士紳的禮。

  弘曆卻說道:“那先收着,我抽機會幫你給汗阿瑪說,那樣,汗阿瑪即便生氣,我也能先替你說說好話。”

  “謝四哥!”

  弘晝露出一臉高興的樣子來。

  弘曆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我兄弟,不必客氣!”

  於是,弘曆就理所應當的把這份名單揣進了自己的馬蹄袖裏。

  弘晝給他的這份名單還是很有含金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