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岸上杨柳清
雍正聽後沒再說什麼。
而弘曆在進京時,出京來迎的自然不只是弘晝,還有其他王公大臣。
連弘時都跟着廉親王出了城。
弘時其實還存有弘曆能幫幫他的想法。
所以,在弘曆下了馬車後,他就先走了上來,笑着對弘曆道:“四弟!”
弘晝因爲牽着福惠,沒有弘時走得快,也就慢了一步,所以纔在弘時喊了這麼一聲後,才趕了上來。
但弘晝在來到這裏時,則因爲想到弘曆是唯一支持自己在造辦處造車的人,也就直接在弘曆想着該如何開口回應前,提醒弘時說:
“您現在已過繼給八叔,應該稱四哥爵位,而不是以弟相稱。”
弘時當場尬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沒想到弘晝會讓他難堪。
弘曆其實也不好再在這時候喊弘時三哥,甚至不好在弘時喊他四弟時,還回應弘時。
只是……
他也沒想到,弘晝會提前先開口提醒了弘時。
弘曆見狀,也沒再由自己冷硬地提醒弘時,只轉身先向走來的廉親王和怡親王見了禮:“侄兒給八叔、十三叔請安!”
“免了!”
“弘曆,這一路辛苦啊!”
廉親王說着就先笑着說了這麼一句。
“沒錯!”
怡親王也點了點頭,還拍了拍他肩膀:“可想死你十三叔了。”
“侄兒也想兩位叔叔。”
弘曆笑着說時,就見福惠正默默地盯着他。
弘曆也就先向廉親王和怡親王拱手告罪,而朝福惠這裏走了來:“八弟,你也來了?”
福惠抿嘴,看向弘曆:“四哥,我是不是真的沒有額娘了?”
福惠說後就淚如雨下。
弘晝見此,也不好再給弘曆打招呼。
弘時更不好再說什麼,只趁機溜到廉親王身後去了。
弘曆則蹲下身來,擦拭起福惠的眼角來:“你不是沒有額娘了,只是你的額娘去了另一個世界。”
“她爲什麼要去,我不想讓她去!”
福惠哭唧唧地道。
弘曆微微一笑:“她不能不去,因爲敦貴妃母是受菩薩指派,得去另一個世界給我們的福惠祈福,給我大清祈福。”
弘曆說後就朝李玉揮了揮手。
李玉則把他按弘曆吩咐,提前找人定製的水晶許願瓶拿了來。
弘曆則指着這瓶對福惠說:“這是你額娘離開時託夢讓我準備好交給你的,讓你以後想她了,就把你的心裏話或者願望寫好放在裏面,然後她就會看見,也會幫你實現。”
福惠看着這鹿頭蓋水晶瓶,倒是伸出雙手接了過來,而抱在了懷裏,抱得很緊。
老八和老十三見此也都不禁相視一笑,而彷彿都想起了自己這些兄弟曾經年少時一起相處的日子。
弘時也抿緊了嘴。
弘曆這裏見福惠沒再說話,也就在向型豕蟪几鎰e後,主動牽起了他的手,而一起進了宮。
弘晝跟了來,對弘曆說:“四哥,你的馬車已經造好了。”
“辛苦五弟了,有空我去看看。”
弘曆笑着回道。
弘晝也笑了笑,且看了抱着水晶瓶的福惠一眼,他沒想到自己這位四哥這麼體貼,居然提前就爲福惠準備了禮物。
“我給你也準備了禮物,一件在外面碰巧尋到的一件蒸汽機船木製模型,就是你在話本里看到的那種,到時候我讓人給你送去。”
弘曆這時也對弘晝低聲說了兩句。
弘晝聽後大位驚喜,而難掩笑意道:“多謝四哥!”
這時。
福惠則突然也開口對弘曆說:“四哥,我發現我有很多話想跟額娘說,也有很多心願要告訴他,可是我很多字還不會寫,怎麼辦?”
“那你接下來要好好學習寫字,這樣才能祕密的,把你只想你額娘知道的話和心願都寫出來。”
弘曆笑着回道。
福惠點了點頭。
弘時看見弘曆、弘晝、福惠三人一起有說有笑的樣子,突然覺得特別刺眼,而也就不由得停在了原地,悵惘,失落。
老八注意到了這一幕,也就走了過來:“弘時呀,別多想了,事已至此,就安於現狀吧,反正人終有一死,何必在乎那麼多呢。”
老八隨後就還拍了拍他肩膀。
而弘時則問着老八:“八叔,弘曆爲何能做到和弘晝、福惠有說有笑?”
“因爲他的兄友弟恭不只是在嘴上!你學不會的,也不用再去學了。”
老八笑着說道,也沒有再強迫弘時喊他阿瑪。
弘時回頭看向老八:“可是我不甘心!汗阿瑪爲什麼要這麼對我?我雖然沒有弘曆會表現,但我也的確一直在努力按照禮教要求去做啊!”
“可現在,我不但讓天下人覺得我最不孝,連也去見見額孃的機會也沒了,福惠見不到額娘是因爲敦貴妃薨了,可我的額娘還在啊!”
“你別怨你汗阿瑪,要怨就怨我,是我連累了你,是八叔對不起你。”
老八倒在這時慘笑着說了一句。
弘時則搖頭:“侄兒不是糊塗人,這事無論怎麼說,也怪不着八叔。”
弘時剛說完,就見領侍衛內大臣馬爾賽走了來:“有旨意,着廉親王和皇侄弘時去養心殿覲見!”
兩人聽後只得來了養心殿。
因新年將至,雍正也回了養心殿。
而且,弘曆和弘晝此時也在養心殿。
福惠則已經待在西暖閣,正坐在一放了水晶瓶的書案後,手指笨拙地捏着筆,在紙上寫着字。
“福惠過來!”
雍正則在老八和弘時來後,嚴厲地喚了一聲。
福惠身子一抖,就立刻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跑了來,小心翼翼地看着雍正:“汗阿瑪!”
雍正則在這時,對弘時說:“弘晝今日提醒得很好,你應該稱弘曆爵位,而不是喊他四弟,這不是你現在的身份能喊的!”
弘曆也算是明白,雍正爲何讓他和弘晝先別離開了,敢情是已經知道了他進京時發生的事。
他不得不承認,這雍正的耳目是真的無處不在。
粗心大意的人真的很容易在這種帝王手裏喫虧。
當然!
這也正常,古來能大權獨治的帝王,基本上都會使用特務手段。
弘時則因此一臉震驚,同時,握緊了雙拳,但最終還是咬牙跪了下來,且在抿了一下嘴後,才回答說:“侄兒錯了!”
雍正則瞪着弘時:“還有,你應該對廉親王稱阿瑪,可朕聽說,你竟還在稱他八叔,你這是要繼續忤逆不孝嗎?!”
“朕要你現在當着朕的面,對你的阿瑪行禮賠罪,叫阿瑪!”
第169章 晉親王
弘時猶豫了起來,兩眼熱辣辣的。
老八見此倒是在這個時候立即跪了下來:“四哥容稟!這都是臣弟的罪,是臣弟讓他先不改口的。”
“胡說!”
“朕可沒那麼好騙,你要替你兒子頂罪,也不該在這個時候頂,而驕縱得他連基本的孝道都沒有!”
“你老八素來都被讚譽爲最賢的人,怎麼這個時候倒偏袒起自己不孝的兒子來了?”
雍正叱喝了一聲,且倒指責起老八來。
弘時沒想到,雍正會這樣強硬冷酷,還如此責怪爲自己頂罪的老八,倒是不禁把牙齒咬得更緊,心裏有些爲自己八叔不平。
“弘時,你真要當着朕的面,也不要不尊爾父嗎?”
雍正這時也問起弘時來。
弘時沉默了片刻,隨後回道:“不敢!”
“那就叫阿瑪!”
雍正冷聲喝道。
“嗻!”
弘時含淚應了一聲,接着就朝老八磕了一個頭:
“阿瑪!”
砰!
雍正把案一拍,顫聲道:“大聲點!”
弘曆見福惠身子一顫,就忙去抱住了他:“別怕!”
“阿瑪!”
“兒子不孝,請您懲治!”
弘時這裏也就加大聲音喊了老八,且喊着就喊着就啜泣起來。
而弘曆則瞅了雍正一眼。
他見雍正紫漲着臉,也看不清是得意還是氣憤。
他只能感嘆,這當了皇帝的人,或許想法就是跟別人不一樣,已被權力影響得陷入癲狂。
雍正這時又問着弘時:“所以,你應該怎麼稱呼弘曆?”
“寶郡王!”
弘時回道。
雍正點頭:“很好!”
弘時不禁嘴角微翹,微微慘笑。
因爲,雍正很少對他說“很好”,他卻沒想到,雍正第一次對他說這兩個字,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弘曆,你應該怎麼稱呼弘時?”
雍正這時又開了口。
弘曆則算是明白了,雍正這樣做是故意表明他作爲掌最高權柄的天子,可以操縱一切,包括倫理秩序。
同時,所有人都只能無條件遵循他的意志做事做人。
這就是獨治天子的心態。
“堂兄!”
弘曆也就毫不猶豫地答了雍正的問話。
雍正也點頭:“很好!”
接着。
雍正還看向福惠:“福惠,明白了嗎,你也一樣,得喊弘時堂兄,但他必須尊稱你爲八阿哥!”
“若你將來有爵位,則他需稱你爵位,這就叫,爲下者待地位在自己之上的不能不敬,但爲上者待地位在自己之下者不能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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